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冠卿轉身回頭,見嬸嬸來了,笑眯眯地迎了過去,行了禮:“嬸嬸。”


    衛淑雲瞄了袁冠卿一眼,來到袁嘉微跟前,換了一副笑臉:“嘉微,你先下去,母親有事要與你堂哥哥商議。”


    嗯?


    有事要商議?


    袁冠卿蹙眉,思來想去半天未曾想到嬸嬸有什麽事找自己。


    莫非是那事成了,來找自己打探江樾?


    嗬嗬,真是想得好!


    袁嘉微點點頭退了下去。


    袁嘉微離開,衛淑雲坐在袁冠卿對麵,拉著臉望向袁冠卿。


    瞧他滿麵春風的模子,莫不是以為計劃成了!


    “你也別站著,先坐。”


    “哎,多謝嬸嬸。”袁冠卿點點頭,笑眯眯坐了下來。


    衛淑雲見袁冠卿坐了下來,繼續:“你好像很關心嘉微對江樾的態度?”


    有嗎?哪裏有。


    嗬嗬,裝模作樣。


    衛淑雲微笑:“這次出征你隻為輔,賢王殿下與江樾為主,你心裏滋味不好過吧?”


    一句話戳到袁冠卿的痛處!


    袁冠卿臉色有些不太好,勉強露出了抹微笑:“嬸嬸說笑了,都是為了盛朝的太平,為聖上效力哪有不是滋味一說。”


    衛淑雲捋了捋衣裳,嘴角微揚:“希望真如你所說。”


    “你與江樾的起點都很高,出身不差,實力不相上下,都受到聖上的優待,江樾混跡這麽多年混到個大將軍的頭銜,而你不過隻是個副都指揮使。”


    江樾與袁冠卿同起點,結果走向卻不一樣。


    正是因為這一點袁冠卿才看不順眼江樾,一直敵對。


    衛淑雲再次說到了袁冠卿的痛處,袁冠卿不再忍了,猛地站了起來望向嬸嬸。


    今日嬸嬸怎麽回事?


    言語夾槍帶棒的。


    衛淑雲瞧袁冠卿不悅地站了起來,笑了笑:“怎麽,這就不舒服啦?”


    袁冠卿摸不清嬸嬸的話意,露出淺淺一笑:“嬸嬸嚴重了,方才喝多了茶,起來熱熱身。”


    袁冠卿原地動了動。


    衛淑雲冷眼瞥向袁冠卿,這小子,真能忍。


    衛淑雲也起了來,站在袁冠卿跟前,表情嚴肅了起來:“我不管你與江樾之間怎麽鬥,怎麽廝殺,但凡扯到我的嘉微,絕不會讓他好過!”


    語氣偏柔,柔中帶著一絲嚴肅,聲音落到袁冠卿耳朵裏,身子微顫了一下。


    袁冠卿望向嬸嬸:“嬸嬸這話何意?”


    還需要我挑明?


    衛淑雲毫不客氣,嚴肅道:“你那點小伎倆能唬得過嘉微,卻唬不過我。若不是你在嘉微耳邊煽風點火,斷然不會從王府回來便向我說明非江樾不嫁。


    你不過是看中了嬸嬸疼嘉微,會為了嘉微豁出去,但有一點你忽略了,凡是涉及嘉微的親事嬸嬸會謹慎。


    你自認為完美的計劃成了,其實不然。對了,不隻是我知道你的計劃,人江樾早就料到了,還請賢王妃出麵替林大娘子說話呢。”


    賞花宴上,賢王妃極力插話,除了欣賞林如夢以外,更大的原因是江樾出麵了。


    衛淑雲這番話出,袁冠卿眨了眨眼睛,還過神來望向嬸嬸。


    泡湯了?


    江樾早就發現了?


    怎麽可能!


    這件事自己從未與任何人談過,嘉微妹妹口風更是嚴謹,除非江樾會算……等等,難道他真的會算!


    如一記雷轟在袁冠卿頭頂,腦子裏回想起方才江樾在大內說的那句話“多謝,你還是多關心自己吧!”


    還是多關心自己是在提醒他衛淑雲會找上來。


    袁冠卿臉色煞白,往後退了幾步,坐在凳椅上。


    衛淑雲瞧袁冠卿這副模子,很是不屑地望了眼,往前邁了幾步準備離開,邁到袁冠卿跟前時,厲聲留下了一句:“此事下不為例。”


    “若再被我知曉,絕不會姑息,哪怕你是官人的侄子。”


    話畢,拂袖而去。


    衛淑雲的話落在袁冠卿的耳朵裏,不斷徘徊著這句。


    嘴裏嘟囔著“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沒成?怎麽會被江樾算到呢?”


    “總不能他是神吧!”


    思來想去袁冠卿都想不明白。


    袁嘉微走了出來,見母親下去迅速來到袁冠卿堂哥哥身邊。


    笑道:“哥哥。”


    喊了一聲未有反應。


    袁嘉微低頭望了眼,“咦這是怎麽了?”


    袁冠卿還過神來,對袁嘉微說了句:“嘉微妹妹,哥哥下次再來。”


    說完袁冠卿起身快速地離開了袁相公府。


    袁嘉微站在原地,望向袁冠卿無奈地攤了攤手。


    袁冠卿離開袁相公府備受打擊,哪兒都沒去,直接回了自個府上。


    另外一頭,賢王府倒是一片歡聲笑語。


    江樾離開大內並未直接回江府,而是去了賢王府。


    賢王本是想設宴邀請江樾用膳,不過被江樾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下次與娘子一同來。”


    都改口娘子了?


    賢王理解並未過多強求,隻在明園湖畔亭子裏喊丫鬟上茶點。


    江樾麵無表情,低頭喝了幾口茶,賢王妃坐在旁邊,嘖嘖了兩聲。


    並道:“三郎呀三郎,真真是除了在林大娘子跟前笑,在我與殿下跟前就……”


    賢王輕輕拍了下王妃:“王妃。”


    賢王怕王妃多說,說到點別到時候不高興了。


    賢王妃瞪了眼賢王:“殿下這是做什麽,人三郎可不會與妾身計較。”


    說完又看向了江樾:“三郎你說是與不是?”


    江樾點點頭:“王妃娘娘說的是。”


    聽到這句話,賢王妃拍了下賢王的胸脯道:“瞧瞧,沒意見,殿下說個什麽勁兒。”


    賢王:“……”


    行,王妃最大,說什麽便是什麽。


    賢王妃扭頭望向江樾,一口氣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全部和盤托出。


    還將袁相公府賞花宴的事,那日林如夢男扮女裝來到王府,這事兒也說了。


    作為人婦,這打扮未免會惹婆母不快,已經能想到林如夢的結局。


    江樾注意到賢王妃的神情,說道:“王妃娘娘不必擔憂,我家娘子已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


    那就好!


    賢王妃鬆了口氣。


    小半個時辰後,江樾離開了賢王府,準備回江府。


    回江府的途中路過樊樓,帶了點肘子和點心。


    這次江樾並未乘坐馬車,而是步行,一路上拎著樊樓帶的吃食,臉上時不時笑眯眯。


    回到江府,就連府上守門的小廝見江樾這模子,都好似眼花。


    正門兩位小廝搓了搓眼睛,朝江樾的臉望去,將軍竟然笑了!


    將軍竟然笑了!


    在江府十幾年,從未看到過江樾如今日這般,滿麵春風,笑意盈盈。


    江樾注意到守門的兩位小廝,瞬間臉上笑容消失瞪了眼兩位小廝,說了句:“莫要東張西望。”


    “是,將軍。”


    兩位小廝低頭齊聲應道。


    直到江樾入府身影消失在眼簾,兩位小廝才開始竊竊私語。


    “發現了沒?近期將軍似乎與往常不同了。”


    “先前就看將軍與林大娘子親密,莫不是因為林大娘子?”


    另外一位小廝,重重地拍了一下說話小廝的頭。


    說:“廢話!”


    “你有見過將軍對誰好過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


    說話小廝垂著頭,不說話。


    辭榴苑,林如夢的膝蓋上過藥後沒有昨日那般疼。


    換了身衣裳,在江樾往常舞刀弄槍的位置練習拳腳功夫。


    玄柱,芙蓉二人站在旁邊觀看。


    玄柱扭頭看到了遠處將軍回來了。


    拍了一下芙蓉,芙蓉沒有看到江樾,一臉怒氣瞪向玄柱:“你做什麽?”


    “打我做甚?”


    打?


    不是,你沒看將軍回來了。


    玄柱瘋狂使眼色,芙蓉順著玄柱的眼神看去,才看到將軍回來了。


    芙蓉大聲喊了下“將軍,將軍回來了。”


    林如夢聽到芙蓉的聲音,什麽將軍回來了?


    聽到將軍回來了,林如夢立即停了下來,放下衣袖,捋了捋頭發,麵帶微笑迎了過去。


    林如夢膝蓋才好些,若是被江樾知道才好就開始大角度練拳腳,又要黑臉了。


    林如夢來到江樾的跟前,笑了笑:“將軍。”


    不知為何隻要看到林如夢心裏便會湧入一絲小喜悅。江樾大步來到林如夢跟前,剛想說什麽就看到林如夢滿頭大汗。


    江樾:“……”


    看到林如夢那滿頭大汗,臉便黑了下來。


    林如夢注意到江樾在看自己的額頭,用手摸了摸,“汗水!”


    竟把這忘了。


    林如夢嘴角微揚,向後退了一步,老老實實乖乖地交代:“實在是未能忍住,就練了幾下下。”


    江樾瞥了林如夢:“就幾下下?”


    放下手裏從樊樓帶的食物,拿出帕子,往前湊了過去,伸出手親自為林如夢擦拭額頭的汗水。


    輕聲細語:“你膝蓋還未痊愈,強行練習若弄到了汗水,處理不當會導致炎症。”


    “應該等完全恢複後再想的。”


    擦完,收起帕子。


    林如夢乖乖地點了頭,低聲道:“下次不敢了。”


    “定等恢複好在動。”


    “嗯。”


    江樾點點頭,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模子。


    牽著林如夢的手,說道:“來。”


    江樾牽著林如夢的手,來到旁邊凳子上坐,打開了從樊樓帶的食物。


    林如夢望去,驚呼道:“肘子,糕點。”


    又看了看外封裝:“樊樓的?”


    江樾點頭:“嗯。”


    “這是樊樓近期賣得最好的。”


    可不是嗎,一直聽聞樊樓的味道不錯,都沒有機會去嚐呢。


    今日有機會品嚐,倒是不會錯過。


    林如夢拿起竹箸,吃上了。


    站在兩人身後的玄柱,芙蓉見狀沒有多停留,小心地退了下去。


    江樾與林如夢周圍沒有其他人,麵帶微笑靜靜地看著林如夢享受美食,江樾那抹笑容映入林如夢眼裏。


    林如夢一邊吃邊說:“將軍還是笑著好看。”


    “板著臉,太嚴肅了。”


    哦?


    江樾笑道:“你喜歡,日後便多在你跟前這副模子。”


    “嗯?”


    在我跟前這副模子!


    江樾伸手敲了下林如夢的額頭,輕聲道:“吃東西,莫要東張西望。”


    好吧。


    不東張西望。


    ……


    慈安苑。


    江茂成也從外邊才回府。


    自上次小吵過後,蕭氏與江茂成的話便越發的少了。


    蕭氏命祁媽媽去備了一份冰茶,親自端到了江茂成得跟前。


    江茂成聽到動靜睜開眼睛,朝蕭氏望去:“嗯?”


    蕭氏淺淺一笑,說:“官人,方才特意讓祁媽媽去備了份涼茶,解解熱。”


    江茂成望了眼那碗涼茶,道:“多謝娘子。”


    蕭氏坐了下來,笑道:“官人客氣了。”


    “你我都快孫子孫女的人了,還這般客套。”


    什麽,孫子孫女?


    何意?


    江茂成放下了涼茶,望向蕭氏。


    蕭氏望向江茂成驚訝的神色,解釋道:“這不,辰時便傳來了二房那邊的好消息,說是有了。”


    聽到二房有喜了,江茂成瞬間精神抖擻,站了起來看著蕭氏:“當真?”


    蕭氏:“那還有假,我什麽時候騙過官人。”


    “哈哈,太好了,我有孫子了。”


    “娘子定要吩咐下去,讓二房好好養著,你也多多看著點。”


    “官人放心,這些我都打點好了。”


    蕭氏歎了口氣,說:“如今二房都有了,大房和三房……”


    大房成親有些時日,江慶常常不著家江茂成不是不知道。


    隻是江樾與林如夢這般親密,這親也成得有些時日,肚子卻還沒反應。


    江茂成望向蕭氏,說:“三郎和如夢這邊還需娘子多多照顧。”


    蕭氏點頭:“那是自然的,隻怕人會不領情。”


    江茂成看著蕭氏,很清楚她心裏想要的是什麽,說道:“如夢善解人意,定不會這般想。”


    “若實在無……娘子便自己看著辦。”


    等的就是這句話。


    蕭氏笑眯眯:“是,官人。”


    經過江慶的提醒一二,蕭氏開始關注起辭榴苑。以往找三房錯處屢次受江茂成指責,這一次可就不一樣了。


    江茂成大口喝完冰茶,起身回了書房。


    蕭氏目送江茂成離開,直到江茂成進了書房,蕭氏才回到位置上。


    想起方才江茂成的話,心裏爽了把“好。”


    “子女嫁娶,成家生子,這樣一來官人可就不會說什麽。”


    祁媽媽走了過來:“恭喜大娘子。”


    祁媽媽一聲恭喜,蕭氏一臉嘚瑟。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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