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是殿下送來的東西,您看了就銷毀。至於之後的事,殿下會安排好的,殿下還說,姑娘先暫時委屈委屈,後麵殿下會彌補您的。”


    齊蕊接過那個荷包,藏在懷裏。


    掖庭的嬤嬤讓她們開始洗衣服,洗恭桶。


    齊蕊哪裏吃得了這種苦。


    少不了挨了兩鞭子。


    等到晚上吃飯,她洗完最後一件衣服,禦膳房送來的吃食,隻剩下半塊別人吃不完的饅頭,還一點點剩菜。


    她隻能強忍著淚水吃下。


    她現在還不能倒下。


    齊家的男兒們都沒了,她的母親她的姐妹,都在掖庭其他地方幹活兒。


    她一定要活下去。


    趁著所有人睡著,她才借著如廁拿出那個荷包,用火折子把上麵的內容看完,看完之後就焚燒了。


    她摸了摸荷包,裏有一顆藥丸。


    她咽了咽口水,最後還是一口咽了下去。


    這是魏天禹說假死藥丸。


    他一定會救她出去。


    她信。


    他們倆,年少之時就有情意。


    魏天禹不會騙她的。


    當她回到房裏躺下,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那假死之藥,居然如此厲害?


    她死死捂住肚子,盡量不發出聲音。


    隻要想到明日可以去益德宮,她嘴邊還是溢出一抹笑。


    雖然會是一個卑賤的小宮女,可是隻要殿下當上太子,以後登基,她就能換個身份重新出現在大家麵前。


    她的家人也能出宮好好生活。


    *


    天不見亮,掖庭的奴婢就得起來幹活。


    她們動作大,都穿好衣裳後發現通鋪上還睡了一個人。


    “嗬,還以為自己是什麽尚書府千金呢,一直睡。”


    “咱們這麽大動靜都沒醒,看來昨天是累得不行,咱們別叫她,讓她睡。”


    “哈哈,讓嬤嬤叫醒她,讓她知道知道厲害。還是你有主意。”


    “哼,之前她是千金的時候,知道我家被抄,我被禁軍收押,她那麽高高在上地笑話我付家活該,現在淪落和我一個境地,看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走吧,走不走就遲了。”


    一行人走了。


    嬤嬤自然發現少了人,等她們說有人在呼呼大睡,嬤嬤拿著戒尺猛地衝進房間。


    看到床上安睡的人,氣得大吼:“還不起來,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嬤嬤上去就狠狠打了兩戒尺。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她發現了不對勁。


    伸手一探鼻息。


    “媽呀,死人了死人了。”


    *


    溫然得知齊蕊死了的時候,愣神了好一會兒。


    上輩子,魏天禹為了齊蕊,對她極其冷漠,甚至廢後。


    現在齊蕊死了,她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和齊蕊接觸不可謂不多。


    每次齊蕊侍寢,她就會跑到她的上陽宮來炫耀一番。


    懷孕之後更是。


    炫耀不說,還常常說她中宮皇後沒有照顧好她的胎,魏天禹少不得斥責與她,後來還說與胎兒八字不合,禁了她的足。


    齊蕊生產後,一道廢後聖旨,她就沒在見過魏天禹,除了死的時候。


    魏天禹不是對齊蕊情深義重嗎?


    為什麽,要殺了她?


    如果不是魏天禹殺的,溫然也想不到是其他什麽人殺的。


    賢王和魏天泰根本不會去動其家人自找麻煩。


    她直覺就是魏天禹殺的。


    翠屏去隨便找了兩個小太監小宮女打聽了一下。


    “姑娘,那個齊八姑娘是中毒死的,聽說她偷偷藏了一枚毒在衣裳夾層裏麵,所有人睡下,她就悄悄服用。聽說齊家大娘子哭得快斷氣了,今兒中午也撞牆死了。齊家現在就剩下三個庶女和幾個姨娘了。益德宮裏,沒有什麽異樣。”


    “罷了,以後不用打聽了。”


    齊蕊那個人,上輩子殺了雲霜,這輩子就這樣死了,也算是便宜她。


    恩怨已了,她不想再去管齊家的事了。


    “姑娘,齊家的人以後能出去嗎?”


    進了掖庭,沒有驚人的美貌,或者過人的才智,這輩子隻怕都出不去了。


    溫然搖頭,翠屏喃喃道:“宮裏真可怕。”


    溫然歎了口氣,是啊,宮裏真可怕啊。


    沒過一會兒,慈安宮的人就來請溫然去把脈了。


    太後的脈象一直很好,溫然也是和往常一樣,誇讚了幾句。


    “溫然,你說齊蕊是被誰殺的?她剛到掖庭第一天,就自殺了,難道真是扛不住掖庭的苦力活?”太後摩挲著手上佛珠問道。


    “太後慧眼,一想便知道事情不簡單。不過溫然想不出是誰殺的齊姑娘。”溫然恭敬說道。


    太後轉著佛珠,半晌沒說話。


    “你前兩日是不是見過天禹?”


    “是,微臣見過二皇子殿下。”


    “他的皇子妃如今身子如何了,你提哀家好好看看。”


    “是,微臣明白。”


    溫然知道,太後想知道魏天禹身上的毒如何了。


    太後笑道:“賢王身上的傷口,你處理得很好,連皇上都誇你,你呀好好當差,賢王看起來是個大老粗,其實是個心細的,隻要你有才能,他必不會讓你受委屈。醫官署啊,以後還是會交給年輕人的。”


    這樣的暗示,溫然是第一次聽。


    看來太後是鐵了心要扶持賢王當太子了。


    溫然恭敬道:“多謝太後指點,微臣定不會辜負太後。”


    太後樂嗬嗬道:“好了,知道你懂禮數,不用這般拘謹。你的腿,大概還有多久好啊?”


    溫然在醫官署治腿,闔宮上下傳遍了,太後也是知道的。


    “回太後,大概一個月之後,就能行走自如了,不過就是比不上人家快。”


    “能走就好,能走就好。”


    太後有說不出的滿意。


    溫然有些迷糊了。


    其實溫然能不能走,都不耽誤她給太後做事。


    她能走,太後有必要這麽開心嗎?


    “瞧瞧,瞧瞧,這個猴兒又來了。”太後看著門口的少年。


    “見過皇祖母,皇祖母嫌棄我吵是不是,孫兒今日可就不說話了。”魏天泰見禮。


    “瞧,這猴兒還威脅哀家呢。”


    榮芳嬤嬤和溫然隻能陪著笑。


    溫然原是想告退的,可太後硬拉著她和魏天泰說話,她就隻能陪著附和,偶爾笑笑。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賢王娶妃的事情上來了。


    魏天泰說道:“孫兒覺得,大哥辛苦多年,理應給大哥選以為貌美賢惠的女子,好給大哥打理府內庶務。”


    太後很是讚同,“我瞧著左家的姑娘就不錯。”


    親上加親,當然不錯。


    左相手裏那麽多人,都是要為賢王效力的。


    若家裏不出個皇後貴妃,自然說不過去。


    魏天泰說道:“皇祖母,不如把閨閣裏的姑娘都叫來,讓大哥自己選一下。”


    太後板起臉,“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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