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恬紫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這麽多人了,而且全場的目光都匯聚在她們身上。


    不過兩個小丫頭一點也不膽怯,來到石碑前麵。


    洛恬紫伸出玉石般的小手,輕輕放在石碑上麵。


    “翁!”


    一股耀眼的紅光衝天而起,破開天際,下一刻,現場的眾人好像見到了太陽。


    “哎喲!什麽的東?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圍觀的人群,大多數是凡夫俗子,在這道強光的照耀下,竟出現了短暫的失明。


    所幸的是,水晶中強光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很久,就“嘭”的一聲熄滅,水晶上麵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痕。


    全場窒息,鴉雀無聲。


    山腰處,原本有修士在閣樓論道,第一時間禦劍衝了過來。


    此時,不止是地麵,空中、雲端,都布滿了修士。


    “這裏發生了什麽?”來得晚湊熱鬧的修士大聲詢問。


    沒有人回答他。


    全場靜悄悄的,都將目光聚焦到洛恬紫、洛恬舒兩姐妹身上,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個問題:這是什麽逆天天賦?


    “哈哈哈!我蒲仙門居然出了天驕!”


    江承忍大笑著從空中飛落到洛恬紫身旁,警惕地看著陸續飛過來的修士,生怕她被人奪走。


    “恭喜江兄啊!”


    一個禿頭中年修士禦劍上前,緩緩說道:“你蒲仙門出了天驕這事,恐怕很快就會傳到青雲觀當中,就是不知道幾天之後,你還能不能將天驕留下?”


    江承忍一臉不喜,雖然這個說得很對——天驕天賦驚人,一旦出現,必定會引起三大聖地的覬覦。


    “這個就不用勞煩陳二怪你操心了,”江承忍忍著不爽笑道:“即使保不住,老夫還是能夠換取足夠的天材地寶。”


    此話一出,名為陳二怪的禿頭修士臉色變得很難看。


    周圍的修士們更是滿臉羨慕。


    葉不凡看著個陳二怪的修士,不禁感奇怪。


    按道理說,修仙之人,外貌都不會差到哪裏去,但是這個陳二怪,卻是個十足的中年油膩大叔。


    他挺著個大肚子,光腳踩在飛劍上,小腿露出濃密的腿毛,最讓人一眼記住的是:他頭是禿的。


    “江承忍!我問你,你蒲仙門招弟子幹什麽?莫不是給你們掌門煉製人藥?”


    “哼!與你何幹?”


    陳二怪威脅道:“我奉人委托而來,尋找他兒子的下落,最後查到的線索就是進了你們蒲仙門,你把劉洋交出來,我立馬就走!”


    這個陳二怪還是一個人道修士?遇到同行了.....葉不凡心中暗想。


    做出回應的是另一個蒲仙門長老,他看上去還算年輕,仙風道骨,對陳二怪罵道:“死妖道!我蒲仙門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說完,他禦劍而起,一拳向陳二怪轟去。


    刹那間,一個巨大的光拳頭凝聚,砸向陳二怪。


    “你們蒲仙門人多欺負人少,不講規矩,道爺明天再來!”


    光拳消散之後,陳二怪的身影一驚消失匿跡,仿佛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是紙人?


    葉不凡瞳孔一縮,他看的隻看見陳二怪在那道光拳的轟擊下,變成了一個紙人,然後被強大的能量撕扯成碎片。


    “可恨!”一擊落空後,那人怒罵了道:“有種出來!”


    四周靜悄悄的。


    正在這時,在測試靈根的石碑旁邊,洛恬舒將小手放了上去。


    嗡!


    一道藍光衝天而起,直衝雲霄,與先前洛恬紫的那道紅光相差無幾。


    “什麽?又一個天驕出現了?”


    這一刻,整個百莽山所有門派都沸騰了。


    天驕出世,寓意著一個大世即將到來。


    在一座祥雲靄靄的山門中,三個鬢發皆白的老者望著南方,久久不語。


    他們穿著同樣紫衣道袍,站在山頭上,腳下白雲悠悠。


    “百莽山論道大會在即,今天居然有兩位天驕同時出世,這是什麽征兆?”


    第二位紫袍道人笑道:“還能是什麽征兆?說明咱們百莽山人才輩出啊!”


    第三個道人說道:“自從封魔之後,百莽山地運被鎮死,是不可能出現天驕的,隻是不知道北方發生了什麽,居然逼得兩位天驕來到這裏....”


    “還能是什麽?他們除了爭奪天子大運,還有什麽能將天驕逼走?”


    站在前麵的紫衣道人喃喃說道:“數月前,這一代儒子也在百莽山出現了...”


    此話一出,其餘兩人都沉默了。


    “天驕、儒子都出現了,佛門聖子還能不出嗎?”


    “是啊!自從古刹寺得到了聖子,可是雪藏了整整十年了啊!不知以他的慧根,悟到了哪個境界?”


    天驕,是道門修煉天賦的天花板;


    儒子,是儒門潛力的天花板;


    聖子,則是佛門最有慧根悟性的弟子。


    在過去,這些人都出現在北方中原一帶,而今兩個代表著各自體係的翹楚都出現在百莽山,看起來確實很不尋常。


    許久之後,為首的紫袍道士說道:“打開山門,讓後悲都出去看看吧,百莽山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同一時間,在百莽山最中心一座巨大的繁華城池中央,建築著一座七層高樓。


    七層樓台之上,有一位年輕人玉冠束發,一身白衣,一手拿著玉壺,一手拿著一隻巨大的毛筆,放浪形骸。


    他潑墨揮毫,毛筆一揮,僅僅一筆,便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千裏江山圖。


    “先生!先生!”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隻見一個書童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


    年輕人斜躺在地上,見這書童滿頭大汗的樣子,搖頭晃腦道:“何事驚慌?”


    書童拱手恭敬地說道:“百莽山那邊,大約是南浦支脈,有玄門天驕現世。”


    “他玄門的天驕,幹我鳥事?儒子有沒有消息?”年輕人對著酒壺嘴吸了一口酒,醉醺醺又恨恨地說道:“我倒想看看,是什麽樣的人,居然成了當世儒子!!!”


    書童見狀,補充說道:“是出現了兩名天驕...”


    “哦?有意思了~!有意思了!哈哈哈哈!我這就去看看!我也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天驕給擄回來!既然做不成當世儒子,那老子讓玄門這一對天驕當我書童!伴我讀書!”


    說完,年輕人大筆一揮,僅僅一筆,又畫成形畫了隻白鶴,口中念道:“白鶴淩雲飛,仙氣振翅起。天地間飄蕩,振翅雲端外。”


    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白鶴從紙中顯化出來,變成一隻栩栩如生的水墨白鶴。


    年輕人醉醺醺地爬上白鶴的背上,拍著鶴身,喊道:“千裏乘風去,浩然快哉風!”


    一聲清脆的鶴鳴響起,白鶴載著年輕人往南邊飛去。


    “先生對浩然正氣的運用真是越來越嫻熟了...”書童滿臉沉醉,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忙大喊:“不好啦!世子又跑出去啦!”


    城池中的行人隻聽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空中落下,舉頭望去,隻看到一隻巨大的仙鶴飛過。


    “群山皆為伴,水月共長夜。無問西東路,獨享清涼風...快哉!快哉!來來來!你們一起喝!哈哈哈哈!”


    年輕人看到城池中無數百姓抬頭仰望,大筆一揮,以雲為紙,又是僅僅一筆,憑空畫了一壇酒,手一伸,竟真從雲端中拿出一壇壇酒水,往下麵繁華的鬧市中倒去。


    緊著,天上淋下來醇香酒水。


    “哇!世子好帥!”


    鬧市中一陣慌亂。


    與此同時,在百莽山最西邊的一片群山中。


    這裏的山腳沒有紛紛擾擾的鬧市,隻有古刹寶塔遍布羅列。


    鍾聲梵音不斷,人若是在此群山當中飛行,恍如凡人進入了夏日密林,聽著樹上孜孜不倦的蟬鳴。


    一個穿著灰衣的老和尚望著南方,雙手合十,喃喃道:“終於還是出世了啊!”


    “您是說佛經上預言的魔頭要出世了嗎?”老和尚身後,一個長得五官十分端正的年輕的和尚問道。


    老和尚搖了搖頭,念了聲南無阿彌陀佛,眼中滿是滄桑,說道:“故人回來了,你去把十多年前丟失的那些佛經取回來吧!”


    “能讓壞人利用的佛法,還是佛法嗎?”


    老和尚眼角低垂著,並沒有因為年輕僧人的莽撞而惱怒,他雙手合十,喊了一聲佛號後,說道:“法本性空,平等不二,無高下之說,亦無善惡之說。”


    “我不信!”年輕僧人目光灼灼有神,道:“若是佛法性空,平等不二,為何整個古刹寺有等級之分、上下之別?為何佛法也有高下之分?為何稱玄門為外道?”


    老和尚轉過身來,平靜地看著這個年輕僧人,平和地說道:“我們人在世間,難免有俗氣,隻要心向佛,死後便可得解脫之道。”


    年輕人問道:“佛在哪裏?”


    老和尚道:“佛陀法身遍布虛空。”


    “卡—tui!”年輕僧人咳出一口濃痰,吐在佛像臉上。


    老和尚慍怒,厲聲道:“你為何褻瀆佛陀?”


    年輕人和尚反問道:“既然您說佛陀法身遍布虛空,那麽我要吐在哪裏才好?”


    “這....”老和尚頓時語塞。


    “我們修行的念力,自信眾而來,非從佛陀而來,您老人家既然心中無相,何必在乎一尊神像?您若是心中有相,有如何得解脫之道?”


    老和尚被年輕僧人嗆得有些急了,說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你要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你若不學佛,不尊佛,不禮佛,不拜佛的話,你身上的神通、念力從何而來?”


    “世人念佛?尊佛?禮佛?拜佛?我看不見得。”


    老和尚望著年輕和尚,問道:“如果他們不念佛、不尊佛、不禮佛、不拜佛,那他們念的是什麽?尊的是什麽?拜的又是什麽?”


    年輕人微微抬起下巴,挺起胸膛,雙手合十,平緩且有力地說道:“他們念的是心中的欲望!尊的是欲望滿足後的愉悅!禮的是權利在握的自己!拜的是他們的貪、嗔、癡!”


    老和尚一聽,既不否認、也不肯定,隻是緩緩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年輕僧人不卑不亢地說道:“這裏的經,我已讀完,這裏的人,我已看透。今天我要出去,不要讓這偏執的經文遮住我的眼,不再讓這欲望雜音堵住我的耳!”


    說完,年輕和尚轉身離去。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南浦山,蒲仙門。


    葉不凡看著江承忍以及蒲仙門五個長老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小丫護在中間,慢慢地向山門走去。


    他倒不惱兩個小丫頭的安全,有江義、黃仁兩個陰兵小弟存在,若是有危險,他可以第一時間殺過去。


    他正欲出去測試靈根,突然空中傳來一聲相當不和諧的聲音傳了下來——


    “自古天材地寶出世,能者居之,現在雙天驕出世,難不成你蒲仙門想要獨享嗎?”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禿頭修士光腳站在一把長劍上,禦劍向兩個天驕飛去。


    “壞了!”


    江承忍心中一沉。


    天驕出世,青雲觀的人必定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並且一定會花大價錢給他們補償。


    眾多其他門派的修士或是散修也是明白這一點,但都不敢出手,就是因為這裏是蒲仙門的山門,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當然他們不敢出手的更大原因,是有可能在等別人先出手,自己好渾水摸魚。


    畢竟能踏入修行的人都不是蠢人,平日裏都精的很。


    眼下有人第一個出手,後續必定會遭到所有人的攻擊。


    江承忍一看出手那人,不禁氣的火冒三丈。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他們一擊就走的人道修士——陳二怪!


    “陳二怪我日你祖宗!”


    先前對陳二怪出手的年輕長老忍不住破口大罵,再度出手,打出一個光拳轟了過去。


    毫無意外,與先前一樣,這又是陳二怪的一道紙人替身。


    被光拳罡風撕得粉碎之後,陳二怪在空中留下了一句響亮的話——


    “哼!你們蒲仙門不講武德,隻會人多欺負人少,道爺我去也!道爺我奉勸你們快快放出劉洋,不然明天再來!”


    “沃日尼瑪!”蒲仙門長老破口大罵。


    幾乎同時,無數修士的攻擊向他們身上打去。


    法術光華閃動,五顏六色,五彩繽紛。


    亂戰驟起。


    葉不凡見眾人的攻擊都不敢落在兩個小丫頭身上,暗暗打消了要亮出青刀蛟的念頭。


    望著亂哄哄的場麵,他眉頭一皺,退至人群之後的一處角落,正觀戰時,耳邊卻聽到有一個瘦不經風的老頭商販捂著暗笑道:“嗬嗬嗬,敢跟道爺玩?道爺我玩死你們!”


    葉不凡一怔:這聲音,不正是陳二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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