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趙江河坐鎮,沈江再不敢阻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漢源市局的同誌把葉媚給提走。


    提上了人,趙江河讓孟誌康等市局的同誌先行返回,他自己則意味深長的說道:“沈廳長,反正你已經打算倉促結案了,所以葉媚留給你也沒什麽用,至於你說要向省委省政府投訴,那還請你自便。”


    一聽這話,沈江頓時麵如死灰,想必他也沒料到,趙江河怎麽會知道自己想提前結案這件事的,自己可從來沒有向外人提起過。


    當然,我心裏很清楚,趙江河之所以要著重點出這件事,無疑是在給沈江施壓,意在警告他,你玩什麽小把戲我一清二楚。


    “沈廳長,得罪了。”


    不等沈江反應,趙江河雲淡風輕的丟下這麽一句話,然後便朝著車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車子旁,他又突然回頭對楊儀說道:“楊市長,市政府那邊還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專案組的事咱們就別摻和了。”


    說完,趙江河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在回去的途中,趙江河給省公安廳廳長林忠強打去了電話,他把提人的整個過程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並且向林忠強賠了不是。


    專案組畢竟是省廳成立的,又是趙江河極力要求的,現在發生如此不愉快的事情,趙江河林忠強這個廳長陪個不是也很正常。


    因為按了免提,所以兩人的對我聽得一清二楚,林忠強對於趙江河的做法沒有任何異議,反而無條件支持,畢竟他心裏也知道,沈江這個組長出了問題,他們省廳黨委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離開專案組駐地,趙江河沒有回市委大院,而是讓老劉開車前往市公安局。


    到了市局之後,趙江河第一時間把孟誌康、楊遠航等主要偵破人員召集起來開會,他在會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葉媚,他還著重指出,如果其中涉及了漢源某些黨員幹部,那麽也必須一查到底,他還表示會讓市律委同步跟進。


    部署完任務,趙江河便要起身離開,我見狀,立刻向趙江河征求意見道:“趙書記,我……我想見一見馮天堯。”


    趙江河麵色一沉道:“秦川,現在是多事之秋,你又是當事人,這樣前去見麵會不會不妥。”


    我點了點頭道:“趙書記,我理解你的顧慮,可有些事情我真的很想當麵問問馮天堯,我從小跟他相熟,喊他馮叔,我就是想問問,他為何會如此喪心病狂,竟然會對我父親下手。”


    因為痛心,我不禁眼眶泛紅,我的父親卻被我喊叔叔的人給謀害,這樣的痛苦,外人根本無法感同身受。


    趙江河見狀,也沒有繼續堅持,而是對一旁的孟誌康吩咐道:“老孟,你安排一下,但要記住,必須叫人陪同,還有就是安撫好秦川的情緒。”


    說完,趙江河便先行離開了。


    而我在孟誌康的陪同下,徑直來到審訊室,懷著不甘的心情,我見到了馮天堯。


    隻見他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哪怕被抓,發型依舊打理的一絲不苟,還是那樣一如既往的儒雅,似乎很難與謀害我父親的凶手聯係到一起。


    在馮天堯對麵坐下,我心情複雜的喊了一聲馮叔。


    馮天堯一瞧是我,麵色明顯有些慌張,但很快恢複了鎮定,然後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小川,你怎麽來了,咱爺倆有五六年沒見了吧,聽說你當上了市委辦的副主任,馮叔一直替你高興呢。”


    我苦逼的笑了笑道:“是啊,六年沒見,卻早已物是人非,馮叔,我清楚的記得,當年我爸還活著的時候,經常帶我去你家裏蹭飯,沒想到今天卻在這裏見麵。”


    馮天堯也是微微頷首,隨即故作茫然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父親的事我也很痛心,可我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把我帶來這裏,我又沒犯什麽法。”


    到了此時,馮天堯還試圖狡辯,於是,我也不再藏著掖著,猛然抬起頭,目光如炬的看著馮天堯問道:“馮叔,你能實話告訴我嗎,我爸到底怎麽死的?”


    馮天堯眼神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道:“秦院長他不是跳江死的嗎,漢源市公安局結的案,怎麽,難道這裏麵還有什麽問題。”


    見馮天堯還在那裏裝傻充愣,我終於忍無可忍,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馮叔,你晚上是怎麽睡的踏實的,我父親跟你共事十幾年,每當午夜夢回,你可曾想起過他。”


    馮天堯臉色煞白,支支吾吾的反問道:“小川,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等馮天堯把話說完,我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紅著眼,流著淚,厲聲嗬斥道:“馮天堯,你把我父親推入濁江的時候,你的內心有過一絲猶豫嗎,這六年來,你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啊?”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出來的。


    此刻,我早已淚如雨下,那種痛,讓我近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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