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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結果是長棍被撞的一歪。劉孝國眉頭凝起,謠傳中說這盾手力氣奇大,卻沒想到會這麽大,看來段明逵輸的並不冤。


    將長棍順勢一蕩,劉孝國心中已有計較,棍身收回之際,忽然改重為巧,棍影如長槍般極速點出。


    俗話說棍乃百兵之祖,槍本來就是棍衍生出來的,這樣的使法見不著絲毫違和感。


    楊小三擋住第一槍,卻差點被第二槍搓中腰眼。這劉孝國果然不似外表那般憨直,內裏簡直腹黑狡猾的死,第一棍戳向腦袋,正當楊小三舉盾擋住視野受限之際,突然該攻中路,要不是反應快,這下有夠受的。


    也不等楊小三緩氣,第三棍、第四棍、第五六七八棍接踵而來,根本疲於應付。這點棍所攻位置都極其飄忽,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根本沒個規律,才守住幾下身上就連中幾棍,雖然不是什麽要害,可終歸是挺疼的。


    這下楊小三也惱了,甩起盾牌大力的往外格,根本不管什麽重兵用格,輕兵用擋的規則,直接用蠻力將對方攻勢帶偏,讓他後續連不上力。


    然而收效剛起,劉孝國風格再變,耍起花棍直往下盤亂彈。楊小三腳下功夫本來就差,幾棍下來就被掃中,直打在骨頭之上,疼的站立不穩順勢就倒。


    還才倒到一半呢,劉孝國便改掃為劈,根本不給楊小三反手的機會。


    不好!楊小三心裏一凜,身子是向左倒,盾牌根本防禦不到,恰巧是自己落地時這長棍也剛好落下。


    劉孝國也狠,竟是照著腦袋招呼。


    無計可施之下,楊小三還能怎樣?咬牙的抬起右臂,“嘭”,卻是緣靈臂關鍵時刻救下楊小三一命,順帶還救下一臂。


    呼,右臂一麻,楊小三長出口氣,那一瞬間他甚至忘記自己還帶著護臂,心中的後怕隱隱要將理智淹滅。


    劉孝國抽身立棍,錯愕道:“想不到你還藏有護身器具。”


    楊小三起身,看著小地圖上始終不變的橙點:“我要沒有,你是不是就要我命了。”雖然沒變紅,沒起殺心,可他卻覺得比變紅更可恨,就像笑裏藏刀一樣。


    劉孝國擺手道:“那不會,到時我自會收住。”


    “哼。”活動下發麻的右手,楊小三出奇的沒有在語言上反斥。他很少因為自身的原因發怒,但這一次他怒了,一種源至於生命不被重視的憤怒。


    劉孝國神情一肅,感覺對手整個人驀然一變,變成一隻生命受到威脅的野獸。他緊了緊長棍,擺出個類似平陽虎棍的架勢。


    楊小三也不搶攻,就這樣臉帶冷色的盯著他。在死亡的威脅下,那隻有在對付怪物時才有的從容冷靜被逼出原型。因為眼前的劉孝國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人形怪。那些對人時的種種不適被統統摒棄,為了活命。哪怕對方說有把握,但他卻認為這種“有把握”的自信,是建立在漠視對方生命的基礎上,他從來沒考慮過萬一失手的後果。


    這其中還有被欺騙的憤慨,當你視對手為切磋對象,而對手卻處處置你於死地時,心態上的不公隻有經曆了才知道。


    楊小三是個孤兒,他的以往不會被人關注,他的現今也不會被人認可,他隻相信眼睛看到的真實,甚至有時連看到的都會懷疑。劉孝國的一句話,又怎會讓他選擇相信?


    你既有權利選擇你的自信,我亦有權利選擇我的憤怒。


    毫無征兆的,楊小三將短劍由正握改成反握,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樣做的意義。這時的他已經徹底被感性掌控,然而矛盾的是,腦海裏卻一片清醒,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麽,卻沒有製止。


    感受到少年身上那一反常態的沉靜,劉孝國直覺不妙,可不妙在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試探的一棍戳出,楊小三卻做了個前所未有的反應,側身一偏。


    劉孝國習慣性帶棍一掃,心裏也沒想太多。可楊小三更出人意料的居然左手一抬棄掉盾牌,用腰部實實的受下這一擊。


    不好!!劉孝國心生警惕,再想收手已來不及。隻見楊小三反手一搭,牢牢的將棍身握住,隨後狠狠一揣,手臂上伴隨著若有若無的白光,強擊竟是用的毫不拖遝。


    劉孝國連人帶棍一同被揣飛,力道之大容不得他反抗絲毫,緊接著寒芒一閃,短劍直奔腦袋削來。劉孝國嚇的亡魂皆冒!這時他即使鬆手也無濟於事,力道帶著身體直往前衝,根本控製不住。


    眼看著劉孝國就要身首分離,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極速切入,用兩指牢牢將短劍夾住,那指尖遊離的微光,不是紋力又是什麽?


    卻是裁判在關鍵時刻出手。到底是紋士,舉手投足間尋常人根本捕捉不到身影。


    “你贏了。”裁判飽含深意的看了楊小三一眼,宣告道:“74號,勝。”


    比賽結束之快出乎所有人預料,然而今天卻沒有任何非議,台下靜的落針可聞。


    腰本就是極其脆弱的部位,別說更加柔弱的側腰,有幾個人敢硬挨那一棍隻為取勝?能不能取勝還是兩說,挨過後跟沒事人一樣哼都不哼一聲悍然反擊的,又有幾個?


    更震撼人心的是左手那縷微光,眼不花的都知道那是紋技。沒有紋士會閑得蛋疼跑來武招大會裝菜虐人,那麽答案呼之欲出。他們幾天來嗤之以鼻的菜鳥,實則是個身懷紋技的變態。


    若說玉麵書生這樣的天才一個郡出一個,那麽這種變態一個州,甚至一個國都不見得能找出一個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曠世奇才,


    然而這個變態的功夫委實太菜了點,比武過程不好評價,畢竟他是贏的。可他卻連個正確的握劍方式都不會,誰見過將劍攥的死緊的?還有那下盤,跟個一夜九次郎似的,是個人就能將其撂倒,更離奇的是這樣一個菜鳥居然屢戰屢勝,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舉。這樣的身手配上絕世的天賦,簡直是個奇葩。這種奇葩是怎麽長大的?又是怎麽練到九階的?


    直到楊小三下台匯入人群,周圍才爆發出種種議論。離的近的自動讓道,離的遠的不明所以也跟著讓道。


    “喂兄弟,我沒看錯吧,那家夥剛才用的是紋技?”


    “你沒看錯,絕對是紋技,大夥都看到了。”


    “天哪,這種人怎麽可能真的存在,太不公平了!”


    毫無疑問的,今天過後,楊小三將成為這次武招大會的最強黑馬。


    ……


    下午時分,所有人在比賽結束後都已散場,中央點將台上幾位門派領頭人卻並未急著離開,除了他們外,大會開始到現在共計六位裁判也盡數到場。柴知舟的徒弟,那位馬尾少年洪亮赫然也在其中,而當初有意招安楊小三的那位後勤部新晉部長也在。


    李城恩將手中的幾分資料匆匆掃過,抬頭道:“八強已經出來了,如無疑問的話最終擇徒首選就是這八人,各位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其餘五人皆數看向洪亮,如今是柴知舟做的主事人,逐劍派的地位自然最高,至少這一屆的武招大會是這樣。洪亮不驕不躁,倒是從師傅那學到幾分泰然:“晚輩的一號台除去於常生外,沒什麽可圈可點的人物。”看了眼柴知舟,見師傅正襟危坐並無它示,洪亮續道:“但他做首選晚輩不怎麽同意,各位前輩對這人可能多少都有耳聞,他是我們魏陵郡武林中年青一代第一高手。以前我也曾仰慕過他,本來在五年前他就可以憑大比進入門派,卻因私事棄門不入,可見他意誌並不是很堅定,修成紋士的可能性不大。”


    白臨清搖頭笑道道:“洪師侄言辭過激了,五年前於常生的確因一段婚約放棄成紋之道,這婚約對象就是慕府的那個小丫頭。此等美人,他為情所困倒也情有可原,況且他能為情放棄一切,可見其性情專注,難以為外物動搖,未必不能專修紋道,豈能一概而論?”


    “我讚同白前輩的說法。”錢不鬆的徒弟開口接道:“於常生的性格確實是把雙刃劍,不過他這魏陵郡年青一代第一高手的位置恐怕要易主了。因為我的第四擂上出了個身懷紋技的怪物。”


    眾人聞言一陣驚疑,李城恩問道:“還有這等人物?為什麽名單上沒寫?”


    “徒兒,你可不要胡說。”錢不鬆輕斥一句,他是有無意中透漏出針對逐劍派的意思,可他這徒弟似乎做的太過明顯了。


    “師傅,我說的句句屬實。其實這人其他幾位師兄弟也都認識,他叫楊小三,這次天池一戰想來各位師兄弟也都領教過他的厲害,某種程度上說,他救過我們所有人的命。但他這人嘴舌委實太過歹毒,是個宵小之輩。”


    莫念懷嘴角一勾:“哼,宵小?你既說他對你有救命之恩,怎麽轉頭來就因口舌之失忘恩負義,蒼梧派都是這樣管後輩束的?”


    人群中莫念懷的徒弟嘴巴張合幾下,臉色發紅的沒好意思開口。自己這邊還找過別人麻煩來著,您最愛的小徒弟還因此被打傷,小師妹也整天囔囔著要找此人報仇……


    其他五人俱都臉色古怪的看向某人,某人更是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師傅您這話讓我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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