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手剛剛還握著拳頭,拳拳到肉,幾乎要把那些男生打死,而此時卻小心翼翼的輕觸著柳聲聲的脖子,仿佛在碰了一件珍貴而易碎的瓷器:「你疼不疼?」


    柳聲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咳嗽了一聲,搖頭說道:「不疼。」


    柳聲聲上前將跪坐在地上的江念扶了起來,轉頭對陸離說道:「走吧,咱們先把江念送回家。」


    =============


    一路上,江念都緊緊的揪住柳聲聲的袖子不撒手,柳聲聲將江念送回她家小區樓下。


    「到了,念念。」走到江念家樓下,柳聲聲說道,「你上去吧。」


    江念把身上的校服還給柳聲聲,扯著她袖子心疼的說道:「聲聲你脖子上的傷沒事吧,用不用我幫你上點藥?」


    「不用,她沒事。」陸離從柳聲聲身後晃了出來,一手插著兜,打人時眼中的戾氣還沒消散


    江念嚇了一跳,又慫又害怕的看了一眼陸離,怯怯的往柳聲聲身邊縮了縮,轉過臉不敢再看他。


    江念又晃了晃柳聲聲的袖子,糯糯的說道:「聲聲,今天謝謝你了你。」


    柳聲聲笑了一下:「不要怕,我跟你一起解決。」


    「嗯!」江念腳尖輕輕抱了一下柳聲聲,隨即沖柳聲聲揮了揮手,上樓回家。


    「走吧。」陸離順手幫柳聲聲把背著的書包拎到了自己的手裏,歪頭看柳聲聲,「我也送你回家。」


    走到出租屋樓下,柳聲聲停步,抬頭對陸離說道:「我到了。」


    這一片是單身出租公寓,陸離驚訝:「你一個人住?」


    柳聲聲點頭。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兩人靜靜地站在樓下,夜風柔柔的吹著,路燈打在少年好看的眉眼上,顯得少年的五官靜謐而深邃,像是舊時代的電影中的男主角。


    柳聲聲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陸離,今天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時趕過來……」


    柳聲聲咬了咬嘴唇:「可能就不能這麽順利的解決了。」


    陸離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柳聲聲,少女低著頭,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黑色的齊耳短髮和可愛的發旋,毛茸茸的想伸手摸一把。


    蜷縮了一下手指,少年音色冷清,語氣卻是令人安心的沉穩:「下次有事叫我,我幫你出頭。」


    柳聲聲抿了抿嘴,笑道:「好,下次叫你。」


    柳聲聲低頭看了一眼陸離的手背,指骨關節處的血液已經幹涸,皮肉卻仍然外翻著。柳聲聲擔憂的說道:「你要不要上去我家,我幫你包紮一下?我家裏有醫療箱。」


    陸離「嘖」了一聲,挑眉看著柳聲聲,不正經的說道:「這麽晚,邀請我去你家嗎?」


    柳聲聲抬眼看他。


    陸離勾起嘴角:「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


    柳聲聲的出租屋很幹淨,東西也很少,空蕩蕩的頗為冷清。她讓陸離坐到沙發上,自己找出了醫療箱,搬了一把椅子坐到陸離的對麵。


    柳聲聲白皙的小手握住了陸離修長有力的大手,湊近觀察傷口。陸離當時一個人幹翻了五個人,都是憑著這一雙拳頭,此時右手指骨關節處血肉模糊,鮮血已經凝固凝成了暗紅色的,傷口猙獰。


    柳聲聲微微皺眉,知道要先把髒血擦掉。用棉花沾濕酒精,柳聲聲輕柔的擦拭陸離手上的傷口。


    「疼嗎?」柳聲聲小聲的問道。


    陸離的表情沒有變化:「不疼,你用力擦。」


    「不疼才怪呢。」柳聲聲小聲嘟囔了一聲,下手越發輕柔,又快又輕的把陸離手背上的血痕擦拭幹淨,給他包上紗布。


    全程陸離一聲不吭,目光靜靜的看著柳聲聲。眼前的少女垂著頭,兩隻小手握住自己的一隻手,一雙眼睛隱藏在大大的黑框眼眼鏡下,白皙的脖頸上帶著紅色的指痕。


    看到柳聲聲脖頸上的指痕,陸離眼中一暗,狠厲的情緒翻湧而上,陸離閉了閉眼,怕嚇到眼前的少女,硬是心中的暴戾強壓下去。


    柳聲聲沒有注意到陸離的眼神,認真的給他手掌包上紗布。


    他的手非常好看,修長而有力,指骨分明,指甲修剪的幹淨,手背帶著明顯的青筋。柳聲聲不小心擦過了陸離的掌心,意外的發現他的掌心居然有一層薄薄的繭。不是學生那種寫字時在中指側麵的書繭,而是在手指根和掌心的交接處留下的繭。


    柳聲聲有些意外,下意識的又摸了一下陸離掌心的繭。


    陸離感覺自己的手掌心被少女白嫩的指尖輕輕掃過,有點癢,不自然的縮了縮,帶著鼻音輕笑了一聲,嘴巴上不饒人:「要不要我左手也伸出來給你摸?」


    柳聲聲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唰」的一下子臉蛋通紅。


    陸離見把小姑娘逗得臉紅,見好就收,懶洋洋的解釋道:「拍戲時握劍練槍留下的繭。」


    柳聲聲回憶陸離拍過的古裝戲:「《大秦》?」


    陸離「嗯」了一聲。


    柳聲聲一邊給陸離纏上紗布,一邊問道:「《大秦》什麽時候上映?」


    陸離:「下個月吧,已經在排播了。」


    「好,到時候我一定看。」在紗布上打了一個蝴蝶結,柳聲聲放開了陸離的大手,「好了,你試一下。」


    陸離活動了一下手指:「很好,謝謝。」


    兩人安靜的對坐著,陸離看著柳聲聲臉上的黑框眼鏡,張口說道:「你的眼鏡……」接著被一陣電話鈴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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