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楚姨娘在賈焱心中可是個寶貝。


    今日溫然是特地告了假來尋她的。


    “你們是誰?”門口小丫鬟問道。


    “我們是賈老爺請來的醫師,來給裏麵那位姨娘來看診的。”常四回道。


    “你們在院子裏等著吧。”


    小丫鬟進去把楚姨娘請了出來。


    原本一身嬌貴的楚姨娘,現在穿著布衣,抱著孩子,頭上隻是簡單的首飾,臉上不複往日嬌嫩,神情也沒有往日得意。


    不過,現在即使身穿布衣,頭上依然可以戴珠釵,臉上依然能看到淡淡的脂粉。


    一般人家放在莊子上的姨娘,能有這待遇嗎?


    不是辛苦勞累著,就是在生病。


    這位姨娘好吃好喝供著,那個孩子也有一個乳娘抱著,白嫩嫩的煞是可愛。


    看到溫然楚姨娘是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當初你幾次三番害我,如今你來,是不是拿了藍薇的錢,要來我的性命?我告你,沒門兒!我可是焱郎心上的人,他每個月都會來這裏看我,你要是敢害我,焱郎知道了要你的狗命,你那個破醫官也保不住了。”


    溫然笑道:“你知道嗎楚姨娘,如今藍家平反了。”


    楚姨娘沒說話,告禦狀的事她是知道,不過她現在才知道藍家真的平反了。


    “那又怎樣,藍薇是鎮國將軍府的姑娘怎麽了?當初她沒有這個身份,還嫁不到賈家呢,藍家的人都死光了,誰還能替她撐腰?”


    溫然笑道:“楚姨娘有所不知道,藍皇後的兒子已經被皇上封為太子了,不過卻不是魏天禹,而是藍戈。你認不認識藍戈不要緊,你知道賈焱攀附魏天禹才有如今的地位,魏天禹自己都難以保命了,賈焱以後又會怎樣呢?”


    楚姨娘嚇得後退一步,扶住了門框。


    她喃喃道:“怎麽會這樣……二皇子居然不是皇後的孩子,新儲君會不會對賈焱……”


    溫然大聲道:“太子殿下可是很不喜賈指揮使忽略藍夫人,更不喜歡他,寵妾滅妻!!那個勾引指揮使的妾,隻怕是活不長了。”


    楚姨娘驚呼一聲,按著胸口大喘氣。


    “我就是專門來告訴你這件事的,如今你已知曉,我就走了。”


    溫然就這樣走了。


    不做任何停留。


    楚姨娘在屋裏不停來回走。


    賈家不行了。


    賈焱也靠不住了。


    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啊。


    她還這麽年輕,孩子還這麽小。


    她不想一輩子都在莊子裏。


    吃粗茶淡飯,穿粗布衣衫。


    她把藏在床下麵的匣子抱了出來。


    裏麵加起來也有五百兩。


    有這點傍身錢,足夠她找到下家了。


    “哇哇哇~”


    孩子哭了。


    楚姨娘驚醒,她淚流滿麵看著孩子。


    “兒子,娘對不起你,但娘帶著你,你不一定能活,娘也找不到好人家……娘給你喂最後一次奶,算是圓了咱們得母子情分。”


    *


    溫然回到城中,午時已過。


    去午門看斬首的人都紛紛扼腕歎息,左家一門的慘烈。


    當官是好,但也容易滿門抄斬啊。


    當官好,不如當百姓好。


    溫然對這些充耳不聞。


    她到了濟世堂。


    大榕樹下的周嬸子和其他嬸子都叫她‘溫醫官’。


    溫然笑道:“各位嬸子,饒過我吧,我還是喜歡你們叫我溫醫師。阿蒙,給嬸子們再買些瓜果蜜餞來。”


    阿蒙聽了聲兒,立刻跑到不遠處的蜜餞鋪子買東西。


    樹下的嬸子更開心了。


    溫然走進去,醫師們都忙著看診。


    劉一味已經看到溫然眼前一亮。


    終於有機會問些問題了。


    雲霜見她回來,倒了一杯熱茶,說道:“姑娘,婢子和阿蒙都親自去看了,賢王妃確實被換了。身量相似,容貌被頭發遮住依然能看出不是那位廖姑娘。”


    溫然笑道:“做得好。”


    沒一會兒,濟世堂的醫師們都來了。


    一個個都拿著一張紙,上麵記載的都是他們遇到的問題,或者他們的思考。


    瞧那架勢,雲霜大喊道:“老規矩,排隊,排隊。霍醫師,你先來。”


    霍醫師三個字一出,所有人都起哄。


    “哦~~為什麽霍醫師先來啊?”


    “是啊,雲霜,之前都是劉醫師排前麵的。”


    雲霜臉都紅了,“他新來的,你們就讓他先吧。”


    霍子俊道:“劉醫師、韓醫師你們先請。”


    最後他看著雲霜,“我不著急。”


    “喲~~”


    溫然也看得發笑,最後說道:“雲霜臉皮薄,大家別笑了,要問什麽趕緊問吧。”


    等醫師們陸陸續續走了,隻留下霍子俊一個。


    溫然喝了一大口水,問道:“你想問什麽?如今真太子已經入住東宮,憑著我和太子往日一些交情。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你可想好。”


    霍子俊拱手道:“溫醫官,我想向你討雲霜,我心悅於她,非她不可。”


    溫然挑眉:“不回醫官署了?不回霍家了?”


    霍子俊堅定道:“如今濟世堂的醫師們都很好,我喜歡在這裏每日給百姓看診,濟世堂的診金也很足,再過幾年,我能買個小院子,也養得起雲霜。我希望和雲霜一生和美,子女成群,望溫醫官成全。”


    溫然看向雲霜:“你呢?願意去住那個小院子嗎?”


    雲霜紅著臉,跪在溫然麵前,“姑娘,雲霜舍不得姑娘。雲霜可以就住在溫宅伺候你。”


    溫然笑道:“那就是說,你不答應霍子俊咯?”


    雲霜急道:“不是。霍醫師……挺好的。”


    溫然笑道:“既如此,你就和霍醫師和和美美生活吧。”


    雲霜不肯:“姑娘!”


    溫然打住:“雲霜,你伺候我十餘年,背了我十年之久,我對你也是妹妹般的疼愛,我總不能看著你在我身邊孤獨終老吧。霍醫師對你是真情實意的。他離了霍家,沒了醫官之職,我很高興有另一個人這樣疼你愛你,為你全心考慮,為你擋風遮雨。你嫁了人,依然可以回溫宅。我希望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越來越好。”


    雲霜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她喊道:“我不嫁了不嫁了,我要永遠陪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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