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說道:“昨晚上柯姑娘被拉著打了葉子牌,走得晚,結果柯家的路上,遇到了賊人。賊人綁走了柯姑娘,柯家連夜報官,官府出動後,五更天柯家門口發現了暈倒的柯家姑娘,衣不蔽體……柯家姑娘受了辱醒來就一頭撞死了。孟大娘子哭得傷心呢,讓官府務必捉拿賊人。”


    康音華聽得連連後怕,“這京都一直都是有兵馬司和禁軍巡城的,什麽賊人本事這樣大,居然躲過了巡防!柯家姑娘正是談婚論嫁的時候,聽說是和忠勤伯府的廖世子在相看,怎麽這個時候……”


    她看著溫然,小聲問道:“不會是什麽人嫉妒之下,做出來的吧?這也太可怕了。”


    溫然想了想,搖頭,“我看不像。”


    “為何?”


    “若柯姑娘是在兵馬司巡防的街道出事,那兵馬司就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你是說有人要對付兵馬司?”


    準確地說是,魏天星吧。


    柯越梅灑的那杯酒,成了催命酒。


    魏天星的報複,一石二鳥。


    “音華,你放心,這件事跟武安侯府無關,跟我們溫家也無關,都是些大人物在攪弄風雲罷了。”


    康音華鬆了一口氣,怒道:“大人物們鬥法,死的卻是無辜的女子,這算什麽?這就是大人物們之間的鬥爭?他們要做什麽大事,自己去爭自己去鬥啊,幹嘛殺害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


    溫然歎了口氣,她也不知道怎麽說。


    曆來朝政,都是大人物的利欲熏心。


    柯家還是有官身的呢。


    要是普通百姓,就更加求告無門了。


    天下人都成了別人手裏的棋子,別人的墊腳石。


    這樣的大陳,以後真的會繁榮昌盛嗎?


    從五品之女被當街擄走,很快就被傳開。


    大朝會上,魏軒聽聞後龍顏大怒。


    “皇上,那是京都兵馬司巡察的地方,此事兵馬司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左淩飛說道,“柯家姑娘不過才及笄之年,如今柯大人痛失愛女,唯有查出凶手才能給柯大人一個交代。半月之前,城外就出現了一大批黑衣人,聽說禁軍統領崔大人出城辦事遇上順手解救了被搶劫的百姓,此事,定是同一批人,皇上,這恐怕是突厥人做的。”


    偌大的京都,接二連三出現當街刺殺、城外劫殺、夜半擄人,魏軒怒不可遏。


    “崔世皓,賈焱!每日都有禁軍和兵馬司的人巡防,你們怎麽一個人都沒抓住!難道你們就沒有發現一點點可疑的地方嗎!”


    賈焱當即跪了下來,“皇上,兵馬司的巡防也出現了叛徒,微臣還在盤查呢。”


    他以為說出這句話,皇帝就能寬恕他。


    結果皇帝臉色更黑了。


    “京都兵馬司都能混入叛徒,你這個指揮使首當其責。朕看這份差事你是做不好了,不如交給別人來做!”


    “皇上,臣,定會在五日之內徹查。柯家姑娘的事,臣已經有些眉目了,還在查,請皇上給微臣一個機會。”


    反正都是左鴻的人做的。


    到時候指認左家那個凶狠無所事事三公子就好了。


    魏天禹站了出來,“父皇,都是高手作案,賈指揮使也是有苦難言,請父皇增派一部分兵力給兵馬司,讓賈指揮使更快抓住凶手。”


    “不可。”賢王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當初皇祖父讓兵馬司和禁軍一起巡城,就是為了相互製約。如果抽調一部分禁軍的人去兵馬司幫忙,這不是違背皇祖父當初的用意了麽。”


    為了防止兄弟鬩牆,權臣謀逆,兵馬司和禁軍一直是不同派係的人掌控。


    最好的是兩個中立之人掌控。


    之前賈焱倒是中立,但現在看來,已經是魏天禹的人,賢王自然不會讓兵馬司去接觸禁軍。


    崔世皓此時跪下說道:“皇上,禁軍巡防實質,是臣有失察之處,臣願領罰。”


    這對比賈焱的推脫,魏軒顯然更接受崔世皓擔責的做法。


    見魏軒臉色稍微好些,他繼續說道:“皇上,禁軍一向隻效忠天子,若是兵馬司想借調兵力,可以借調府尹和刑部差役,禁軍確實不合適。”


    賢王站得更直了。


    魏天禹眯了眯眼睛,這崔世皓,不會是已經和賢王合作了吧。


    有同樣疑問的還有皇帝。


    不過崔世皓很快打消了他的疑慮,“皇上,如今京都頻發惡劣事件,臣以為應該暫時取消國公以上無宵禁的特例了。當日柯姑娘是由賢王府的人護送,故而對於賢王府的所有人,也應該盤查。”


    魏軒道:“查!”


    賢王還想說什麽被左鴻一個眼神製止了。


    藍戈被刺殺和城外截殺都不是他們做的,那說明,很有可能是魏天禹做的。


    現在阻止崔世皓查柯姑娘的死,那魏天禹也會順勢阻止那另外兩起案子。


    弊大於利,左鴻是不願意做的。


    賈焱跪在地上苦哈哈的,他不會查案的。


    而且,這不也是京都府尹的事麽,怎麽要他一個兵馬司指揮使來查。


    他們隻是負責一般的城防啊。


    他對魏天禹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但魏天禹根本不看他。


    “既如此,今日就到這裏,一個月,朕要見到所有凶手的供詞。”


    崔世皓:“是。”


    賈焱:“……是……”


    魏軒看得直歎氣,這賈焱,怎麽是個扶不起來的,要不是現在魏天禹手上實在沒人,他不會讓賈焱負責兵馬司。


    咚咚咚——


    退朝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沉重的鼓聲。


    這……


    德子大驚失色,這是登聞鼓的聲音。


    魏軒肅容,“瞧瞧你們這群沒用的,人家都來告禦狀了!”


    一眾臣子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魏軒:“朕息怒有什麽用!要老百姓息怒才行。還不把人帶上來!”


    崔世皓道:“是。”


    他到門口叫了幾個人。


    大概一刻鍾,終於帶來了擊鼓之人。


    魏軒看到那身穿藏藍色粗布衣的少年,“藍戈,你有何事敲登聞鼓?”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麵。


    藍戈背著光,魏軒看得不是很真切。


    魏天禹捏緊了手。


    “學生藍戈見過皇帝陛下。學生敲登聞鼓是想讓皇上為學生一家平反。”


    左鴻看著藍戈,心頭猛地一跳。


    這人……


    “皇上,藍解元父母俱在,家中不可能有冤情,就算是有,京都府尹也可查明。登聞鼓“用下達上而施於朝”,這藍戈缺考春闈,隻是舉人之身,吏部不可任命,故而心懷怨恨,惡意擊鼓,擾亂朝政,此風不可長!”


    他說完,魏天禹也站了出來,“父皇,藍解元想必是有什麽隱情,就交給兒臣來處理吧,必給藍解元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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