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子弟間的爭鬥,顧簡向來不感興趣。


    一群思想不成熟的小屁孩,學人家項羽擺鴻門宴,真是腦殘行為。


    他顧簡又不是劉邦。


    夜逐漸深了,喧鬧的街道逐漸變得冷清。


    巷子裏萬籟俱寂,商鋪打烊關門,夜幕下除了巡邏武侯的腳步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犬吠。


    南苑街街頭拐角處。


    衛玄來回踱步,似乎焦急等待著什麽人。


    片刻,一位身著黑衣的青年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待走近後,黑衣青年將連衣帽取下,一張看似憨厚的臉龐陡然出現在衛玄眼前。


    定睛看去,此人正是有“煞孤星”之稱的烏衝。


    “衛小公爺,事情如何了?”烏衝略顯陰冷的聲音響起。


    衛玄歎了口氣,咬牙憤恨道:“烏將軍,顧簡那孽畜竟然直接拒絕了邀請,沒來。”


    “哦?”聞聲,烏衝頗感意外,有些頭痛道:“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倒是謹慎,看來想要魚兒咬鉤,得費些周折。”


    衛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低聲問道:“現在怎麽辦?拿不到釀酒的秘方,太子殿下那邊可不好交代。”


    “放心吧,烏某略施小計,管教那顧簡乖乖送上門。”烏衝輕哼一聲,將連衣帽戴起,一時之間竟看不到喜怒。


    兩人在黑暗中彼此交換了眼神,他們各自從對方的眸子中,看到了凶狠和決絕。


    這一次,他們不打算再留手。


    兩日後。


    天蒙蒙亮,顧簡還在抱著枕頭呼呼大睡時,被管家的喊聲吵醒。


    “世子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顧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袋有點懵。


    見管家火急火燎的闖進自己房間,顧簡的起床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大清早的咋呼啥?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顧簡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怒聲喊道。


    管家顧不得解釋,急聲道:“世子,少郎君昨日一夜未歸,老奴派人尋找,結果...”


    管家並沒有將話說完,而是偷偷瞥了顧簡一眼,聲音支支吾吾。


    顧簡氣極,沒好氣地說道:“你若說話還是這般大喘氣,本世子現在就將你投到秦淮河裏喂魚。”


    管家嚇了一跳,連忙道:“少郎君被人扣在常勝坊了!”


    顧簡眼皮猛跳,常勝坊是建康城有名的賭坊,顧簡前任身體的主人曾帶著顧單去過幾次。


    那時候顧單還小,也沒讓他上桌參與賭博,隻是在一旁觀察。


    現任顧簡魂穿之後,深知賭博的危害,離著那玩意遠遠的,碰都沒碰過。


    “這混小子咋跑到賭坊去了?”顧簡的臉龐上浮現出些許不安。


    “世子,現在怎麽辦?”管家問道。


    “還能怎麽辦,帶上靖遠侯府的護衛,隨我去常勝坊贖人!”


    “奶奶個腿的,敢扣我顧簡的兄弟,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穿戴整齊後,顧簡跟母親顧柳氏知會了一聲,於是帶著沈青、老魏等侯府的護衛,氣勢洶洶地一路殺奔常勝坊。


    常勝坊位於南苑街的東北角,起初這裏隻幹一些端茶倒水的買賣,讓南來北往的客人有個歇腳的站點,後來東家見客人較多,且大多無事,就倒騰起賭博的生意。


    東家見身著錦衣的顧簡前來,連忙笑眯眯地行禮,卻被顧簡一聲“滾”驚退。


    不愧是建康城數一數二的賭坊,封閉式的樓層,裝修風格古樸一流,坊內人聲鼎沸,人流湧動,那叫喊聲中透著令人著迷的快樂和瘋狂。


    這裏是天堂,也是地獄。


    走上二樓,樓梯對麵的櫃台上供著財神,裏麵設有籌碼兌換處,各式各樣的賭具一應俱全,其中有牌九、骰子、賭盤等。


    賭博曆史悠久,花樣眾多,追溯到比較早的時候,當屬田忌賽馬。


    賽馬、鬥雞、鬥蛐蛐,這些低俗的博戲,成了世家大族的子弟們平日裏打發時間的遊戲,那些自詡清高的文人墨客,一邊流觴曲水,飲酒作賦,一邊鬥雞走狗,遊於賭坊間,在大俗大雅中放浪形骸。


    顧簡在二樓的角落處,找到了顧單。


    此時顧單手腳被綁,由兩個壯漢專門看管,嘴裏被塞滿了東西,說不出話。


    顧簡瞥了顧單一眼,見後者沒有受傷,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讓你們的主子出來答話。”顧簡麵無表情,冷冷地說道。


    沒過多久,滿臉笑意的衛玄出現在他的麵前。


    “顧世子,好久不見。”


    顧簡皺了下眉,臉上冷意不減。


    “衛玄?果然是你。”顧簡的眸子深處透著冷冽,“怎麽,明的不成來陰的?手段過於肮髒吧?”


    “英雄隻論成敗,至於過程和手段,誰會提及?”衛玄獰笑一聲,淡淡地道:“讓你的人退出賭坊吧,我隻跟你談。”


    說完,衛玄給顧單身旁的壯漢使了個眼色,壯漢會意,掏出匕首抵在顧單的脖頸處。


    壯漢這般動作,引來顧單一番掙紮。


    “威脅我?”顧簡挑了挑眉,滔天的怒意,開始在他的周身蔓延。


    “是又怎麽樣?雖然殺了他有些麻煩,但剁根手指...”


    衛玄故意將音調拉長,壯漢將顧單的手掌死死按在地上,持其匕首準備動手。


    顧簡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冷靜的可怕。


    就在壯漢將匕首舉起時,顧簡開口了。


    “等一下!”


    衛玄看了顧簡一眼,鼠眼微眯道:“想通了?”


    顧簡沒有答話,而是對身旁的沈青說了幾句話。


    隨後,沈青帶著侯府的人退出了賭坊。


    顧簡負手而立,周身氣勢不減:“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他欠你多少錢?”


    衛玄伸出一根手指頭,不慌不忙地說道:“不多不少,一萬貫。”


    顧簡心裏冷笑。


    “好,一萬貫,我付了,一手交錢,一手放人。”顧簡微眯著雙眼,豪邁道。


    衛玄沒有說話。


    半晌後,衛玄搖頭拒絕了這項提議。


    “顧世子,我倆賭一局可好?”衛玄輕聲道。


    他的雙眸中,頓時迸出一絲貪婪的光亮。


    顧簡眉頭皺得更深了,片刻,冷聲回道:“不賭。”


    他又不是老千,憑什麽要賭?


    六爺曾經說過,不賭為贏!


    衛玄冷哼一聲,嘲諷道:“顧簡,你若是個男人,就跟我賭一場,你贏了,你跟你兄弟安然離去,先前輸的錢一筆勾銷。”


    激將法?


    顧簡嘴角微揚,嗬,幼稚的手段。


    “我若輸了呢?”


    衛玄也不客氣,滿臉猙獰道:“把釀酒的秘方,交出來!”


    顧簡恍然,做了這麽大一個局。


    原來是為了秘方!


    見衛玄語氣決絕,顧簡心神一動,決定給他來個局中局。


    “我可以跟你賭,但這賭注可不夠。”


    衛玄皺起眉頭,驚疑道:“你...你想加賭注?”


    顧簡點點頭,淡淡地說道:“聽說衛小公爺最近娶了一房妾室,長得甚是美豔迎人,傳聞小公爺將其放在心尖上,愛護得緊...”


    “這樣吧,你若將她壓上,我可以考慮跟你賭一局,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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