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臉上依然帶著笑,隻是笑容帶著冷意。


    “劉員外的名聲你們也不去打聽打聽,做了十多年的販馬生意,那是一般人能做的嗎?你們藍家雖然出了個解元,可放在劉家還是不夠看,要不是劉大姑娘想嫁個讀書人,這種好事還輪得上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馬三娘自在臨州村子裏生活後,就已經放下以前府裏和宮裏的規矩,她也雙手叉腰。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我兒子就是厲害,我兒子就是看不上你們劉家,看不起你們那幾個臭錢!你回去告訴那個劉員外,我家娶媳婦看重的是品性,清貧農人的女兒也好,達官貴人的女人也好,反正他劉家跋扈囂張的大姑娘,我家看!不!上!你這個媒婆別再來我家,我家不歡迎你!”


    那媒婆是京都有名的媒婆,說了幾十年了,有沒有不成的。


    被馬三娘這樣一說,氣得話都說不出。


    她指著馬三娘和藍戈,“你們別後悔!”


    說完就走,馬三娘連忙叫那些仆人把院子裏的茶禮抬走。


    籬笆外麵的人都說劉員外家的大姑娘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捎帶把劉員外也諷刺了一番。


    “商人重利,他不是給自己找女婿,就是給自己找靠山。”


    “嗬,商人麽,就是這個臭德行,以為有兩個臭錢,就看不起咱們普通老百姓。”


    “掙的都是黑心錢,看他幾時倒黴。”


    “別說了,他能販馬,少不了和那些大人物有交道。”


    媒婆黑著臉上了馬車,很快就穿過擁擠的街道回了劉員外府。


    麵白微胖的劉員外還喜滋滋地問:“辦成沒有?”


    媒婆小心翼翼地回:“沒有,那個藍解元真是好大的派頭,說藍家就是娶媳婦獨獨不娶劉家大姑娘。”


    啪——


    屏風後麵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劉員外佯裝生氣道:“打掃花瓶這麽簡單的事都不會做嗎!”


    他轉頭對媒婆道:“你有沒有說我們劉家的好處?”


    媒婆快速收回目光,她眨了眨眼,“說了,都說了,劉員外,不是我這個媒人不夠盡心,實在是那個讀書人太過清高,依我之見,不給點苦頭,他是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


    劉員外沉吟片刻,“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想好了再說。”


    媒婆稍稍大聲說道:“那個藍解元的娘說,咱們大姑娘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根本配不上她的解元兒子。”


    砰——


    屏風後麵又碎了一個瓷瓶。


    媒婆不敢再說,福了福身就走了。


    劉員外走到屏風後麵,一個長相明豔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腳邊是砸壞的茶杯,旁邊還有一個大花瓶的碎片。


    “女兒啊,你別生氣,那是藍解元沒有見過你,你長得這麽好看,是他高攀才對。”


    劉大姑娘扭了扭身子,眼裏浮起淡淡的霧氣,“爹,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給藍戈!他天縱英才,長得也英俊瀟灑,以後一定是咱們家的助力,你可不能放棄。至於,他娘……哼,沒見識的農婦,以後看我怎麽收拾她。”


    劉員外真是為難。


    他確實想找個讀書人,可是沒想過找解元這樣的人啊。


    藍戈的名聲他找人打聽了,國子監那樣的地方,好像貴族子弟都對他讚不絕口,這樣的人,必定一飛衝天。


    哪裏是他們劉家能留住的人物。


    大把官老爺都想把藍戈招攬成自己女婿呢。


    “女兒啊,你看咱們做生意有句話說得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你是不是也要把目光放在其他讀書人身上,我看那典州範立、徐州梁儒、青州徐林峰、銀州童瑋都不錯啊。”


    劉大姑娘憤憤看著自己父親,一臉倔強,“我就要他!那一日我去看了,國子監的學生,我一眼就看中了他,不能改 。”


    “好好好,爹給你想辦法。”


    劉員外一臉寵溺,叫人端來點心和燕窩,把劉大姑娘哄好了。


    “爹叫人給他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在京都,商人也不是誰都惹得起的。”


    劉大姑娘點點頭,“那個老不死也要教訓一下。”


    居然敢罵自己是癩蛤蟆!


    不如直接打死了,以後成婚,自己也不用侍奉婆婆,是真正的一家之母。


    *


    廖如新在刑部待的那一天後麵日日成了他的噩夢。


    左鴻真認為自己依附魏天禹怎麽辦?


    他想了許久,現在忠勤伯府需要站隊,需要一個強有力依靠。


    既然左家已經不行了,那他隻能選魏天禹。


    他選了一個日子去了高家。


    高冉嫁了一個女兒,家族命運已經和魏天禹深深綁定。


    他去找高家,是不可能被高家外傳,也會把他的意思完完整整帶給魏天禹。


    沒成想去高家還能碰到溫柔。


    他一想到這個廢物,就一肚子火。


    溫然兩姐妹都是賤女人。


    還好溫柔和秦氏在後院,他可以在前廳見高大人。


    他瞪了一眼那溫家的馬車,抬腳往裏走,結果迎麵就是秦氏和溫柔。


    沒想到還是會碰上。


    他臉色冷硬,可溫柔臉上閃過驚喜。


    上次啞藥的事情她還沒有機會解釋呢,現在來高家居然碰到了廖世子,今日還好是出門了。


    “世子。”她微微低著頭福身。


    廖如新聽到那粗砂般的聲音,皺緊了眉,“嗯。”


    接著他腳步毫不停留地往裏走了。


    溫柔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去。


    秦氏拉著溫柔,瞪了她一眼,溫柔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秦氏笑道:“多謝歐媽媽了,我們的馬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不用再送了。”


    歐媽媽福了福身,“既如此,奴婢就不送了。”


    反正也是到大門口了,多一兩步其實也沒什麽。


    這歐媽媽這樣省事,或許是因為剛才看到溫柔看到廖世子試了分寸。


    秦氏暗暗惱怒,還是帶著溫柔走了。


    上了馬車,溫柔還有些戀戀不舍。


    秦氏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女兒怎麽變這樣了。


    “柔姐兒,你是真的喜歡廖世子還是的隻是喜歡忠勤伯府?”


    女兒想攀高枝她是知道的,雖然說起來不好聽,可是哪個女兒家不想攀高枝加入豪門望族。


    溫柔捏著袖子,她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要是喜歡那個人,娘就勸你放下他,這廖世子怎麽看都不像是良人,如果你喜歡的是忠勤伯府,娘覺得,還有比忠勤伯府更好的選擇。”


    “還有更好的選擇?”溫柔訥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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