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答道:“能有四五十萬兩吧。大頭還是在二皇子那裏。”


    魏湛愣住了。


    這句話他要理解一下。


    “你的意思是,齊威是魏天禹的人?”


    溫然點頭。


    “而且魏天禹參與了軍餉貪墨,他還是幕後主使?”


    溫然再次點頭,“或許幾十年前不是,但是最近這幾年,他是。”


    魏湛肩膀垂了下來。


    他也想過這個不是他親侄孫的孩子,以後怎麽辦,可如今,他已經不願去想了。


    他無力地說道:“難怪這幾年馬政積弊最多。”


    溫然忽然想到什麽,“十幾年前有一個牧監全家被左家人殺了,但管家帶著牧監的小兒子活了下來,那個小兒子手裏有一本賬冊,就是那個時候,馬政就已經被人當成斂財的工具了。”


    隻不過那時候是有左家參與。


    現在全部被魏天禹悄無聲息地攬到他那裏。


    “這個人也是揭露此次案件的關鍵人物,我想他可能會有性命危險。”溫然說道,“希望王爺能夠保住他的性命。”


    魏湛隨意點頭,“叫什麽,現在在大理寺嗎,我去領回來。”


    就像上次在刑部把溫然領回來一樣。


    溫然搖頭,“我想藍戈會想辦法的。”


    魏湛想了想,“好。”


    魏湛走了。


    *


    這幾日大理寺對齊威的案件緊鑼密鼓地查著。


    王啟和王濤這幾日在兵馬司也過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原因是賈焱這兩天嚴查找賬本的兩個小隊。


    其中一個,王啟和王濤借口去幫忙兩個兄弟。


    這件事爆出來,賈焱對他們的懷疑就成了肯定。


    晚上星光點點。


    王啟帶著他手底下人在外麵喝酒。


    喝到宵禁前半個時辰才回去。


    半路上,到了一條無人的小巷,剛才半醉半醒的兄弟忽然拔出他們手裏的刀。


    刀光在夜色下格外亮眼。


    王濤頓時醒了,“你爺爺額可不怕你們這群烏合之眾。”


    這十一個人,他們不怕。


    可很快,這巷子裏就來了不速之客。


    一個武功比他們高出許多的黑衣人。


    王濤被一腳踢飛,眼見刀尖朝王濤砍去,王啟飛身上去擋了一刀。


    後背長長的傷口,鮮血直淋。


    “你們的命,必須留下。”


    黑衣人聲音尖細,與平常男子的聲音不同。


    王啟覺得這不正常。


    “王哥,你逃,額來擋住他們。”


    “濤子,你我恐怕喪命於此,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王叔。”


    “哥,你是額滴哥,有什麽對不起對得起的,額爹說了,他滴命是老爺當年救回來滴,額滴命也是老爺滴,哥你別再這樣說了。”


    十一個士兵圍了上來,兩人邊打邊退,加上黑衣人的幫忙,兩人實在無力招架。


    王啟想到他爹的賬本已經交給溫然他們,他心中對死已經沒有了懼怕。


    死了,自然有人替他們報仇。


    就在王啟閉上眼的瞬間,‘錚’地一聲,在耳旁響起。


    兩道身影出現在眼前。


    雖然蒙著麵,王啟還是認出其中一個是藍戈,另一個,他不認識。


    藍戈和那個黑衣人打了起來。


    兩人不分上下。


    另一個人看了一眼直接扶起王啟,“走。”


    “他呢?”王濤問道。


    “他沒事。”曹武肯定道,他回看了一眼,“走!”


    他把王啟和王濤送到相近的杏林堂,段衡把兩個傷者接到內堂開始治療,曹武這才折返回去。


    當他趕到的時候,藍戈剛好被打中一掌。


    曹武連忙上前接住,藍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走吧。”藍戈攔住曹武。


    那個黑衣人怎麽會放過。


    隻是藍戈和曹武加在一起,他到底是吃力。


    再打過去就是鬧市,他也不得不放棄了。


    藍戈曹武去了杏林堂,王啟後背的傷口已經包好了。


    王濤也有些刀口,不過都沒有王啟的重。


    “段醫師,麻煩派人去溫宅通知一聲,讓派一輛馬車來,這是我的信物。”藍戈拿出一塊玉牌。


    段衡一聽溫宅,即可叫夥計拿著玉佩去送消息。


    很快阿義就趕著馬車來了。


    藍戈帶著王啟王濤去了燕王府。


    大概是魏湛早就溜了話,門房直接帶他們去了客房。


    “這位公子,我們王爺說,想見見您。”


    藍戈想了想還是去見一見重要,便跟著去了。


    燕王府看起來很大,但其實裏麵的房屋建築,庭院設計都中規中矩,不算奢靡,也不顯得這個親王府寒酸。


    看得出來,燕王其實並沒有外界說的那樣‘不守規矩’。


    藍戈進了書房,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叔祖父。”


    魏湛把他扶起來,圍著藍戈轉了一圈,“像。”


    “像先帝。”


    他上前雙手拍在藍戈的肩膀,藍戈咳了一聲。


    “嗯?怎麽了?”


    “剛才救王啟他們受了點傷。”


    藍湛歎氣,“京都居然會出現當街殺人,你可看出是什麽人?”


    “兵馬司的人,還有一個高手,王啟說,聽那個人說話,像宮裏的公公。”


    “公公?大內會武功的太監,那都是登記在冊。明兒個我去問問。”


    “王爺,還有一刻鍾就宵禁了。”管家在門口提醒道。


    魏湛這才說道:“孩子,你先回去,讓溫醫官給你治治傷,今晚的事,我會過問的。”


    藍戈拱手,告退。


    *


    益德宮,喜福回了房間換了太監服,確認沒問題後才出去。


    “殿下。”喜福端著茶,走進書房。


    茶碗放在桌上,發出輕響。


    魏天禹問道:“如何?”


    喜福低頭道:“果然有人來出手相救。”


    魏天禹早就料到了,他繼續問道:“看得出來是誰嗎?”


    喜福搖頭,“不過奴才撿到一樣東西。”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藍色荷包。


    一個細麻布的荷包,窮人才會用。


    魏天禹拿在手裏,輕飄飄的,打開後裏麵是疊起來的紙。


    展開後,裏麵寫的是……藥方。


    最主要是上麵的字,遒勁有力,一看就是會書法的,有些字顯得有些生疏。


    沒錯,是生疏,不是不會寫。


    是那種,原本會寫,隻是好久沒寫的生疏。


    魏天禹仔細看著藥方,好一會才把上麵的字看完。


    這字,很好。


    隻是這藥方……


    “抄下來,問問這藥方是治什麽的。還有,把京都醫師們寫的藥方都找來一張。”


    喜福第一次聽到魏天禹叫他抄下來某件東西。


    看來殿下對這藥方很感興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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