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歎道:“潘大人會幫你保住的。”


    出了房間,溫然去另一邊回稟潘冰。


    潘冰急急地問道:“如何,可能治?”


    溫然緩緩說道:“我曾經在一本醫書上看過,有的人會因為受到刺激發瘋、失憶,他們能通過靜養恢複,或者受了更大的刺激,反而恢複。今日一見,居然真的。醫道,真是無奇不有。”


    潘冰立馬明白了,這劉婧已經恢複了。


    因為劉家的滅門之災,反而刺激她恢複了神誌。


    “好,好,好。”


    他正愁那幾頁賬冊證據不夠呢。


    那些筆跡,那些賬目,皇上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有了劉婧就有了突破口。


    “多謝溫醫官。醫道之奇,也需要溫醫官這樣奇才才能知曉啊。”


    溫然笑了笑,告辭離開大理寺。


    回到馬車上,裏麵已經坐了一個人。


    藍戈倒了一杯茶給溫然,“今日辛苦,跑了這麽多地方,先喝口茶。回家就能吃飯了。”


    溫然以為他是來問劉婧的。


    她接過茶,一飲而盡。


    藍戈拿出一包糕點,“我娘做的栗子酥,我帶了兩塊,你先墊一墊,晚上有你喜歡的老鴨湯和紅燒丸子。”


    油紙一打開,栗子香味兒撲麵而來。


    栗子糕她吃過很多次了,這還是第一次吃栗子酥。


    “外皮酥脆,內餡細膩,綿密香甜,馬嬸的手藝真好。”


    藍戈笑了笑,給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吃,別噎著。”


    一共就兩塊,溫然很快就吃完了。


    藍戈又倒了一杯茶,自己慢慢喝起來。


    “我不去國子監了。”


    “為何?”


    沒事做,反倒引起別人的懷疑。


    藍戈笑道:“陪四皇子讀書。”


    溫然張了張嘴,藍戈陪魏天泰讀書?


    “這是魏天泰要求的?”


    “不是,是皇上說,四皇子需要伴讀。“


    “四皇子都快成年了啊。”


    溫然不明白皇帝到底想做什麽, 是為了培養魏天泰和魏天禹爭,然後形成掣肘嗎?


    或者他單純的覺得魏天泰不學無術,想讓魏天泰多讀書?


    “我看是為了培養他成為魏天禹的得力幫手。”藍戈出聲道。


    “那為什麽是你,不是當朝狀元?”


    藍戈道:“宣旨的太監說,狀元郎要去潭州上任,皇上委以重任,不得脫身,至於為什麽是我,公公說,是皇上喜歡我在鄉試作的文章。”


    溫然微微蹙眉。


    這一切,怎麽覺得不像是偶然發生的。


    “明日我進宮問一問就好了。”溫然說道。


    話音落,馬車停下了。


    等溫宅的大門一開,馬車就往裏趕。


    都以為是溫然腿不方便,所以不想讓人見到她被人背下車的狼狽樣子。


    其實是溫然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腿已經好了。


    藍戈先一步下車,溫然出來,看到一隻指節分明的手。


    指腹上有薄薄的薄繭,就連掌心也有。


    溫然給藍戈看診這麽久,自然知道他的手是什麽樣的。


    這繭子是最近才起的。


    藍戈回望她,她笑著把手搭上去。


    翠屏進去稟報,藍戈溫然就慢慢地走。


    沒一會兒徐林峰出來了。


    他看見藍戈和溫然,怔了怔,笑道:“你倆是不是故意的?五妹妹,你可知道,我們多次想來找他,他都以各種理由把我們往外麵茶肆引,偏不讓我們來你家中,這一次我可是托夫子的福,才進得來。”


    溫然笑道:“朝廷有任命下來了?”


    徐林峰是二甲,會比曹武更快有差事。


    徐林峰笑道:“是。”


    藍戈:“哪裏?”


    徐林峰正色道:“銀州,莫安縣令。”


    銀州,現在是大皇子的地方。


    “之前我收到消息,大皇子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藍戈說道,“所以,銀州現在一定是嚴防死守,你去上任,切莫要衝動,一定要小心謹慎,最好不要說什麽正統嫡長的話。”


    因為大皇子就不是嫡。


    他不是正統。


    銀州那些官員可都是大皇子的心腹,聽不得。


    那裏是大陳的邊境,時有突厥騷擾,若是銀州刺史上書徐林峰被突厥人所殺,皇帝根本不會去查。


    溫然也忍不住道:“徐公子,莫安縣不比我們中原,那裏治安也不好,那個地方能管理得當就行了,一切以你自身的安全為主。”


    徐林峰哈哈一笑,“慌什麽,兩個月之後我才走呢,到時候你們一定可要為我送行,那時再說這些也不遲。哎,莫安縣我知道,有戈壁,有沙漠,有草原,我都沒見識過,我此次去,一定好好去逛逛,到時候你們在京都可不要羨慕我。”


    藍戈笑了笑,眼裏還是有些擔憂的。


    徐林峰這個人,恃才傲物,悲天憫人,衝動魯莽,忠義仁信。


    總的來說,是個好人。


    但莫安縣情況嚴重,他怕徐林峰不顧上峰,惹了大皇子,他們在京都,鞭長莫及啊。


    “要不要換個地方?”


    徐林峰打趣道:“怎麽,你有關係能讓我換個地方?”


    藍戈道:“我要給四皇子當伴讀,一兩個月,我會跟四皇子試著說一說,說不定能成。”


    主要是他們在吏部還是有人可以用的。


    雖然對四品以下的官。


    但調任徐林峰這個不怎麽重要的人,不用費多大勁。


    徐林峰拒絕了,“莫安縣治安不好,邊防也不好,百姓苦不堪言,我要去看看到底是因為突厥人,還是因為我們大陳人!這天下,不僅僅是京都,還有邊陲小地,我去莫安,不是壞事。


    你們要相信我,我會讓莫安縣更強大,更富有,讓百姓安居樂業。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我爹在青州花了十年讓青州從下州變成中州,我也能花十年在一個地方,有所建樹。”


    少年人的眼裏飛揚著自信,語氣裏更透露著不可動搖的堅定。


    溫然忽然覺得徐林峰也成長了。


    有時候,人真的可以在某個時刻忽然長大。


    她福了福身,“徐公子誌向遠大,溫然欽佩,願公子能實現心中所願。”


    徐林峰去扶溫然,“這世上,有些事,更難,更危險。你們更要小心。”


    他此去銀州,也不是吏部任命的。


    是他自請的。


    讓他爹給同窗寫了一封信,讓他去銀州。


    他看了看藍戈,“銀州那個地方,我會好好地看一看。”


    藍戈忽然明白了什麽。


    “不用你。”


    “怎麽不用我,我是最合適,我聰明,我是二甲進士,我爹更是當年習大人的門生。”


    沒人會懷疑。


    藍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徐林峰從不主動問他什麽,他很多時候也故意隱瞞。


    可徐林峰還是發現了。


    他發現了之後,也不來問他,還要去銀州。


    銀州那個地方的證據,或許早就沒有了。


    “徐公子,藍公子,姑娘,飯菜已經擺好了。”翠菀正出來找他們。


    “知道了。”溫然笑道,“走吧,先用飯,有些事,我們還有時間談。”


    現在大皇子進京,局勢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現在可不僅僅有左鴻魏天禹這樣的對手,還有一個魏天泰。


    用完飯,藍戈徐林峰就留在影棲閣說話。


    溫然自己回了映月堂。


    餘氏也跟著。


    她是要說今天何家來人納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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