上回言之昕說讓他別活在過去裏,讓過去的都過去。他還是沒有把項鏈串著的那枚求婚戒指去掉,而是悄悄藏在衣服後麵。


    現在躺下,言之昕才看到。


    “高珣……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言之昕緊握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已經逐漸喪失溫度。


    “傻丫頭,不要哭……”高珣想抬起手輕撫她的臉,但是已經沒有力氣了。一隻手被她握在手中,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用盡力氣想反握住她的手,卻都做不到。


    “馬上到醫院了,馬上就到了……”言之昕淚眼婆娑,和他呢喃。


    高珣竭盡全力,彎起唇角扯起安慰她的笑容,“傻丫頭……別哭……”


    言之昕將他冰涼的手放在唇邊,哈著氣想給他捂熱,又把他手心貼在自己臉頰。她看出來高珣剛才手指動了動,沒有力氣握住她的手,也沒有力氣摸她的臉。


    “馬上就到醫院了……”她再次呢喃。


    高珣注視著言之昕的臉,眸光很深很深。


    “之昕,我很後悔……當時沒有找你說清楚,沒有找你問清楚……每天每秒都在後悔……”


    當時就差一句話的事情,如果他再問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跟張立山在一起了?


    就差一句話……


    僅僅是這一句話,自己為什麽不問問她,不問問清楚……


    那麽他們倆就不會陰差陽錯。


    … …


    “高珣……”言之昕將他的掌心貼著自己臉,小手覆蓋在他的手背,想把他冰冷的手捂熱一點。


    高珣視線開始模糊,他閉了閉眼,竭力堅持意誌清醒,再次睜開眼睛時,眸光貪戀又深沉地緊鎖她的眉眼。


    腦海中像放幻燈片般,閃現一段段曾經的過往。


    初見言之昕的情景,她身穿白色長裙,自己站在樓上,看她獨自孤零零慢慢走;


    朝夕相處三年,一起吃飯、散步、牽手;


    在土耳其博斯海峽擁吻,在郵輪上送她蘇格蘭綠玫瑰,向她求婚,給她戴上戒指,她點頭說願意。


    點點滴滴……


    一幕幕在腦海裏播放。


    … …


    他好聽的嗓音很虛弱,“每天每秒都在後悔……之昕……下輩子……我來找你……再也不會誤會你……”


    言之昕的眼淚難以控製得洶湧往下淌,心痛如絞,“高珣,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到醫院就好了。”


    到醫院就好了,就能把他的傷治好。


    隻要到醫院就好了。


    高珣想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淚,可是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傻丫頭……把你丟下……對不起……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對不起。


    上一次把你丟下;


    對不起。


    這一次,也不能再陪你了;


    下輩子。


    我來找你,再也不會誤會你,再也不會把你丟下。


    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高珣的雙眸一直深深地注視著言之昕,深深的貪戀與不舍。


    閉上眼睛的一刻,用力將她的樣子記在腦海。


    “高珣……”言之昕指尖顫抖,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眼角的淚水,“馬上就到醫院了,睡一覺就好了,高珣,堅持住,睡一覺就好了。”


    旁邊的救援人員見她呢喃的模樣,默默搖搖頭,無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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