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命不好,還好有太後憐惜姐姐,讓姐姐可以葬入皇陵,得以安息。”


    太後看著默默擦淚隻顧傷心藍薇,眼眸中盡是滿意之色。


    “你有空就多進宮來陪陪我。”


    雖說藍薇身上有誥命,可也是不得召不得入宮。


    藍薇心中譏諷,麵上懂事道:“多謝太後垂憐,臣婦告退。”


    “嗯,去吧。”


    藍薇微笑著走出慈恩宮,隻是手心裏的痛意鑽心般地疼。


    皇帝殺了自己全家,不能恨便罷了,還要感恩戴德?


    她做不到。


    泉下有知的姐姐,也不會答應。


    *


    秦氏之流,隻能跟著一大堆人進去,站在最後幾排,連太後長什麽樣都看不清。


    反正前麵的人跪她就跟著跪,前麵的人謝恩,她就跟著謝恩。


    前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她也算是熟悉流程了。


    等朝賀回家,已經午時了。


    馮媽媽捧著禦賜之物在眾人麵前露一回臉才捧回秦氏的主院。


    中午還是一桌素菜。


    下午溫然提出要回溫宅,溫境和餘氏當然要跟著回去。


    他們在這裏也不自在。


    老太太叫劉媽媽拿來幾個錢袋子,這是給溫家小輩的壓歲錢。


    “多謝祖母。”


    每個接過錢袋子晚輩都恭恭敬敬道謝。


    錢袋子不沉,估計就是幾兩,老太太摳門的老傳統了,小輩們都知道。


    溫然乖乖地喊道:“給大伯父大伯母拜年了。”


    溫培莊氏也笑著給他們錢袋子。


    比老太太的沉了許多,溫柔喜笑顏開的,其他幾個人也是這樣。


    溫境餘氏、溫塘秦氏準備錢袋子看起來和溫培差不多,幾個人都很開心。


    溫錦兒笑得最天真爛漫。


    溫然溫揚臉上帶著笑,但不如溫柔他們幾個活潑,顯得多了幾分穩重。


    “二姐姐五姐姐,你們開了那麽大一個醫館,給我們準備壓歲錢沒?”溫錦兒問道。


    這話明顯是溫柔教的。


    溫錦兒最小,她來問最多就是小孩子不懂事。


    秦氏莊氏樂得在一旁看著。


    溫然溫瑤那個鋪子,一個月怎麽也有一兩百兩銀子,不準備一個六十六兩的壓歲錢,怕是說不過去。


    溫瑤笑道:“我給你準備了一支珠釵,你看喜歡嗎?”


    采蓮拿出來的時候,溫錦兒眼睛都亮了,“喜歡。謝謝二姐姐。”


    那支珠釵怎麽也要十兩銀子,還算過得去。


    秦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我們的呢?二姐姐。”溫柔笑問道。


    “你們這個年紀還想要我的壓歲錢?不害臊?”溫瑤雖是打趣著說,不過溫蘅臉皮薄,加上她比溫瑤年長,當下笑意就淡了。


    溫柔道:“我還沒及笄呢。”


    溫瑤轉頭看向溫然,“五妹妹,你給錦姐兒的壓歲錢是什麽?”


    溫瑤不搭茬,溫柔頓時尷尬起來,帶著一絲慍怒。


    “我俗得很,就是十二兩銀子。”


    雲霜拿出一個小錢袋子遞給溫然。


    溫錦兒拿到後甜甜笑道:“謝謝五姐姐。”


    和溫瑤準備的差不多。


    不得罪人,也不會讓溫錦兒有區別對待。


    餘氏很讚賞溫然這種處世做法,秦氏就隻有冷臉,心想溫然太摳門。


    “五姐姐那麽多黃金,就準備這麽一點啊?”溫柔笑嘻嘻問道。


    溫然也回了一個笑,“當然不止。七妹妹昨晚跪了那麽久,想必膝蓋疼,我早上讓人送來了藥膏,拿回去擦一兩次就好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柔咬牙不說話。


    溫然冷冷地看著溫柔,“七妹妹,作為姐姐我還是要提點一句,十妹妹如今是天真年紀,你作為親姐姐,要以身作則。”


    本該是長輩來說這番話。


    溫然一個晚輩教訓溫柔,秦氏想反駁,可老太太和一屋子的男人不說話,她隻能忍下了。


    大初一就忍忍忍,豈不是一年都頭都要忍了,秦氏越想越氣,臉上的笑都快繃不住了。


    溫塘臉上也不好看,這不就是明晃晃說他不會教女麽。


    有了這樣的不愉快,溫然一家走的時候,秦氏連假客氣挽留一下都沒了。


    回去路上,雲霜打開幾個錢袋子,老太太裏麵有八兩銀子,秦氏莊氏給的錢袋子裏麵居然裝著石頭。


    二十四兩銀子,居然有一半多都是鵝卵石。


    “姑娘,她們居然欺負人。”


    “無妨,有的是讓他們出錢的機會。”


    翠屏笑道:“好啦,姑娘又不在乎這幾兩銀子,何苦生氣,大初一,要高興。”


    回了溫宅,溫境餘氏又給了溫然一個錢袋子,很輕,裏麵估計裝的是銀票。


    “這是專門給你準備的壓歲錢,希望然姐兒你以後每一年都順遂平安,健康快樂。”


    “為父希望你能保持現在的初心,不為名聲所累,也不被錢權所惑。”


    上輩子過年,她沒有人這樣真誠祝福她為她著想。


    溫然眼睛一熱,忽然問道:“父親母親,你們覺得溫揚那個孩子如何?”


    溫境點點頭,“那孩子心性堅韌,讀書也還可以,將來入仕還是能有所作為的。好好教導,未來也會是棟梁之材啊。”


    餘氏道:“那孩子善良,比其他幾個都好,我還挺喜歡的。”


    如此,溫然心裏也有了計較,“我知道了。”


    餘氏笑道:“知道什麽?”


    溫然道:“知道他是個好孩子。”


    是個可以繼承溫家的好苗子。


    梧桐書院,也有了繼承人。


    *


    從初三起,各家就開始走動拜年了。


    溫瑤也從初三搬回溫宅。


    溫宅的大門每天開個十幾次。


    京都許多人家都叫人送來節禮,何家康家潘家柯家蔣家的都讓人抬了好幾擔。


    溫然準備的年禮都一樣,自己做的養顏丸,男女老少皆可用。


    那些大娘子還真就喜歡這個東西。


    這是錢買不來的東西。


    濟世堂都沒有賣的,隻有溫然送的年禮才有。


    有市無價,更容易讓人記住和感謝。


    初五。


    康嘉親自上門來,要帶著溫然去皇宮。


    “你不用緊張,太後信佛,很和善。她問什麽就答什麽,不好說的,你就給我使眼色,我幫你。還有就是,太後的身子一直有醫官負責,按理說沒什麽大問題,如果有問題,你可別像之前和我說的那樣,不說病名不說病情光嚇唬人。”


    溫然笑道:“嗯,我知道了。”


    “這也是個機會,你得了太後的青眼,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想奪你醫館,對你不利。”


    溫然反握住康嘉的手,“多謝郡主。”


    溫然知道這是康嘉為她在太後麵前說了好話才得來的這個機會。


    兩人到了皇宮,太後確實和善,這一點和溫然前世的印象大不同。


    上一世,太後對她這個太子妃很不滿意,教規矩的嬤嬤都派了四五個。


    成太皇太後之後,多次和魏天禹說廢後。


    “太後的身子十分康健。”溫然收回思緒說道。


    “看來醫官署的那些笨蛋也有兩把刷子。”太後笑道。


    康嘉和緩氣氛道:“他們沒兩把刷子,哪能給您把脈。”


    太後笑道:“正好我宮裏有一個小宮女,今早上一直說不舒服,順便就讓溫醫師看看吧。”


    再溫和的語氣,也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溫然不敢不從。


    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


    麵色看起來倒沒什麽不對勁。


    溫然搭上她的脈,片刻後,她死死壓住自己的驚詫。


    裝作沒有發現是什麽病症繼續把著脈。


    這個宮女體內是血荊草奇毒。


    和藍戈身上的毒一模一樣。


    一個平平無奇的宮女會中這個毒?


    溫然看著太後的裙角,這是太後故意試探自己嗎?


    她該診出這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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