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進宮去,手裏捧著紅梅。


    上次她去大慶寺折的梅花沒送出去,放在映月堂已經開了,今日她就在街上買了一把。


    紅豔豔的,裏麵還有零星的幾支黃色臘梅點綴,不僅好看,還好聞。


    這臘梅香味悠長,令人心搖。


    進了皇城,她照例先去醫官署。


    “賴醫令啊,他去禮郡王府為禮郡王診治去了。”


    “多謝童醫官告知。既然他不在,我就先去見太子了。”


    “去吧去吧。”


    年輕人,幾日不見,就會得相思病,他懂。


    賴春雨去禮郡王府,說明魏天禹選了先治血荊草的毒。


    溫然臉上帶著笑,路上遇到向她問好的小宮女小太監頭頷首回應。


    沒想到上一世魏天禹說不喜歡孩子是真的。


    難怪他會這麽瘋,晚上直接讓溫柔墮胎。


    想來是正在心裏最煎熬的時候,溫柔‘懷了別人的孩子’刺激了他。


    到了東宮,她候在宮門前等小太監去裏麵稟報。


    *


    藍戈一聽到溫然來了,緩緩道:“知道了。”


    他把筆放在一旁的筆架上。


    剛才還迷惑太子怎麽不高興的小太監就看到太子健步如飛地跨出書房門檻。


    門外,整片素色景象中,一身青色的溫然捧著一大束梅花站在那裏,仿佛天地之間隻有她那一抹顏色。


    藍戈的心猛一跳,嘴角的笑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明顯。


    “你來了。”他輕輕說道,眼神柔得仿佛將冰雪融化


    “嗯,送你的。”溫然柔聲說道。


    溫然把手中的花遞到藍戈麵前。


    跟上來的安笛要去接,藍戈先一步接了,他隻能無比尷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


    藍戈聞了聞,“很香,臘梅的香味沁人心脾,不過再香也掩蓋不了紅梅冷香。”


    溫然點頭,“喜歡嗎?”


    藍戈:“喜歡。進來坐一會兒。外麵是不是發生什麽了?”


    溫然隨他進去,一路上把溫柔的事說了。


    “她現在如此這般,是她自作孽。咱們不用去管她。魏天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大量的土硝,再通過溫塘修繕延輝殿的時候叫人在一些隱秘的角落埋了一些。”


    “那?”


    “放心,我已經叫人全部替換了。”


    “那現在就靜待大年三十那天的家宴了。到時候我會跟皇上說,請您入宮,到時候必定是一場好戲。”


    元旦那日,按照大陳慣例,百官會進宮朝賀、祝頌、呈禮,皇帝也會賞賜和賜宴。


    魏天禹隻能在三十天的晚上動手。


    溫然點頭,“好,六公主現在還沒動作,或許也是在等那一天。”


    藍戈也讚同,“她身邊我也叫了人看著,她要是想下毒,也沒什麽機會。”


    隨後他又說道:“如今他雖然也開始用那個藥浴方子,不過你是解那個毒的關鍵,所以那一日,你一定不要離開我半步。他一定會對你出手。”


    溫然點頭,“我明白。”


    兩人坐著喝了許久的茶才分開。


    溫然回到溫宅,還沒問阿川秦氏今天是不是來過了,就看到院子裏站著一個紅衣女子。


    她長得英氣,神情也桀驁,腰間別著一根鞭子。


    她正好朝溫然看過來,眼裏有些些許探究。


    雲霜上前說道:“姑娘,這是樊大姑娘,和徐公子一起回來的。”


    溫然道:“徐公子回來了?”


    “我叫樊玉,我父親是歸德將軍樊奕東。”


    樊玉走到溫然麵前,朗聲說道,“徐林峰回到京都居然不是立刻去徐家,而是來溫宅,溫姑娘可知道是為什麽?”


    溫然忽略她語氣裏的那點敵意,“因為他要知道京都如今的形勢,他隻能去問我父親。樊大姑娘從銀州過來,一路風塵仆仆,不如去我映月堂喝杯茶?”


    樊玉上下打量了下溫然,挑眉道:“好啊。”


    *


    “樊大姑娘會武功?擅長用鞭?”


    “沒錯,你呢,我看你纖細瘦弱,會繡花還是會寫文章?”


    溫然笑了笑,“我不會繡花,也不會寫文章,女子難道不能會點兒別的嗎?”


    這話倒是對了樊玉的胃口,“那你會什麽?”


    “我會看病。”


    樊玉再次挑眉。


    看病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來的。


    麵前的這個女子與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她伸出手,“那你看看我有什麽病?”


    溫然笑了笑,卻不把脈,:“樊大姑娘聲音中氣足,麵色紅潤有光澤,沒什麽大病,隻是有些胃上的小病症。不過日常飲食注意些就是了,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再有嘛……”


    樊玉的臉色逐漸凝重。


    “就是樊大姑娘的天生腎氣不足,腎氣不足會影響心髒,手腳容易冰涼,進而影響睡眠。樊大姑娘要先治心,再治腎,先天不足便能彌補。”


    室內沉默了片刻後,樊玉才說道:“你不把脈就知道?”


    “其實看病不僅僅是要會把脈,還要會看相。肝開竅於目、心開竅於舌、脾開竅於口、肺開竅於鼻、腎開竅於耳。樊大姑娘耳朵小且偏薄,代表的就是腎氣先天不足,樊大姑娘腳上穿的是羊皮靴,但看上去卻……略顯臃腫,其實是裏麵加了夾層,為的就是足部保暖。”


    樊玉的雙腳不自覺動了動。


    這就是醫師的診斷。


    這個溫然,醫術了得。


    樊玉看向溫然的目光由打量、懷疑變成了欣賞。


    “溫姑娘說得都對。樊玉佩服!”樊玉舉杯,“我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不知道姑娘師從何人,居然有這樣的醫術,這足夠進醫官署了!”


    溫然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爽快的姑娘,她笑道:“我師父喜歡四處遊曆,也不喜歡別人知道他的名字,請樊大姑娘恕我不能說出師父的名字。”


    樊玉笑道:“那我不問便是。溫姑娘平日裏喜歡做什麽?我喜歡賽馬,喜歡練武,在甘州,有一片廣袤的草原,可以放肆策馬。”


    溫然露出向往的神情,“我前十幾年雙腿有疾不便於行,就喜歡看些書寫點字。如果有機會,我也想騎馬去吹吹風。”


    “你,你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十幾年雙腿有疾?”樊玉內心無比震撼,她的認知裏,天生的瘸子癱子是治不好的。


    溫然點頭。


    “如今你腿好了,改日我教你騎馬,若你想,可以跟我去一趟甘州或者銀州,我帶你去看那裏的大草原,牛羊成群,雄鷹翱翔……”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溫然確實向往。


    不過她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西北的風景。


    “樊大姑娘怎麽和徐公子認識的呢?”


    樊玉道:“我救他於莫安城門下,也見他勞形案牘間,奔走平民中,他是個為民的好官。雖沒有武功,卻十分英勇,敢正麵和突厥人打,所以我心悅於他。”


    翠屏和雲霜都在一旁睜大了眼,真是一個膽大的女子。


    京都的女兒家哪裏能說得出口這種心悅誰誰的話來。


    溫然笑了笑,這位樊玉姑娘是在試探自己對徐林峰的態度。


    她點頭道:“你們很般配。”


    這句話約莫等於,我不喜歡他。


    樊玉亮了眼,“你覺得我和他般配?”


    ————


    治療腎髒病先強心,這點是倪師的觀點,來源網上。


    《素問·玉機真藏論》 : “五髒相通, 移皆有 次, 五髒有病, 則各傳其所勝。不治 ”。 《金匱要略》 “見肝之病, 知肝傳脾, 當先實脾” 。根據五行 生克理論, 見腎之病, 知當傳心, 治腎應先治心, 以防傳變。因為心腎均屬少陰經, 足少陰腎經有一分支 從肺中分出, 絡於心, 關係十分密切。


    (我候補的票一直候補不到,後半程的票買到了,就是前半程的沒有,所以昨晚上一直在刷票,令人心碎是,一直沒刷到,就沒寫文更新……抱歉。


    今天忙了一天,摸魚看評論的時間都沒有。


    今晚先更一章。我還說這個月完結呢。抱歉啊寶貝們。正文有2000字哦。後麵就是宴會上魏天禹要造反的情節了。


    祝中秋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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