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夜雪扶起林毅,輕歎:“林毅,你想清楚了?有時候真相可能會更加殘忍。”


    林毅點頭,“公子,我想知道真相。”


    也想為韶華公主求個真相。


    聞人夜雪將那張紙又遞還給林毅。


    “那就去查,小幺已經提供了三種思路,你找風大一塊去查。”


    他也該替小徐灼,為韶華公主的死求個真相。


    *


    此時,徐國公府上,氣氛壓抑到窒息,打掃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昨日管家慌慌張張跑回府,他們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何事,管家就被拖出來受了杖刑。


    如今管家還孤零零的躺在小破院子裏自生自滅,他們這些下人就更是戰戰兢兢。


    “廢物!都是廢物!”


    正廳內,徐國公猙獰著一張臉,抓起茶杯丟到對麵人的腳邊。


    茶杯碎裂四濺,劃傷了男子枯瘦的臉。


    男子抬起頭,赫然是萬掌櫃那張蒼老枯瘦的臉。


    萬掌櫃趴伏在地,冷汗直冒,不敢為自己求饒。


    這次被蘇家端了邊城據點,損失慘重,他萬死難辭其咎。


    隻是,今天到了京都他才知道,除了蘇家人,端了據點的另一個貌美少年居然是自家大公子。


    那個淡出眾人視線,被人遺忘了七年的大公子。


    想到外邊的傳言,萬掌櫃將頭垂的更低。


    自家主子偽善,周姨娘蛇蠍,那則傳言他是信了八分的。


    徐國公目光凶狠的瞪著萬掌櫃,“查清楚了?是蘇伯泰和徐灼?”


    萬掌櫃急切道:“主子,我和老李跟到了邊城,親眼見到那小子帶人進了將軍府,也打聽過了,是蘇家大公子蘇伯泰無疑。”


    徐國公氣的呼吸都粗重許多。


    一個是蘇伯泰,那另一個肯定就是徐灼了。


    他是造了什麽孽,生出徐灼這吃裏扒外的東西。


    剛到邊城就把他安插了許久的周知府給拔了。


    回到京都就胡言亂語壞他名聲,引百姓猜忌。


    現在更是聯合蘇家,將他好不容易打開的西涼財路給斷了!


    萬掌櫃見徐國公臉色鐵青,欲言又止。


    徐國公恨的將茶具掃落,怒聲詢問:“還有事?說!”


    萬掌櫃頭皮發麻,垂頭,快聲道:


    “回主子,蘇伯泰正在軍中大力搜查奸細,已經拔出咱們好幾個人……,還,還封了好幾條去往西涼的小道……”


    “不過那條新挖的山道他還沒發現,我和老李已經把被抓的知情人全部做掉了。”


    萬掌櫃說完,衣服也已經濕透。


    徐國公飛快的轉動著手上的扳指,平複浮躁暴怒的心。


    屋內靜默了好一會兒。


    徐國公開始慢條斯理的下發命令,終於恢複了平日裏的溫瑞模樣。


    “交代下去,最近不要和邊城暗線聯係。”


    “邊城的貨物停止運輸,你親自跑一趟西涼,與買家解釋清楚。”


    “還有,蘇伯泰既然這麽閑,那就想辦法讓他忙起來。”


    萬掌櫃滿臉討好,“主子,聽說蘇伯泰最在乎他那個妹妹,蘇家小幺,小的見過,是個難得的小美人兒。”


    徐國公雙眸微閃,“這事你不用管,我讓周姨娘去辦。”


    “你此次去西涼,挑選幾個絕色送與西涼大皇子,讓他在邊城挑起戰亂,事後我自有大禮送上。”


    萬掌櫃見這次的命是保住了,趕忙應是,匆忙離去。


    萬掌櫃離去後,周姨娘親自端了新的茶水步態婀娜的走了進來。


    “老爺,就這麽輕易饒了萬掌櫃?”


    徐國公伸手接過茶盞,“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且留著以後再罰。”


    周姨娘眼眸微閃,柔若無骨的依靠到徐國公懷裏,聲音柔媚酥骨。


    “老爺,外邊都在傳是妾身害了公主姐姐,可妾身怎麽敢呢?這真是太冤枉妾身了,要是陛下要因為這個把妾身問罪,可怎麽辦呢?”


    說著,她的眼淚也落了下來,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徐國公心中憐惜之意更甚,將她摟在懷裏安撫,“怕什麽,聖上沒有證據就不能隨意發落我國公府的人。”


    “真的?可要是有人捏造證據呢?”她還是不放心,這心裏總是不安穩。


    徐國公不屑的笑了,“你以為這些年聖上就什麽都沒幹?”


    “嗬!他的龍衛查了十一年都毫無收獲。”


    “就算捏造,也得合理。公主當年可是宮中禦醫日日請脈的,都有記錄在案。”


    最後,他俯首在周姨娘耳邊輕聲說道:“夫人,你可是得到了李老頭的親傳,這方麵你最懂了,你怕什麽?”


    隻怕如今的李大廚都沒他這位姨娘的本事強。


    血脈有時候比不上天賦。


    周姨娘驚慌了一瞬,差點從徐國公懷裏跳出去。


    她緩了緩神色,手指輕撫徐國公的胸膛,顫聲道:


    “老爺,你都知道了?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是怕你知道後嫌棄我曾經以毒為伍,我都是太愛你了,我才對公……”


    徐國公伸手捂住她的嘴,“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介意,往事夫人就全忘了吧。”


    周姨娘淚眼朦朧的連連點頭。


    徐國公這才放手,語氣溫柔的輕哄。


    半晌後,他才提起今天的正事。


    “夫人可識得蘇家姑娘?”


    周姨娘垂眸想了想,“她小時候倒是見過一次,她現在都有十一二歲了吧?和大公子同歲呢!”


    “老爺怎麽突然提起她來了?”


    徐國公把玩著周姨娘的手指,笑得和善。


    “蘇家給我找了不少麻煩,我想給蘇家一個教訓,徐灼不是也挺喜歡這個蘇小幺的嗎?剛好也給他一個教訓。”


    周姨娘笑得更嬌媚了,“老爺想讓我怎麽做?”


    徐國公俯首到周姨娘耳邊低語幾句。


    *


    蘇國公府今日府前車馬絡繹不絕。


    前來為蘇老將軍賀壽的賓客,身著華貴,個個麵帶喜意。


    因為蘇禮以及蘇伯泰都未能如約趕回來,如今在府外恭迎賓客的任務就落在了蘇仲安的身上。


    紫衣少年收斂了平日裏的不著調,身如鬆柏,氣度不凡,吸引了不少貴婦人打量的目光。


    蘇小幺跟在蘇夫人身後幫忙招呼那些女眷。


    這些都是蘇小幺上輩子做過的,倒也駕輕就熟,惹的許多女眷讚許的目光。


    在壽宴快結束時,蘇小幺突然被一個熟人喊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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