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娘看到賈焱,十分吃驚。


    最近賈焱都和那個雨兒膩在一起,她讓人去請了好幾次,賈焱都沒來。


    她正氣那個狐媚子呢。


    沒想到賈焱忽然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院子裏。


    往日她和賈焱也說過類似的話,怎麽,怎麽現在發這麽大的火?


    “世子。”藍薇福了福身。


    楚雲娘這才回神,福身道:“世子,妾,妾剛才是胡說的,做不得數的。大概……大概是我急糊塗了。”


    “我看你是舒服日子過多了,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一個戲子難道還真想當主母嗎?


    床底之間的話,還當真不成?


    自從皇帝親口說讓他好好照顧藍皇後唯一的妹妹,他就知道這輩子他都不可能休妻的。


    “你說你身子不適,大夫人來看你,你還敢說這些狂悖之語?我和大夫人相識於微,感情不是你能比的,大夫人的人品才情,也不是你能比的!”


    他才不是寵妾滅妻。


    至少不能讓皇帝認為,他寵妾滅妻。


    “世子,妾,妾就是懷了身子,腦子糊塗了……”楚雲娘擦著眼角的淚,可憐道。


    藍薇心底冷笑,柔聲說道:“楚姨娘現在的是雙身子的人,世子別跟她置氣,她糊塗了,你可不糊塗。讓醫師再來看看,給她開個更好的方子吧,不然心煩氣躁的,對胎兒不好。”


    是啊,他可不糊塗!


    “賴醫令都得叫溫然一聲師父,還有誰更開出比她更好的方子?分明就是借著懷孕生事!”


    賈焱厭煩地看了眼楚雲娘,“尊卑有序,你對大夫人不敬,自己在院中反思!薇兒,以後她的事,你不用親自來她的院子了,叫醫師來就行了。”


    賈焱走了。


    楚雲娘有些失神地看著賈焱的背影。


    世子可從沒有這樣對她發過火。


    藍薇也走了。


    她早已斷了和賈焱的情,但看到楚雲娘這樣吃癟,她還是露出笑來。


    溫然的法子果然好。


    藍薇又去找梁老夫人說話。


    這幾日,兩婆媳明顯消除了許多隔閡。


    至少她們達成了一致的目的,就是在這賈府活下去,壽終正寢。


    深秋,已經冷了許多。


    日子一天一天過,好似和昨天沒有任何變化。


    平靜了半個月,就需要一些事來調劑一下。


    “賈家伯爺死了。”


    “我也聽說了,今早咽的氣。”


    “這回真升仙了……”


    茶肆裏哈哈一陣笑聲。


    “誰讓他吃仙丹,聽說死之前還嚷嚷著要吃呢,賴醫令和溫醫師都回天乏術,可見丹藥那玩意兒真吃不得。”


    “可不是,聽說賈伯爺是七竅流血死的。”


    賈和的死讓賈焱想去西北的事徹底無望。


    現在大陳丁憂可以不卸職,但家中隻有嫡母妻兒,他如何能堅持去西北。


    堅持去,就是不孝。


    那群言官又會彈劾了。


    靈堂之上,來了許多與賈家交好的人家。


    氛圍沒有太過哀戚,但也肅穆一片。


    忽然另一個身穿孝服的女人衝了進來,一陣嚎啕大哭。


    身邊還有丫鬟在勸道:“您現在身子重,不能這樣哭啊,更不能來靈堂啊,您可要保重您的身子啊。”


    丫鬟並沒有喚稱呼,是以許多大娘子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都說,想要俏一身孝。


    這個女人不過三十歲左右,一身孝服看起來更楚楚可憐了。


    “楚姨娘,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藍薇走上前低聲說道。


    即便是小聲,還是有大娘子聽到了。


    妾室來靈堂哭?


    聞所未聞啊!


    誰家妾室這樣沒規矩!


    “伯爺,您平日對我們這些小輩是關愛有加,特別是對平哥兒,那是親自教誨啊,您走了,奴婢是真傷心啊!”


    楚雲娘訴說著賈和治家有方,以及他這一生的光輝事跡。


    卻不看周遭大娘子暗淡下去的臉色。


    自顧自地哭。


    藍薇叫人把她請出靈堂。


    楚雲娘死活不肯,“妾隻是想親自送伯爺最後一程,大夫人,您能不能可憐可憐我,成全我一片孝心。”


    藍薇皺眉道:“拉她出去。”


    掙紮間,楚雲娘忽然大叫一聲,腳下出現血跡。


    周圍大娘子們都捂住口鼻,對楚雲娘是厭惡至極。


    這手段,她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去,叫溫醫師來。”藍薇不慌不忙地說道。


    “夫人,夫人,你何必逼我至此?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夫人看不慣我,衝我來就好了,何必跟我這個還沒成型的男胎過不去。”


    另一廂收到消息的賈焱看到這場麵,忍不住去抱住楚雲娘。


    “雲娘,雲娘,你堅持住。”


    他瞪著眼去看藍薇,“她不懂事跑出來,你也不懂事嗎?”


    堂中那些大娘子倒吸一口氣,真是寵妾滅妻啊。


    藍薇道:“世子快帶她下去吧,大娘子們都是來悼念父親的。”


    全大娘子在一邊說道:“世子快帶她走吧,靈堂之上見血不是好兆頭。一個妾室居然能跑到靈堂上來……”


    後麵的一句很小聲,不過賈焱還是聽到了。


    賈焱一下子清醒,看到周圍大娘子看他略帶嫌棄和鄙夷的目光,他道:“夫人你好好招待著,我把她抱進去馬上就出來。”


    “世子,我會醫術,我來看看吧。”溫然笑著上前說道,“若不及時看,恐傷胎兒。”


    楚雲娘閃過一絲驚慌,伸手想去摟賈焱的脖子,被手快的翠屏一把拉住。


    溫然也不計較有沒有脈枕了。


    周圍大娘子看她眉頭緊蹙,心道楚雲娘不會自己沒把握好,真把胎兒送命了吧。


    隻見溫然伸手抹了點地板上的血跡,又放於鼻下聞了聞。


    大娘子都沒見過這樣的診病手法,好奇著呢。


    “楚姨娘還好是用的雞血,胎兒安然無恙,世子放心吧。”


    此言一出,楚雲娘微弱的呻吟也沒了。


    真是你鬧的好一出笑話!


    梁老夫人臉皮抖了抖,眼中盡是嫌怨。


    靈堂之上的大娘子都忍住沒笑出來。


    這點手段也敢出來現眼。


    賈焱的臉黑成鍋底,把楚雲娘放下,怒道:“擾亂靈堂,你是何居心?!罰你禁足一個月。”


    楚雲娘雖不甘心,但這懲罰沒不算什麽,也不敢分辨。


    “她剛才還陷害藍夫人呢。”溫然道。


    賈焱他不曾想溫然居然第一日就來吊唁,還趕上這種事。


    若不是她,楚雲娘的伎倆也不會被識破。


    現在還來‘提醒’他楚雲娘構陷主母,想讓他處置楚雲娘。


    他重重閉了閉眼,心裏多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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