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文琴,你為什麽還活著?”魏軒怒問,“你是怎麽從上陽宮逃出來的,當年是不是有隱情,皇後,皇後是不是也還活著?”


    這樣一問,魏軒心裏充滿了期待。


    鳶兒或許真的還活著。


    馬三娘跪在地上,哽咽道:“皇後身中血荊草之毒和赤灰毒,如何能活?當年,是皇後讓奴婢逃走的,是娘娘叫人裏外接應,奴婢,和小皇子才能從上陽宮逃走。”


    魏軒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什麽小皇子?”


    “皇後娘娘生的小皇子。”


    “皇後生的不是禹兒嗎?”


    “不是。那是娘娘叫人帶進來的一個相差不大嬰兒。真正的小皇子,奴婢帶走了。”


    魏軒大怒,“豈敢!你們豈敢這樣做!那是朕的兒子,朕的血脈,你們居然偷梁換柱!”


    馬三娘大聲說道:“娘娘被太後和淑貴妃隔三差五下毒,小皇子留在上陽宮哪裏有活路,而且小皇子體內還有血荊草,如果在皇宮,隻怕太後費盡心思都要讓小皇子毒發而死。皇後隻是想保護她的孩子,有什麽錯。”


    馬三娘的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和怒意。


    魏軒無力反駁。


    當時,他知道藍鳶身中奇毒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應該相信朕。”魏天禹這麽多年,不就沒有收到傷害嗎。


    “藍家不複存在,皇後隻是害怕極了,為了,為了保住和皇上唯一的血脈,不得已這樣做啊。”


    馬三娘抬手擦眼淚,掩住眼裏譏諷。


    皇後為的,就是今日。


    鎮國大將軍府終於重現。


    還有公子,太子之位原本就是他的。


    魏軒原本惱怒的神情變了,“真的嗎,鳶兒是為了保住和朕的血脈?”


    馬三娘忍住惡心,“是,皇後雖然知道這樣是死罪,可是,可是皇後還是念著和皇上的情意,不想無辜的小皇子卷入風波。”


    魏軒連問道:“孩子呢?快帶來見朕。”


    馬三娘道:“小皇子,就是藍戈,去年的解元。”


    藍戈?


    魏軒愣怔一瞬後,臉上露出了笑。


    那個孩子太優秀了。


    原來那樣優秀的孩子是他和鳶兒的。


    “快,快帶他來見朕 。”


    德子領命出去,正好看到了燕王。


    德子讓崔世皓帶藍戈進來。


    之後便進去通報。


    “皇叔來了,好,皇叔來了更好,讓他也知道這個消息。”


    魏湛進去後,看到來回踱步魏軒,內心詫異。


    “皇上。”


    “皇叔請起。皇叔快看,這是何人?”


    魏湛看了看,“臣不知。”


    一個親王,隻有在家宴、祭祀這樣的場合才能見一見皇後,皇後身邊的宮女,他不記得,很正常。


    魏軒:“這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文琴。她說當年用宮外的孩子換走了朕和皇後的孩子,那個孩子就是藍戈,皇叔,朕已經去讓人帶藍戈來了。”


    那孩子帶進來,勢必要驗明正身。


    若,不是。


    藍戈就會死在甘露殿。


    可,如何證明呢。


    魏湛怒道:“皇上,這是這婦人的胡說八道,她的片麵之詞,怎可相信!”


    溫然眼裏流露出讚賞。


    皇帝原來滅藍家,不僅僅是左家和太後慫恿的結果,也是他自己忌憚的緣故。


    自古以來,帝王就有疑心病。


    等他靜下來,就會思考這件事的真實性。


    原本溫然還在想怎麽讓崔世皓進一步來證實呢。


    燕王的懷疑,會讓魏軒主動宣崔世皓進來回話。


    魏軒道:“她是皇後身邊的親信,如何不能信。”


    魏湛皺眉,“這是皇室血脈,皇上切不可疏忽。萬一是這個婦人胡說八道,豈不是擾亂皇室血統。皇上需慎重查明啊 。”


    魏軒沉吟片刻,“德子 ,叫崔世皓進來。”


    溫然給馬三娘一個安撫的眼神。


    崔世皓進來後跪地行禮。


    魏軒威嚴地問道:“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崔世皓:“啟稟皇上,下麵的人來報,這藍戈不是藍家村出生的,而他一家到藍家村之前的事,下麵的人查不到。藍戈在藍家村長大,夫婦兩供養藍戈讀書上學,是藍家村裏唯一一個四歲就開始啟蒙的孩子。”


    如果不是世族大家,農人的孩子要到七八歲才有可能讓村裏請的老秀才教認字。


    “藍戈聰慧過人,讀書識字比別人快,老秀才都誇讚。中間藍戈一家沒有出過鎮子,直到藍戈去縣裏考試,一家三口才出鎮子。不過有一件事很奇怪”


    魏軒連忙問:“什麽?”


    崔世皓看了看溫然,“皇上,藍家父母帶著藍戈在臨州的一個客棧裏求過醫,而且是,得知溫醫官能治好五步蛇蛇毒後,故意追去的,之後溫醫官就開了一份藥方,藍戈去青州梧桐書院,每三日就去抓藥,這是抄來的藥方。”


    德子把藥方呈給魏軒。


    魏軒看著方子,有些眼熟。


    “皇上,這,二皇子好像拿過一張這樣的方子。”


    德子這樣說,魏軒也想起來了。


    魏天禹第二次發病的時候,他拿出來了一張方子。


    “一模一樣嗎?”


    “奴才去裏麵拿抄本。”


    德子進去後,魏軒看向問溫然,“你寫的方子?”


    溫然:“是,是微臣寫的。在臨州客棧,微臣看那對夫婦實在可憐就看了診,他們說那是他們撿到的孩子,微臣還提醒他們不要隨便找人看。”


    平常人根本中不了血荊草。


    魏軒點頭,“為何後來你給禹兒的藥方不是這個?”


    溫然:“皇上,這方子是我第一次遇到血荊草開的,效果隻有一點點,微臣給二皇子寫的方子都是改進之後的。微臣當時不認那方子,實在是怕因為這件事牽扯到家人。”


    德子拿了一個匣子,裏麵都是賴春雨和溫然開的方子。


    德子拿了一張出來,魏軒一對比。


    “還真是一模一樣。”


    魏軒微微皺眉。


    溫然低著頭。


    當時魏天禹拿藥方來試探她,甚至根據藥方推斷出藍戈就是真皇子,他就派人追殺。


    如今,那藥方正好佐證了,魏天禹曾經私下調查過藍戈。


    她微微側頭看了看後麵崔世皓。


    崔世皓繼續說道:“藍戈幾次三番被人追殺,臣在城外抓到兩個刺客,那兩個刺客說是宮裏的人授意的,具體是誰,他們也不知道。故而臣懷疑,藍戈的身份是藍家的後人,或可能是外室子,但,臣沒有實質的證據。皇上,如今藍家的案子已經平反,我想藍戈已經可是揭開他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宮裏的人授意?”


    “是。”


    宮裏的人,有這個動機的並且有這個能力的,就是淑貴妃和魏天禹。


    一個森然的想法出現在魏軒腦海。


    他輕輕搖頭。


    不,禹兒不是這樣的人。


    除非禹兒早就知道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這不可能。


    “皇上,藍戈帶到了。”


    門口,小太監大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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