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慘淡的灰白色掙紮著從海平麵下透出,試圖驅散黑暗時,一股遠比黑夜更沉重、更令人絕望的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轟隆——!!!”


    整個臨海城猛地一震,無數瓦片簌簌落下,沉睡的嬰孩被驚醒,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雞犬驚惶地狂吠奔逃。


    天空,瞬間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血色!


    聖人一怒,天地色變!


    “蘇家,交出凶手!!!”


    一道枯瘦如鬼魅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蘇府上空,懸立於翻滾的血雲之下。


    正是吳家老祖,吳天煞!


    他身著一件寬大的暗紅血袍,袍身上似乎有粘稠的血液在緩緩流淌。


    麵容幹癟,皺紋深刻如同刀刻斧鑿,一雙眼睛卻赤紅如血,燃燒著焚盡一切的瘋狂怒火和刻骨恨意。


    聖人威壓,籠罩全城。


    這一刻,臨海城徹底死寂。


    無數居住在其他區域的修士、凡人,無論身處何地,都在這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無上威壓之下,靈魂顫栗,雙膝不受控製地發軟,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交出凶手!否則,今日老夫和你蘇家沒完!!”


    蘇府內,一片狼藉。


    蘇正元在幾位長老的簇擁下,強撐著出現在前院,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


    在那聖人威壓的正麵衝擊下,縱然他已是尊者巔峰,也如遭重錘,神魂震蕩。


    “姐姐……我怕……”蘇清雅把臉埋在姐姐懷裏,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那空中的老怪物,比她噩夢中最可怕的妖魔還要恐怖千萬倍。


    “不怕,清雅不怕……”蘇清羽的聲音也在發顫,她努力抱緊妹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聽濤苑。


    下一刻


    蘇家內同樣一股聖人威壓升起,將吳家老祖的威壓通通阻擋在了蘇家之外。


    “哼!吳老不死,你這是欺我蘇家無人嗎?”


    蘇家老祖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半空中,與吳家老祖遙遙相對。


    他眼中充滿了憤怒,吳家老祖如此壓迫他蘇家,這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哼!蘇老不死,速速交出殺害我孫兒的凶手,不然老夫今日和你蘇家沒完!”吳家老祖沒有絲毫要退走的意思,依舊威脅道。


    既然已經決定押寶,蘇家老祖自然不會交人,當即大喝:“想都別想!沒有人能在蘇家,動我蘇家的客人,你吳老不死也不行!”


    就在這時,在吳天煞準備動手之時,在蘇府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注視下,聽濤苑內,不緊不慢地走出兩道人影。


    林軒在前,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衣,步履從容得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他微微仰頭,看了一眼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血雲和怨魂,以及那凝聚著恐怖力量的血球,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一下,仿佛隻是看到了一處礙眼的汙跡。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狀若瘋魔的吳天煞身上。


    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凝重,甚至沒有一絲麵對強敵時應有的戒備。


    隻有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隻,淡漠地俯視著塵埃中一隻張牙舞爪的螻蟻。


    這目光,比任何挑釁都更能點燃吳天煞的瘋狂!


    “小雜種!就是你們!!”


    吳天煞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凶獸,赤紅的雙眼瞬間鎖定了林軒二人,那凝聚在掌心的暗紅血球猛地膨脹到磨盤大小,內裏無數怨魂的尖嘯達到了頂點,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撕碎。


    “殺我愛孫!老夫要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折磨!將你們挫骨揚灰!為我孫兒陪葬!!!”


    “血海——吞天!!!”


    他枯爪般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轟!!!


    那磨盤大小的暗紅血球驟然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億萬生靈同時溺斃的粘稠湧動聲!


    無邊無際、粘稠腥臭的血浪,瞬間從爆裂的血球中奔湧而出,頃刻間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蘇府上空的滔天血海!


    “是老祖的‘血海吞天’!”有吳家遠遠跟隨而來的高手在遠處激動嘶吼,眼中滿是狂熱與殘忍。


    蘇家老祖見此,剛要出手,便是聽到下方林軒傳來的聲音。


    “不必勞煩前輩,這點小事交給我們即可。”


    蘇家老祖一驚,但到底是沒再出手。


    就在這滅頂血海即將吞沒整個蘇府的刹那——


    林軒動了。


    他甚至沒有看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血海,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狀若瘋魔的吳天煞身上。


    仿佛那毀天滅地的聖人神通,在他眼中還不如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值得關注。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雙化作劍指模樣。


    修長的手指,在慘淡的天光與血色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


    然後,對著那傾瀉而下的、足以瞬間將整個蘇府連同裏麵所有人腐蝕成一灘汙血的滔天血海,隨意一劃。


    動作輕柔、自然。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沒有撕裂空間的法則波動。


    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無法言喻的至高意誌的力量,隨著他這輕輕一拂,悄然彌漫開來。


    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足以重創普通聖人的血海,便是瞬間裂開,仿佛被什麽劈成了兩半!


    死寂!


    比之前血雲壓城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風似乎都凝固了。


    跪伏在地的人們忘記了呼吸,忘記了顫抖,忘記了恐懼,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與荒謬。


    那……那毀天滅地的聖人神通……就……就這麽沒了?


    被……被輕輕一劃就沒了?


    蘇家老祖僵在原地,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大腦一片空白。


    臥槽!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猛的嗎?!


    要知道那血海,哪怕是他應付起來都是頗為棘手……


    懸立空中的吳天煞,臉上的猙獰、怨毒、瘋狂,如同被凍結的岩漿,瞬間凝固!


    他赤紅的雙眼中,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林軒那平靜得令人發指的身影。


    那輕輕劃過的劍指,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卻比任何神兵利器更恐怖億萬倍!


    “不……不可能!”


    吳天煞的聲音幹澀嘶啞,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戰栗!“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的“血海吞天”,乃是他浸淫血煞之道數百年,屠戮無數生靈才練就的本命神通!


    縱是同階聖人,也需全力抵擋,甚至可能被汙穢本源!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被人如此兒戲般的一劃,就徹底抹消?!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林軒緩緩收回手。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浩然,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浩然,看來這東州邊陲之地,確實荒僻了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死寂,傳入下方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吳天煞的心髒。


    林浩然沉聲應道:“確實,軒哥。”


    他看向吳天煞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林軒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空中那如同風中殘燭般顫抖的吳家老祖。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唇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歎息的弧度。


    “就這點本事?”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心神劇震的人耳邊。


    “也想殺我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軒動了。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手指化做劍指,再度一揮。


    動作依舊隨意,甚至帶著點慵懶。


    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微如發絲、卻呈現出純粹琉璃色澤的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


    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那道指風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仿佛從林軒指尖彈出的刹那,便已抵達了目標。


    吳天煞的瞳孔,在指風出現的瞬間,便已縮成了針尖!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滅頂之災的警兆,如同最刺骨的冰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維!


    他甚至來不及調動一絲護體靈力,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


    噗!


    懸立在空中的吳天煞,那枯瘦如鬼魅的身影猛地一震!


    他眉心處,一點微不可察的琉璃光暈一閃而逝。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吳天煞臉上那凝固的驚駭、恐懼、以及一絲殘留的瘋狂,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種徹底的、空洞的茫然。


    他周身那足以壓塌山嶽的恐怖聖人威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在無數道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吳天煞的身體,從眉心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化作飛灰!


    如同被點燃的紙人,又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


    一陣微風吹過,卷起幾縷細小的塵埃,打著旋兒飄散在空中。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懸立之處,空空如也。


    這位在臨海城作威作福、令無數人談之色變的吳家血聖老祖,出場不到一分鍾,便是直接領了盒飯!


    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血海消散時,更加深沉,更加徹底。


    跪伏在地的人們,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心跳,忘記了恐懼本身。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理解眼前景象的能力。


    聖人……就這麽如同螻蟻般……被彈指間抹去了?


    ……


    ps:兩章!(唉,不知為何,感覺有點碼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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