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那淡漠的清朗聲，村口婦孺孩童們的目光隨即轉移過來，人群有些騷動，這些人的眼神當中，除了保留先前的空洞和麻木之外，還多了一絲同情。
然而令人寒心的是，這群村民竟沒有一人出麵，製止這夥潑皮無賴。
壞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定睛看去，被沈青踹開的男子模樣頗為陰冷，他陰惻惻地盯著顧簡幾人，緩緩道：“在下嚴嵩，這位朋友，今日之事與爾等無關，莫要引火上身。”
顧簡輕聲一笑，偏頭看向老漢，氣定神閑地說道：“抱歉了，這兩人我們要了，你們恐怕動不了。”
名為嚴嵩的男子眉頭輕挑，陰沉地道：“想要英雄救美，至少也應該打聽一下我們的來曆底細，否則你等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被按在地上的老漢見到女兒獲救，心中大喜，於是急忙喊道：“這位小兄弟，他是本地嚴地主的兒子，背景深厚，你能出手救小女老朽已是無比感激，還望小兄弟帶著小女離去，莫要管老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老漢是村落裏普普通通的農戶，對他而言，地主嚴家是不可冒犯的存在，而他對顧簡一行人的背景也不了解，真要對峙起來的話，他怕顧簡會吃虧。
他已經年邁，死便死矣，隻要女兒能順利逃脫魔掌，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爹，珍兒不走，女兒不能離開你！”
“糊塗！”老漢怒目圓睜，恨聲道：“你若落到這幫畜生手中，連死都是奢望，快走！”
顧簡伸手示意稍安勿躁，似笑非笑道：“放心，區區地主的兒子，還沒能將我勸退，我還是剛才那句話，從此刻起，誰都動不了你們。”
聞聲，嚴嵩嘴角一咧，目光森然道：“你確定你有這資格？”
“我沒有，但他們有！”顧簡指向身旁的沈青三人，旋即大聲喊道：“動手！”
嚴嵩的眼神頓時陰寒到極點，還沒來得及出手，沈青一個跨步瞬間出現在他的麵前，隨即一記衝天拳轟向了他的眼睛，嚴嵩如遭重擊，身形往後急退，摔倒在地。
老魏和莫九同一時間出手，目標便是嚴嵩的幾名手下，
這幾人並沒有帶刀劍類的武器，因此收拾起來簡直不要太簡單，莫九出手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可謂一力破十會，老魏的手段沒有太過花哨精妙，招招攻其要害，不一會兒，這幾名嚴嵩的手下皆倒地慘叫，老漢也被成功救了下來。
嚴嵩倒地，沈青一腳踩在其胸膛上，前者一隻眼睛變成了熊貓眼，另外一隻眼睛的瞳孔處，猩紅之色不斷攀爬蔓延。
“我們家少主說了，斷你一條胳膊！”沈青麵無表情，衝著不遠處的老魏喊道：“老魏！”
老魏心領神會，從不遠處撿起一根棍子扔給沈青，沈青也不拖遝，一根敲在了嚴嵩的胳膊彎處。
“啊！”
直到嚴嵩的胳膊彎成一道詭異的弧度後，沈青方才將腳從他的胸膛上移開。
嚴嵩抱著左臂嘶吼慘叫，臉上青筋暴起，冷汗唰唰的外流。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幾人的強勢。
可惜已經晚了，代價已經付出。
一旁的顧簡看著倒地不起的潑皮們，喝道：“帶上你們的主子，滾出這個村子，若以後再看到你等欺男霸女，魚肉鄉親，可就不是斷胳膊這麽簡單了，滾吧！”
說完，顧簡扶著老漢，來到後者的家中，沈青幾人緊隨其後，不再去理會嚴嵩他們。
沒過多久，繾綣在地的幾人，艱難地爬起，然後灰頭土臉的將嚴嵩架起，踉踉蹌蹌地悶著頭皮離開。
臉色慘白的嚴嵩，此時還不忘回頭怨毒地看了一眼老漢的家，低沉顫抖的低吼聲響起。
“你們，會後悔的！”
————————————
————————————
老漢的家，可謂一貧如洗，家徒四壁。
顧簡掃了一眼米缸，發現裏麵都是糠米，約有兩三升的樣子，這些糧食兩人吃的話，估計一兩個月就要見底，如今剛六月，離著秋收還早，也就是說，老漢家的糧食危機近在眼前。
“幾位貴人，老朽曹旺，拜謝幾位救命之恩。”說罷，老漢便朝顧簡幾人行跪拜之禮。
顧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曹旺的雙臂，不讓他的身子往下墜落。
“老人家，莫要折煞晚輩們。”顧簡苦笑道。
曹旺神色肅然，仍往後撤了一步，改為拱手一禮，說道：“當得當得，今日若不是幾位貴人出手，我這可憐的女兒...”
說到這裏，曹旺忍不住啜泣起來。
能讓一位五六十歲的老漢感激涕零，可見先前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貴人，如今你廢了嚴嵩一隻胳膊，想來他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還是早點走吧。”曹旺抹幹眼角的淚水，焦急地說道。
“不過是打斷了胳膊而已，多大點事，他總不能再喊人來殺我吧？”顧簡無所謂地輕笑道。
曹旺愕然，廢了人家的胳膊還不算事？
曹旺回過神，輕聲歎道：“貴人有所不知，這嚴氏子弟氣量狹小，齜睚必報，斷然不會善了，殺人放火，橫行鄉裏的事情，他們都幹過。”
“這都壞到根上了，你們也不反抗？”顧簡微眯的眼睛，詢問道。
“反抗過，但無用。”曹旺愁容滿麵，悲從中來：“我們這個村子，名喚安樂村，貴人有沒有看出，這個村子與別處的村莊有何不同之處？”
顧簡沉思片刻，緩緩道：“村民大多是孩子和婦孺，青壯年甚少，而且她們的眼中無光，似是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沒錯。”曹旺輕歎道：“村子裏的青壯年，早先年有的戰死沙場，有的死於瘟疫饑荒，還有的被征去服徭役，好幾年都不回來，因此村子才會窮成這樣。村裏的老弱婦孺多多少少都受過嚴嵩的欺辱，但嚴家勢大，曾經出頭反抗的人都被嚴家打壓了。”
“怎麽會呢？我記得南梁的兵役製度是每戶征兵一人。”顧簡皺起眉頭，輕聲說道。
“說是這般說，但征兵大多都是世襲製的，老兵從戰場上退下來，兒子就要補上，若是有戰死沙場的，兄弟當中還要出一人繼續服役，老朽的兩個兄弟當年就是這般，全部死在了戰場上。”曹旺越說越傷心，已然淚流滿麵。
“不知貴人發現了沒有，村裏在很多的老人都斷胳膊少腿，這些人大多都是當年的老兵，跟隨將軍們南征北戰過，隻不過運氣不好，落下了殘疾。”
顧簡動容，沉重喃喃歎息道：“怎麽會這樣？此地距離京都建康城不足百裏，按說太平盛世之下，不該如此啊？”
曹旺苦笑道：“哪來的太平盛世，不過在溫飽中掙紮而已，說到底，京城的官員也好，鄉間的地主鄉紳也罷，隻顧自己安享富貴，哪會管我等百姓的死活？”
顧簡沉默了，良久不語。
“說說嚴家的事情吧。”身旁的老魏神情微變，心靈通透地轉移話題：“老人家既知嚴嵩的品性，為何還要向其借錢？”
提到這件事，曹旺目光黯淡，輕歎道：“借錢這事，老朽是被逼迫的。”
頓了頓，曹旺繼續說道：“近些年田地裏收成不好，家家戶戶總是缺糧，一個月前，老朽尋思到主家換點糧食，路上恰巧遇到嚴嵩，那嚴嵩知道老朽家困難後，就讓人帶了一大袋黍米和一些野味過來。”
“老朽還以為這嚴家潑皮轉了性子，沒成想第二天就派人要錢，聲稱那袋糧食和吃食並非白給，要收取二十錢。貴人也知道，老朽是地道的農戶，家裏哪有那麽多錢，於是就想把東西給嚴嵩退回去。”
“可那潑皮翻臉不認人，說東西不能退，必須用錢交換。可老朽也沒錢啊，於是那嚴嵩就寫下了借據，表示一月後歸還二十五錢，此事就作罷，否則就將老朽的女兒帶走...”
說到這裏，曹旺變得激動起來，那布滿細紋的老臉都漲紅了許多。
顧簡幾人的神情不斷變幻，嚴嵩的所作所為重新刷新了眾人的認知。
“他明明可以直接搶的，非要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真的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顧簡低聲呢喃道。
眾人聞聲，有些想笑，但感覺到氣氛不太對，都盡力地憋住了。
然而令人寒心的是，這群村民竟沒有一人出麵，製止這夥潑皮無賴。
壞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定睛看去，被沈青踹開的男子模樣頗為陰冷，他陰惻惻地盯著顧簡幾人，緩緩道：“在下嚴嵩，這位朋友，今日之事與爾等無關，莫要引火上身。”
顧簡輕聲一笑，偏頭看向老漢，氣定神閑地說道：“抱歉了，這兩人我們要了，你們恐怕動不了。”
名為嚴嵩的男子眉頭輕挑，陰沉地道：“想要英雄救美，至少也應該打聽一下我們的來曆底細，否則你等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被按在地上的老漢見到女兒獲救，心中大喜，於是急忙喊道：“這位小兄弟，他是本地嚴地主的兒子，背景深厚，你能出手救小女老朽已是無比感激，還望小兄弟帶著小女離去，莫要管老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老漢是村落裏普普通通的農戶，對他而言，地主嚴家是不可冒犯的存在，而他對顧簡一行人的背景也不了解，真要對峙起來的話，他怕顧簡會吃虧。
他已經年邁，死便死矣，隻要女兒能順利逃脫魔掌，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爹，珍兒不走，女兒不能離開你！”
“糊塗！”老漢怒目圓睜，恨聲道：“你若落到這幫畜生手中，連死都是奢望，快走！”
顧簡伸手示意稍安勿躁，似笑非笑道：“放心，區區地主的兒子，還沒能將我勸退，我還是剛才那句話，從此刻起，誰都動不了你們。”
聞聲，嚴嵩嘴角一咧，目光森然道：“你確定你有這資格？”
“我沒有，但他們有！”顧簡指向身旁的沈青三人，旋即大聲喊道：“動手！”
嚴嵩的眼神頓時陰寒到極點，還沒來得及出手，沈青一個跨步瞬間出現在他的麵前，隨即一記衝天拳轟向了他的眼睛，嚴嵩如遭重擊，身形往後急退，摔倒在地。
老魏和莫九同一時間出手，目標便是嚴嵩的幾名手下，
這幾人並沒有帶刀劍類的武器，因此收拾起來簡直不要太簡單，莫九出手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可謂一力破十會，老魏的手段沒有太過花哨精妙，招招攻其要害，不一會兒，這幾名嚴嵩的手下皆倒地慘叫，老漢也被成功救了下來。
嚴嵩倒地，沈青一腳踩在其胸膛上，前者一隻眼睛變成了熊貓眼，另外一隻眼睛的瞳孔處，猩紅之色不斷攀爬蔓延。
“我們家少主說了，斷你一條胳膊！”沈青麵無表情，衝著不遠處的老魏喊道：“老魏！”
老魏心領神會，從不遠處撿起一根棍子扔給沈青，沈青也不拖遝，一根敲在了嚴嵩的胳膊彎處。
“啊！”
直到嚴嵩的胳膊彎成一道詭異的弧度後，沈青方才將腳從他的胸膛上移開。
嚴嵩抱著左臂嘶吼慘叫，臉上青筋暴起，冷汗唰唰的外流。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幾人的強勢。
可惜已經晚了，代價已經付出。
一旁的顧簡看著倒地不起的潑皮們，喝道：“帶上你們的主子，滾出這個村子，若以後再看到你等欺男霸女，魚肉鄉親，可就不是斷胳膊這麽簡單了，滾吧！”
說完，顧簡扶著老漢，來到後者的家中，沈青幾人緊隨其後，不再去理會嚴嵩他們。
沒過多久，繾綣在地的幾人，艱難地爬起，然後灰頭土臉的將嚴嵩架起，踉踉蹌蹌地悶著頭皮離開。
臉色慘白的嚴嵩，此時還不忘回頭怨毒地看了一眼老漢的家，低沉顫抖的低吼聲響起。
“你們，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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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的家，可謂一貧如洗，家徒四壁。
顧簡掃了一眼米缸，發現裏麵都是糠米，約有兩三升的樣子，這些糧食兩人吃的話，估計一兩個月就要見底，如今剛六月，離著秋收還早，也就是說，老漢家的糧食危機近在眼前。
“幾位貴人，老朽曹旺，拜謝幾位救命之恩。”說罷，老漢便朝顧簡幾人行跪拜之禮。
顧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曹旺的雙臂，不讓他的身子往下墜落。
“老人家，莫要折煞晚輩們。”顧簡苦笑道。
曹旺神色肅然，仍往後撤了一步，改為拱手一禮，說道：“當得當得，今日若不是幾位貴人出手，我這可憐的女兒...”
說到這裏，曹旺忍不住啜泣起來。
能讓一位五六十歲的老漢感激涕零，可見先前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貴人，如今你廢了嚴嵩一隻胳膊，想來他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還是早點走吧。”曹旺抹幹眼角的淚水，焦急地說道。
“不過是打斷了胳膊而已，多大點事，他總不能再喊人來殺我吧？”顧簡無所謂地輕笑道。
曹旺愕然，廢了人家的胳膊還不算事？
曹旺回過神，輕聲歎道：“貴人有所不知，這嚴氏子弟氣量狹小，齜睚必報，斷然不會善了，殺人放火，橫行鄉裏的事情，他們都幹過。”
“這都壞到根上了，你們也不反抗？”顧簡微眯的眼睛，詢問道。
“反抗過，但無用。”曹旺愁容滿麵，悲從中來：“我們這個村子，名喚安樂村，貴人有沒有看出，這個村子與別處的村莊有何不同之處？”
顧簡沉思片刻，緩緩道：“村民大多是孩子和婦孺，青壯年甚少，而且她們的眼中無光，似是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沒錯。”曹旺輕歎道：“村子裏的青壯年，早先年有的戰死沙場，有的死於瘟疫饑荒，還有的被征去服徭役，好幾年都不回來，因此村子才會窮成這樣。村裏的老弱婦孺多多少少都受過嚴嵩的欺辱，但嚴家勢大，曾經出頭反抗的人都被嚴家打壓了。”
“怎麽會呢？我記得南梁的兵役製度是每戶征兵一人。”顧簡皺起眉頭，輕聲說道。
“說是這般說，但征兵大多都是世襲製的，老兵從戰場上退下來，兒子就要補上，若是有戰死沙場的，兄弟當中還要出一人繼續服役，老朽的兩個兄弟當年就是這般，全部死在了戰場上。”曹旺越說越傷心，已然淚流滿麵。
“不知貴人發現了沒有，村裏在很多的老人都斷胳膊少腿，這些人大多都是當年的老兵，跟隨將軍們南征北戰過，隻不過運氣不好，落下了殘疾。”
顧簡動容，沉重喃喃歎息道：“怎麽會這樣？此地距離京都建康城不足百裏，按說太平盛世之下，不該如此啊？”
曹旺苦笑道：“哪來的太平盛世，不過在溫飽中掙紮而已，說到底，京城的官員也好，鄉間的地主鄉紳也罷，隻顧自己安享富貴，哪會管我等百姓的死活？”
顧簡沉默了，良久不語。
“說說嚴家的事情吧。”身旁的老魏神情微變，心靈通透地轉移話題：“老人家既知嚴嵩的品性，為何還要向其借錢？”
提到這件事，曹旺目光黯淡，輕歎道：“借錢這事，老朽是被逼迫的。”
頓了頓，曹旺繼續說道：“近些年田地裏收成不好，家家戶戶總是缺糧，一個月前，老朽尋思到主家換點糧食，路上恰巧遇到嚴嵩，那嚴嵩知道老朽家困難後，就讓人帶了一大袋黍米和一些野味過來。”
“老朽還以為這嚴家潑皮轉了性子，沒成想第二天就派人要錢，聲稱那袋糧食和吃食並非白給，要收取二十錢。貴人也知道，老朽是地道的農戶，家裏哪有那麽多錢，於是就想把東西給嚴嵩退回去。”
“可那潑皮翻臉不認人，說東西不能退，必須用錢交換。可老朽也沒錢啊，於是那嚴嵩就寫下了借據，表示一月後歸還二十五錢，此事就作罷，否則就將老朽的女兒帶走...”
說到這裏，曹旺變得激動起來，那布滿細紋的老臉都漲紅了許多。
顧簡幾人的神情不斷變幻，嚴嵩的所作所為重新刷新了眾人的認知。
“他明明可以直接搶的，非要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真的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顧簡低聲呢喃道。
眾人聞聲，有些想笑，但感覺到氣氛不太對，都盡力地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