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南縣外的軍營裏,一列列身穿盔甲的士兵,頂著烈日,在校場上揮汗如雨。


    隊列整齊劃一,時而爆發出整齊洪亮的呐喊聲,隨後不停的變幻陣列隊形,或收盾抵擋,或持槍衝鋒,氣勢磅礴。


    明槿安和淩風站在軍營的圍牆上,巡視著士兵的布陣操練。


    “槿安,我看差不多了。”淩風一身炫黑鎧甲,挎劍而立,說話中,自有一番成竹在胸。


    “嗯。十日之後吧。”明槿安一身藍白輕衫,負手而立,語氣淡然,卻是定下了最終計劃。


    “好!”二人相視一笑,躊躇滿誌。


    ......


    巡視完畢。


    明槿安習慣性的拿起千裏望,朝著軍營外的小河邊看去。


    淩風嗤笑一聲,全然沒有方才的威風嚴肅:“你在這裏能看到什麽?她又不會來了。”


    明槿安放下千裏望,不說話,隻白了淩風一眼。


    “哼哼~”齊魯身後的林雲,扯著嘴角哼了兩聲。


    淩風一眼瞥到,捏起林雲的耳朵,斥道:“你個小子,做什麽陰陽怪氣的?”


    林雲捂著耳朵:“疼疼疼。。。”


    齊校尉忙來求饒:“將軍~”


    淩風放開林雲,抱臂道:“是不是平日裏,你家校尉太慣著你了?”


    林雲揉了揉耳朵,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我是覺得明參軍當真可笑。”


    明槿安眉毛一挑,轉眼莫名的看著林雲。


    林雲又哼了一聲,抱著劍,不屑道:“哼~姐姐都快要定親了,明參軍還有心思在這看呢。不知道能看到些什麽。”


    “你說什麽?”明槿安眉頭一蹙。


    淩風也急道:“你是說沈蘭毓?她跟誰定親?”


    林雲抱著劍,扭過頭去,沒有搭理淩風。


    “哎?你個臭小子,敢跟本將軍耍橫是吧?”淩風又要過來揪他。


    林雲這次學聰明了,一閃身躲到了齊魯的身後。


    齊魯怕他真的惹惱了淩風,便先嗬斥道:“大膽,將軍問你話,還不如趕緊如實交代!”


    林雲吐了吐舌頭:“還不就是我姐姐的表哥,他這幾日可是春風得意的很。還說他母親已經代他去提親了。”


    “當真?!”淩風瞟了一眼,臉上已經陰雲密布的明槿安,暗道不好。


    明槿安一言不發,大步流星的下了了望台。


    ......


    天氣逐漸燥熱起來,沈蘭毓吃過午飯,去竹林裏納涼,躺在小屋前的搖椅上,愜意的睡著了。


    她正睡得香甜,突然就被一陣馬蹄聲驚醒。


    明槿安翻身下馬,幾步跨到竹台上。


    沈蘭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明槿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麵沉如水。


    居然夢到明槿安了,沈蘭毓自嘲一笑,悠悠的又閉上了眼。


    明槿安輕歎一口氣:“沈姑娘。”


    嗯?


    沈蘭毓猛地睜大了眼,揉了揉,驚訝道:“明公子?”


    可算是清醒了。


    明槿安背著手,又歎了一口氣。


    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沈蘭毓更奇怪了:“明公子,怎麽跑到我這裏來了?”


    明槿安眉頭皺了鬆,鬆了皺,最後幹脆開門見山道:“聽說你要議親了?”


    嗯。


    嗯?


    沈蘭毓莫名其妙:“你怎麽知道?”


    明槿安眉頭擰成了個川字,沉聲道:“原來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沈蘭毓一時摸不著頭腦,幾個月未見,這明槿安的沉穩淡然去哪了?


    “你不要答應!”明槿安溫和的聲音,夾雜著急迫。


    沈蘭毓看在眼裏,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這弟弟,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她突然起了玩心,笑道:“明公子,女大當嫁,這事自然有我娘操心,由我自己定奪。你為何叫我不要答應?”


    “我。”明槿安難得窘迫,沈蘭毓淺笑的看著他。


    誰知明槿安低垂了眉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你等等我。”


    沈蘭毓的心陡然漏了半拍,而後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他,他,他,他,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接下來不是會要表白吧。


    可是明槿安沒有再說別的,他再一次抬眼,滿眼的懇切,認真道:“沈姑娘,你可以等等再議親嗎?等我三年!”


    沈蘭毓不知怎的,就不忍心再逗他,她不由自主的點頭道:“嗯。我本來也沒準備那麽早成親的。況且,我對我那表哥,也隻是兄妹之情。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明槿安聞言粲然一笑,霎那間,仿佛天地萬物都失色了一般,他輕聲道:“好。”


    好,好什麽?


    沈蘭毓還在發呆,明槿安已經回身上馬,駕的一聲奔遠了。


    這,這算什麽個意思啊?明槿安!


    沈蘭毓癱坐回搖椅裏,狂扇著手裏的蒲扇,嘴角勾起了化不開的笑容。


    ......


    大興朝, 奉平二十五年,農曆四月初。


    駐紮在淩南縣將近一年的三萬士兵,整裝待發,朝著九峰山麓挺進。


    是夜,一隊先鋒悄然越過九峰山,殺的南緬邊界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第二日,大興朝大軍壓境,南緬軍的軍械防守,猶如空設,被大興朝的軍隊,一一準確擊破。


    南緬軍節節敗退,不過三日,便退守到峰西縣城。


    城門上高高的吊著數名峰西縣的百姓,老幼婦孺都有,南緬軍威脅著城樓下的大興朝軍隊,聲稱若是強行攻城門,便要屠城。


    峰西縣和峰東縣,幅員遼闊,物產豐富,並且坐擁大興朝兩座礦山, 一座鐵礦,一座玉礦。


    原本是南理府最富庶的兩座縣城,也是當年南緬主要的奪取對象。


    兩個縣城裏住的,大部分是商賈富紳,祖祖輩輩的家產都在這裏,是以都舍不得離開。


    大興朝的軍隊,投鼠忌器,不得不在城外紮營,再做打算。


    大興朝軍隊的主賬中,淩風黑著臉,一掌拍在身前的幾案上,咬牙切齒:“這些南蠻子!打仗就打仗,就沒見過,拿著百姓的身軀擋在陣前的!簡直是無恥至極!”


    大規模屠殺百姓,必定會犯了眾怒,就算以此方法贏了戰爭,便也會被後世的史官口誅筆伐,遺臭萬年。


    不管是將軍還是國主,都不會輕易的用這種方法來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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