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遠侯府？難道是顧摯的產業？
他不是領軍出征了嗎？
“走，我們徑自去靖遠侯府找人！”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李承孝帶人直奔靖遠侯府。
顧簡近日在府中製作了秋千式的躺椅，懸掛於院落兩棵杏樹之間，此時的他正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掐算這幾日的酒水生意。
生意大好，顧簡嘴角處的笑容都濃鬱了幾分。
管家火急火燎的來到院落，急聲喊道：“世子，司徒大人來訪。”
“哪個司徒？不認識。”顧簡依舊躺著，如躺屍般沐浴著大好陽光，一動不動。
“是李承孝，李司徒。”
顧簡突然坐起身，愕然道：“他不是掌管土地和祭祀的官員嗎？怎會來侯府？”
司徒主要負責民事，乃九卿之一，正一品官員。
按說這麽大的官，不好好坐在家裏收禮，咋跑到這兒了？
管家恭聲道：“司徒大人此刻在正堂跟老夫人議事，老夫人讓世子過去一趟，好像是商議...酒的事情。”
聞言，顧簡神色微凝，滿腹疑問地來到正堂。
端坐在正堂的老者，約莫五十來歲，相貌周正，衣著官服，見顧簡緩步走來，正捋著胡須微笑地看著他。
“李司徒，這便是小兒顧簡，顧家的酒業都是由他一手操辦，有什麽問題直接問他便是。”顧柳氏笑著介紹道。
“見過司徒大人。”顧簡不敢失禮，拱手道。
李承孝誇讚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你成親那日，老夫家中有事，沒親自前來，但禮可沒落下。”
頓了頓，李承孝微眯著眼睛，輕聲道：“偷偷告訴你，我跟你爹乃八拜之交，兩家兒女曾指腹為婚，若不是陛下捷足先登，將長寧公主賜婚於賢侄，老夫跟顧家早就是真正的親家了，如若不嫌棄，賢侄喚聲李伯伯便可。”
顧簡呆愣的看著他，這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結果人家三言兩語就攀上了。
“李伯伯，小子還有個兄弟，剛滿十二，可否...”顧簡挑了挑眉，借坡下驢，當起了媒婆。
誰知這老頭老臉一紅，輕咳道：“老夫膝下最小的女兒剛剛定親，屬實不巧，看來兩家...差點緣分。”
顧簡抿唇。
這老頭滑不溜秋，嘴裏沒有一句實在話。
瞧著李承孝尷尬的模樣，顧簡轉移了話題：“不知李伯伯找小子何事？”
李承孝也不繞彎子，緩緩道：“聽說顧賢侄釀製了一種烈酒，名為醉小白，今日老夫特意前來購置。”
顧簡笑了，老狐狸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不瞞李伯伯，醉小白今日已售罄。”顧簡急忙拱手。
李承孝擺擺手，堆起滿臉笑容，溫和道：“老夫今日是帶著誠意來的，府外馬車箱子裏都裝滿了錢，整整一千貫。”
顧簡瞪大了眼睛，這...這是大客戶啊！
“李伯伯客氣了，此事好說，晚輩那裏還有些存貨，您先用著，剩下的晚輩做主，給您打八折，明日便運往司徒府。”顧簡立馬改口，肅然道。
“嗬嗬，此事不急。”李承孝依舊笑著，然而那和善的笑容裏，似乎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今日老夫登門靖遠侯府，除了購置烈酒外，還想跟賢侄謀一份合作。”
定了定神，李承孝繼續說道：“若賢侄有意，司徒府可以入股，五千貫八千貫都可以，隻要讓老夫參與進來，價格都好商量，不知賢侄意下如何？”
顧簡眼皮猛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老匹夫，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合作的事，顧簡倒是不介意，畢竟有錢拿，但天子願意嗎？
若是顧簡瞞著梁帝，不知死活的跟李家達成合作，泄露釀酒秘方，梁帝知曉後，怕是會毫不猶豫的將其大卸八塊。
李承孝含笑望著顧簡，一點都不急躁，靜靜地等待後者的回答。
沉默許久後，顧簡低歎一聲，無辜攤手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李伯伯晚了一步，小子前些日子已跟陛下達成了合作。”
說完，李承孝臉色大變，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賢侄，你莫誆騙老夫，你...真的跟陛下合作了？”
顧簡點點頭，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陛下是小子的老丈人，有好處的事，小子自然站在陛下這邊，李伯伯若是不信，還請稍歇，我這就去取陛下的密旨。”
“不...不必了。”
李承孝嘴角猛抽，事到如今，無論此事真假，他都不會再碰釀酒的秘方。
開玩笑，敢碰天子的買賣，不想活了？
顧簡麵帶苦澀，露出惶恐的模樣：“先前真不知李伯父有意，若是早知，小子定將那釀酒的法子，雙手送上，此事是小子欠考慮。”
李承孝哭喪著臉，六神無主。
這能怪誰呢？人家靖遠侯府的背後，有梁帝撐腰，誰敢招惹？
沉吟片刻，李承孝強裝出假笑模樣：“賢侄，此事純屬誤會，合作之事，老夫絕不再提，告辭！”
合作不成，李承孝不再久留，拍拍屁股便走。
“啊？這就走？確定不留下吃個便飯？”顧簡客氣的問道。
“李伯伯，以後有掙錢的路子，小子會第一時間考慮咱這邊。”
“哎，不對啊，這一千貫錢不是買酒的嗎？咋又搬上馬車了？”
“慢點李伯伯，別走得那麽急，回頭再摔著。”
“......”
李承孝對顧簡的話置若罔聞，帶足銀錢後，坐上馬車就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釀酒的法子沒搞到，還差點把一千貫錢搭進去，太可怕了，以後絕不能再來這裏...
顧簡站在府門口，目送李承孝的馬車消失在視線中，悵然若失地歎道：“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倒是把錢留下啊...”
……
……
次日，顧家五間商鋪一大清早便擠滿了人群，今日買酒的顧客比昨日更甚，排隊的除了權貴家的家仆外，還夾雜著幾個讀書人。
顧簡站在街道上，看著眼前一幕，心下忍不住輕歎：“這酒水的行當，果然暴利啊！”
依稀間，排隊的顧客相互推搡起來，其中有人鄙夷道：“你個窮書生也來買酒，帶足銀錢了嗎？”
身著藍衫紗冠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咋滴，就準許你買？”
“就你這小體格，喝一口醉小白，就得倒地。”
“哼，我不是來買酒的，是來買詩的。”
“詩？”
“難道你不知道，這酒瓷瓶上刻著關於酒的詩句，且大多都是名篇絕句。”
此時，另外一名身著白袍的讀書人，衝著藍衫紗冠的中年男子，拱手一禮：“這位兄台，敢問你先前開出的是何種詩句？”
藍衫紗冠的中年男子思索片刻，回道：“昨日我朋友在這裏買了瓶酒，上麵刻有‘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名句。”
白袍讀書人將此詩句低聲重複了一遍，神情大為震撼。
他不是領軍出征了嗎？
“走，我們徑自去靖遠侯府找人！”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李承孝帶人直奔靖遠侯府。
顧簡近日在府中製作了秋千式的躺椅，懸掛於院落兩棵杏樹之間，此時的他正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掐算這幾日的酒水生意。
生意大好，顧簡嘴角處的笑容都濃鬱了幾分。
管家火急火燎的來到院落，急聲喊道：“世子，司徒大人來訪。”
“哪個司徒？不認識。”顧簡依舊躺著，如躺屍般沐浴著大好陽光，一動不動。
“是李承孝，李司徒。”
顧簡突然坐起身，愕然道：“他不是掌管土地和祭祀的官員嗎？怎會來侯府？”
司徒主要負責民事，乃九卿之一，正一品官員。
按說這麽大的官，不好好坐在家裏收禮，咋跑到這兒了？
管家恭聲道：“司徒大人此刻在正堂跟老夫人議事，老夫人讓世子過去一趟，好像是商議...酒的事情。”
聞言，顧簡神色微凝，滿腹疑問地來到正堂。
端坐在正堂的老者，約莫五十來歲，相貌周正，衣著官服，見顧簡緩步走來，正捋著胡須微笑地看著他。
“李司徒，這便是小兒顧簡，顧家的酒業都是由他一手操辦，有什麽問題直接問他便是。”顧柳氏笑著介紹道。
“見過司徒大人。”顧簡不敢失禮，拱手道。
李承孝誇讚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你成親那日，老夫家中有事，沒親自前來，但禮可沒落下。”
頓了頓，李承孝微眯著眼睛，輕聲道：“偷偷告訴你，我跟你爹乃八拜之交，兩家兒女曾指腹為婚，若不是陛下捷足先登，將長寧公主賜婚於賢侄，老夫跟顧家早就是真正的親家了，如若不嫌棄，賢侄喚聲李伯伯便可。”
顧簡呆愣的看著他，這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結果人家三言兩語就攀上了。
“李伯伯，小子還有個兄弟，剛滿十二，可否...”顧簡挑了挑眉，借坡下驢，當起了媒婆。
誰知這老頭老臉一紅，輕咳道：“老夫膝下最小的女兒剛剛定親，屬實不巧，看來兩家...差點緣分。”
顧簡抿唇。
這老頭滑不溜秋，嘴裏沒有一句實在話。
瞧著李承孝尷尬的模樣，顧簡轉移了話題：“不知李伯伯找小子何事？”
李承孝也不繞彎子，緩緩道：“聽說顧賢侄釀製了一種烈酒，名為醉小白，今日老夫特意前來購置。”
顧簡笑了，老狐狸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不瞞李伯伯，醉小白今日已售罄。”顧簡急忙拱手。
李承孝擺擺手，堆起滿臉笑容，溫和道：“老夫今日是帶著誠意來的，府外馬車箱子裏都裝滿了錢，整整一千貫。”
顧簡瞪大了眼睛，這...這是大客戶啊！
“李伯伯客氣了，此事好說，晚輩那裏還有些存貨，您先用著，剩下的晚輩做主，給您打八折，明日便運往司徒府。”顧簡立馬改口，肅然道。
“嗬嗬，此事不急。”李承孝依舊笑著，然而那和善的笑容裏，似乎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今日老夫登門靖遠侯府，除了購置烈酒外，還想跟賢侄謀一份合作。”
定了定神，李承孝繼續說道：“若賢侄有意，司徒府可以入股，五千貫八千貫都可以，隻要讓老夫參與進來，價格都好商量，不知賢侄意下如何？”
顧簡眼皮猛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老匹夫，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合作的事，顧簡倒是不介意，畢竟有錢拿，但天子願意嗎？
若是顧簡瞞著梁帝，不知死活的跟李家達成合作，泄露釀酒秘方，梁帝知曉後，怕是會毫不猶豫的將其大卸八塊。
李承孝含笑望著顧簡，一點都不急躁，靜靜地等待後者的回答。
沉默許久後，顧簡低歎一聲，無辜攤手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李伯伯晚了一步，小子前些日子已跟陛下達成了合作。”
說完，李承孝臉色大變，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賢侄，你莫誆騙老夫，你...真的跟陛下合作了？”
顧簡點點頭，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陛下是小子的老丈人，有好處的事，小子自然站在陛下這邊，李伯伯若是不信，還請稍歇，我這就去取陛下的密旨。”
“不...不必了。”
李承孝嘴角猛抽，事到如今，無論此事真假，他都不會再碰釀酒的秘方。
開玩笑，敢碰天子的買賣，不想活了？
顧簡麵帶苦澀，露出惶恐的模樣：“先前真不知李伯父有意，若是早知，小子定將那釀酒的法子，雙手送上，此事是小子欠考慮。”
李承孝哭喪著臉，六神無主。
這能怪誰呢？人家靖遠侯府的背後，有梁帝撐腰，誰敢招惹？
沉吟片刻，李承孝強裝出假笑模樣：“賢侄，此事純屬誤會，合作之事，老夫絕不再提，告辭！”
合作不成，李承孝不再久留，拍拍屁股便走。
“啊？這就走？確定不留下吃個便飯？”顧簡客氣的問道。
“李伯伯，以後有掙錢的路子，小子會第一時間考慮咱這邊。”
“哎，不對啊，這一千貫錢不是買酒的嗎？咋又搬上馬車了？”
“慢點李伯伯，別走得那麽急，回頭再摔著。”
“......”
李承孝對顧簡的話置若罔聞，帶足銀錢後，坐上馬車就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釀酒的法子沒搞到，還差點把一千貫錢搭進去，太可怕了，以後絕不能再來這裏...
顧簡站在府門口，目送李承孝的馬車消失在視線中，悵然若失地歎道：“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倒是把錢留下啊...”
……
……
次日，顧家五間商鋪一大清早便擠滿了人群，今日買酒的顧客比昨日更甚，排隊的除了權貴家的家仆外，還夾雜著幾個讀書人。
顧簡站在街道上，看著眼前一幕，心下忍不住輕歎：“這酒水的行當，果然暴利啊！”
依稀間，排隊的顧客相互推搡起來，其中有人鄙夷道：“你個窮書生也來買酒，帶足銀錢了嗎？”
身著藍衫紗冠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咋滴，就準許你買？”
“就你這小體格，喝一口醉小白，就得倒地。”
“哼，我不是來買酒的，是來買詩的。”
“詩？”
“難道你不知道，這酒瓷瓶上刻著關於酒的詩句，且大多都是名篇絕句。”
此時，另外一名身著白袍的讀書人，衝著藍衫紗冠的中年男子，拱手一禮：“這位兄台，敢問你先前開出的是何種詩句？”
藍衫紗冠的中年男子思索片刻，回道：“昨日我朋友在這裏買了瓶酒，上麵刻有‘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名句。”
白袍讀書人將此詩句低聲重複了一遍，神情大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