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個周六,成華中學照例不放假。


    高一新生在周五教官集結後已經開始了軍訓。


    整齊劃一的口號偶爾能通過初秋的風傳到教學樓裏。


    氣勢磅礴。


    華南大地,九月流火,但太陽依舊熱烈。


    陽光的炙烤讓那群稚氣未退的少年們的皮膚上染上了層層黑暈,未幹的汗水在暖黃色的夏陽下,少年們的膚色呈現出了均勻的蜜色。


    讓薑鳴想起來了李鳳英精心熏製的臘肉。


    今天薑鳴薑鳴的主要精力還是用在英語和理綜上。


    為了完成和英語老師的約定,薑鳴開學第一周就發了狠背英語單詞,大部分早讀和早自習時間都用在了這上麵。


    一直到周六第一節課結束,薑鳴順利完成了英語必修二單詞的記憶。


    讓許文樂幫忙聽寫檢驗,合格率基本100%。


    再說理綜,早半個月就已經開始學習,薑鳴又是個學得快的。


    三個科目是並行複習的,但薑鳴私心裏認為,他對各個科目的學習是有偏向的。


    物理薑鳴已經完成了必修一、必修二力學、選修3-1、選修3-2電磁學這幾本要求必須的課本。


    化學完成了必修一、必修二和選修三的學習。至於生物,還是進度稍微慢一點,還是必修一和必修二,必修二隻能在下周三左右堪堪收尾。


    第一節自習下課,薑鳴正趴在桌子上神遊,許文樂一臉神秘兮兮的跑到薑鳴的旁邊:“鳴哥,重大消息,你要不要聽。”


    薑鳴撇了他一眼:“什麽事?”


    “你猜一下。”


    薑鳴給了許文樂一個你看我猜不猜的眼神:“……”


    “好吧,我聽說孫維那小子退學了。”


    薑鳴微微驚訝:“退學了?”


    薑鳴和孫維不是特別熟,隻是經常在籃球場上遇到,偶爾一起打球的關係。


    上輩子孫維有沒有退學他也沒有特別關注過,這會聽說孫維在高三正式開學第一周退學,薑鳴還是有點震驚。


    “對,今天早上聽他們班人說的,已經回去了。”許文樂一臉八卦,像是在說什麽驚天秘密一樣,湊到薑鳴的身邊低聲說道。


    薑鳴哦了聲,表示知道了。


    到底不是什麽熟人,這個人又在學校裏到處霍霍女生,薑鳴對他的退學有其他感想就怪了。


    看見薑鳴這會這麽淡定,一旁的許文樂表現出了震驚的樣子:“我還以為鳴哥你會很驚訝。”


    然後許文樂接著說:“聽說他家裏人給了他兩千塊錢路費,還幫他聯係了廠子。”


    說著話時,許文樂臉上露出了一點向往。


    像他們這樣,出生在小地方的青年,或許從青春期開始就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幻想。


    輟學打工無疑是見效最快的方法。


    書又讀不進去,不打工難道在家扣腳嗎?


    薑鳴隨口問:“知道他去哪裏嗎?”


    下課時間,教室中有人安靜學習,有人趴在桌子上趁機補覺,最多的是來來往往相互打鬧的學生。


    在薑鳴和許文樂神秘兮兮地聊天時,已經有不少好奇的男生跑過來聽八卦。


    不等許文樂回答。有認識孫維的男生接話:“聽說是去了羊城。”


    “我也想去,可惜我爸媽不讓,叫我讀書。”


    “老是聽說什麽深城羊城的,都不知道有什麽好的,以後就是要去我也不曉得去哪裏,唉。”


    幾個男生七嘴八舌的,開始向往起來了大城市的繁華。


    “鳴哥,如果是你你會去哪裏?”


    開口的是一個矮個子,長得很瘦的男生,在班裏學習還算不錯。


    薑鳴思索了片刻,開始回答。


    “華國目前最繁華的城市,無非北上廣深這四個。”


    “京城是北方經濟第一的城市,但是從定位來看,京市其實更偏重於政治和文化中心,從經濟體量和增速上,其實是不如申城了,再且我們遠在南方,京市其實不是我們首選的城市了。”


    “申城不用說我說,經濟中心的地位,你們肯定也都聽說過這個城市的繁華,當然,也有人說當地人精明排外的,但其實你有本事,到哪都能被人尊重。”


    “深城發展最迅速,機會也多,要我說,現在的深城遍地黃金也不為過,至於羊城就比較平穩了。”


    “當然,去哪裏都有好有壞,如果隻是想出去見見世麵,可以選擇去深城。”


    “那邊電子廠多,就算你什麽都不懂,但是進去了也能賺到不少錢。”


    “而且大城市,人也多,你多賺點錢,很容易就能泡到妞了。”


    薑鳴說完,大家臉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沉默片刻,許文樂先問了個問題:“既然那麽好,那為什麽我們自己不去?上學還有什麽卵用!”


    薑鳴笑了笑,不意外許文樂的問題,他接著說道。


    “因為在未來,沒有學曆,寸步難行,舉步維艱。”


    “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們就別想了,好好發狠學習就是。”


    “話說回來,我們高中都沒有畢業,什麽都不懂,隻能到電子廠上班了。”


    薑鳴說完,大家沉寂片刻,接著有人問:“在電子廠上班不是很好嗎?可以早點賺錢。”


    薑鳴笑笑,沒有反駁他,隻是反問:“如果可以,你真的想進廠上班?”


    “就算是遍地黃金,這些黃金大部分也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撿的,你去擰螺絲能撿到幾個錢?”


    薑鳴覺得自己還是很心善的,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解釋了這麽多東西。


    上輩子除了爸媽,沒人勸他要好好上學。


    上輩子的他也堅信,他應該早點上班,早點賺錢。


    但那時候,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如果自己有本事,他完全不需要像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人一樣,全月無休,一天十幾個小時的工作。


    一旁的男生們聽得入迷。他們第一次意識到,知識或許真的可以用來改變命運,是可以用來縮小自己和“外麵”人差距的。


    時間過去得很快。


    在薑鳴收拾書本,準備去食堂收拾書包時,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薑鳴,我走了,前幾天找你麻煩我道歉,但是你給我的那幾拳我記住了。等我發達的那一天,我一定會給你還回去的。孫維。”


    不知道孫維從哪裏找到了他的電話號碼。


    薑鳴看到這條消息時,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孫維能不能發達他不知道,但是薑鳴堅信,隻要自己足夠強大,誰來了都不足為懼。


    薑鳴沒回複。


    等進到食堂時,薑鳴發現自己的飯卡不見了。


    這不算意外,飯卡就是一張純色的卡片,上麵沒有標誌,不能打孔,薑鳴每天把它隨意揣兜裏。


    丟飯卡或者落飯卡這種事情,一個學期總會發生那麽一兩次。


    薑鳴看著一旁正要掏出來飯卡的許文樂等人說:“你們吃,我去學校門口對付一下。”


    然後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一下。


    然後薑鳴看到許文樂幾人擠眉弄眼的曖昧表情。


    一回頭,薑鳴看到了一臉燦爛的褚瑄,指了指桌子上兩盤一模一樣的餐盤:“哥,你幫你打好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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