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三日,要用的竹簽和竹筒幾乎消耗殆盡,劉自貴還沒從竹排村回來。


    沒有竹簽他們的串串就做不下去,方二娘一想這樣不成,決定回去催促一番。


    才動了念頭就被秦楚楚攔住了:“我猜村子裏定是發生了什麽事,由我去看看吧。”


    如今串串的收入這般好,劉自貴比誰都清楚,對此也很上心,他不可能不及時把竹簽送進城。


    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在竹排村墨跡什麽呢?


    原先村子裏就有人四下散布謠言,他們一家子在城中,無人辟謠,現在也不知怎麽樣了。


    秦楚楚早有意回去一趟,正好趁此機會一並解決了,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


    之所以攔著方二娘,是因為她嘴巴不利索,要是遇著那些需要口舌之爭的,半點派不上用場。


    串串香的攤子不好就此關門,雖說秦楚楚一走方二娘勢必忙不過來,但能賣一點是一點。


    “你回去也行,”方二娘點點頭,想了想又道:“多注意點。”


    “嗯,我知曉。”秦楚楚應下了,囑咐她出攤要看好若若,別小姑娘被人拐跑都不知。


    她略一思索,要怎麽做心中有底,拿了自己的小荷包便走。


    在去租馬車之前,秦楚楚先跑了一趟成衣鋪子,挑選合身的衣裙換上。


    雖說她身上這件本就是前不久買的新衣,但在她看來過於低調,卻是不夠。


    故意買下一套粉色衣裙,肩上點綴著一朵紡紗的花,有絲帶垂下,既免去單調又不太過花俏,盡顯少女嬌美姿態。


    秦楚楚的發型依然簡單樸素,第一眼看去卻大變樣,不怪人言‘人靠衣裝’。


    這樣打扮自然有點故意招搖的意思,秦楚楚步履匆匆,直奔車馬行。


    時不時來租一次馬車,那裏不少人認得她,這會兒看見了無不好奇想問。


    “瞧瞧,早知秦姑娘生的好,卻不知竟是這樣漂亮!”


    “哈哈哈,姑娘大了懂得愛美啦~”


    好幾日都在笑著打趣她要去‘會情郎’,雖然這話聽著對姑娘家似乎不大好,不過大家並無惡意,秦楚楚也沒生氣。


    “我今日是有事在身呢,叔叔伯伯們可別笑話我。”


    “你哪次不是有事在身?”掌櫃的握著毛筆,一捋胡須道:“都想問問你是在替哪家辦事,總讓小姑娘出來租馬車的……”


    事實上這些人真的挺好奇,若是大戶人家,必然無需租馬車,若是小戶人家,居然用得起這樣秀美的婢女。


    按理說這種租車外跑的活計,不該是小廝幹的嘛!


    “嗬嗬……”秦楚楚感覺自己有點失策,她不該這麽快把衣服換上……


    本意就是低調,被人注意到她,做點見不得人的事情便會畏手畏腳了。


    不過人都出來了,隻能頂住目光避重就輕,匆匆拿了單子牽走馬匹。


    這回她租的不是馬車,因為不需要裝任何東西,沒有了車子馬兒跑得更快。


    一路出城直往竹排村的方向而去,粉色裙擺隨風飛揚,咋看去就像是獨自踏青的小姐。


    秦楚楚這一趟是去算賬的,為了裝逼造勢,少不得從自身著手。


    同時她也猜測,若是劉自貴發生了什麽,希望自己能鎮住場子。


    秦楚楚心下做了各種準備,正若有所思,冷不防座下馬兒忽然嘶鳴一聲,昂首劃動前蹄。


    “啊!”


    秦楚楚不曾預料,大吃一驚,整個人順勢往後仰倒了!


    她根本不能控製自己往後傾倒的身體,對地心引力難以抗拒,摔下去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唔!”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秦楚楚撲通一聲下去,奇異的是,貌似有什麽衝撞了……不,是墊住了她。


    “呼……”秦楚楚的小心髒都快跳停了,手掌向下一片毛茸茸的觸感,這是怎麽回事?


    她目瞪口呆的發現自己躺在某個白色‘軟墊’上,居然是銀狼!


    在她墜馬的那一刻用身體接住了她!


    受驚的馬兒嘶鳴兩聲,拔腿就想跑,秦楚楚回過神,反應神速、眼明手快地揪住韁繩。


    這馬匹押金可貴了,跑了她就虧大發呢!


    這麽一動,秦楚楚才察覺自己身體並無大礙,倒是驚嚇比較嚴重,那一秒差點沒嚇死。


    “嗷嗚~~”


    銀狼站起來嗷叫一聲,原本刨著蹄子要跑的馬兒瑟瑟發抖,瞬間不掙紮了。


    此時夾道兩旁不見人煙,還不到村落附近,隻有秦楚楚一人、一馬、一狼。


    她一手拽住韁繩,一邊回頭打量銀狼:“就是你害得我驚了馬吧!”


    銀狼站在馬兒麵前,目不斜視。


    秦楚楚上下瞄它兩眼,好家夥,這段時間養得不錯啊!


    不同於上回的狼狽,現在它早已毛發光亮,蓬鬆威武,一看就手感賊好。


    “虧得你知道接住我,否則我不死也半殘了。”秦楚楚牽著馬到路旁小樹拴住。


    回過身來對著銀狼的大腦袋就是一陣揉搓,沒有絲毫猶豫:“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著你,當真是神出鬼沒!“


    銀狼的身軀僵了僵,似乎沒料到她這麽不假思索地對自己‘上下其手’,連忙一甩腦袋想要躲開。


    秦楚楚一看它要跑,不管不顧的傾身抱住它,磨著後牙槽道:“我給你治過傷,摸一下都不許麽!”


    “要我說你這般聰明,何必跟著那愚蠢的人類。”她一想起茶館那個殷姓男子就不爽。


    雖說長得一表人才,但多半不是簡單人物,行走在危險邊緣。


    可憐的大銀狼,白白給他做了工具。


    秦楚楚的口氣不無感歎,銀狼卻是毫不領情的,腳下一蹬便脫離了她的懷抱。


    它站在她三步之外,那高冷的模樣,莫名的招人手癢。


    秦楚楚這會兒真有點喜歡它了,起身拍拍衣裙的塵土,笑道:“倒不如投靠我,小日子平平靜靜絕不讓你受傷,還會想盡辦法給你找個媳婦兒,生一窩可愛的小狼,那才是狼生巔峰呢!”


    原本她從未動過收寵物的念頭,一來銀狼不是大狗,它的尖牙利爪可不是鬧著玩的,危險性十足。


    二來她一介平民,擁有這麽拉風寵物容易招惹是非,隔壁鄰裏啥的肯定不容許。


    第三嘛,這樣漂亮的它,被人拘著淪為寵物,未免可惜。


    但是,那個男子居然是它的主人!秦楚楚越想越難以忍住嫉妒,幾次相遇,銀狼的聰明勁兒讓她稀罕不已,想不嫉妒都難。


    事實上她若真要養一頭狼,並非做不到,如今這份喜歡達到讓她願意解決一切障礙的地步了。


    銀狼麵無表情,更不會回應秦楚楚半句話。


    二者對視稍許,秦楚楚無奈搖頭:“算了,隨便你。”


    她伸展了下四肢,確定自己沒有摔疼,重新過去把馬兒的韁繩解開,不忘回頭警告它不許嚇到她的坐騎。


    也許是天生王者之氣,隻要銀狼不突然躥出來,或者嗷叫示威,馬兒沒有被嚇到腿軟,反而更為乖順。


    就好像前兩次,銀狼出現在馬車上,拉車的發抖卻不停下步伐,又乖又慫。


    秦楚楚重新上路,銀狼在一旁不遠不近地跟著。


    她頻頻回頭看它,跟著自己做什麽?難不成它‘棄暗投明’選擇她做主人了?


    “駕!”秦楚楚稍稍提快了速度,一邊道:“你以後就叫大白了,朗朗上口~”


    她看不見的背後,銀狼似乎翻了個白眼。


    騎馬教程快,沒多久便抵達了目的地,小小的竹排村。


    秦楚楚翻身下馬,牽著韁繩緩緩步入村口,銀狼亦步亦趨,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步伐微頓:“你、你千萬不能咬人哦……”


    雖說銀狼聰明無比,但在她眼裏,不過是一隻動物,還是有點害怕它凶性起來傷了旁人的。


    秦楚楚覺得有它跟著,底氣越發足了,一路進入村子,玩耍的孩童發出陣陣驚呼。


    “狼來了!”


    不知誰叫了一聲,原本目瞪口呆的人們一哄而散,爭相走告。


    “那不是劉大家的楚楚姑娘嗎?”一個大娘挎著菜籃子,驚訝道:“你這是……”


    秦楚楚微笑著跟她問好,說自己是來尋找父親的。


    她直往自家廢墟走去,很快身後就綴著一條‘尾巴’。


    村民們攔住小孩子,遠遠觀望,問她那頭狼怎麽回事。


    時常在山間走動的,沒人會把它錯認成大狗。


    秦楚楚直到自家地盤,才停下腳步,把馬兒栓在院子裏。


    那堆倒塌的房屋這會兒已經被清理幹淨了,破舊的院子雜草生長,跟兩個月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天啊,這不是王樵夫說的那頭狼嗎!”隔壁的孫老頭聽見動靜走出來。


    他驚訝不已:“不少人說在福祿山見過它的!怎麽跑這來了!”


    “我聽說它還在葫蘆口出現過……”立即有人接過話頭,然後疑惑的看著秦楚楚:“為何它跟著楚楚姑娘?”


    看來銀狼在附近一帶行走,不少人目睹過它的身影,幾個村落偶有傳言也是正常。


    秦楚楚搖搖頭道:“我也不知它為何跟著我,見它並不傷人,也不敢驅趕,便跟著了。”


    “什麽?!”


    大家難免吃驚,嘴裏嘀嘀咕咕起來,不敢靠近暗自戒備,怎麽說都是猛獸呢!


    “孫伯伯可知我父親現在何處?”秦楚楚問隔壁孫老頭。


    這老頭子討厭劉自貴,對著秦楚楚沒什麽好臉色,不過卻回答了她:“下地去了呢,這幾日他都住鄭未平家裏。”


    鄭未平?秦楚楚稍一思索就想起來了,是鄭氏的弟弟。


    但是怎麽可能呢,上回沒讓鄭氏得逞,她早該怒了,還散播那種謠言,原本就與劉自貴不親近,還讓弟弟把房屋給他暫住?


    可別說那鄭家都是菩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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