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禮儀嘛,就不需要在主院待著了。


    賈焱更滿意了。


    他把信裝進信封,深深看了一眼雨兒便離開了。


    雨兒則是去收拾自己的包袱,讓婆子帶去了新丫頭的住處。


    不過不到一盞茶,她就帶著包袱去了前院。


    主院裏藍薇正在親自為翠兒上藥。


    翠兒百般推脫不得,隻能趴著受著了。


    藍薇輕聲道:“讓你為我挨了這一頓板子,真是難為你。”


    翠兒:“翠兒雙親都是夫人給銀子才下葬的,這恩情,翠兒無以為報,能為夫人做這事,我很開心。”


    藍薇:“放心,以後應該沒有這麽危險的事了。”


    不知道夫人在說給伯爺喂丹藥,還是讓她挨了一頓打假意供出夫人這樣類似的事情,翠兒都沒有怨言。


    她家窮,早早就賣身武安伯府了,為了養弟弟妹妹,她身上從沒存下一個銅板。


    父母雙亡,她沒有錢埋葬父母。


    是夫人給了五兩銀子,她才沒有一張破席子就裹了雙親屍身拉去亂葬崗。


    夫人說見不得家破人亡的孤女,更見不得小孩子受苦,所以她每個月多領五百文月錢。


    現在弟弟妹妹能吃飽穿暖,兩個弟弟還去上了學,她都十分感激,早就把這條命給夫人了。


    翠兒被扶下去養傷。


    知藝上前說道:“夫人,咱們給卓老將軍的信,馬三信鋪早就送去了,會比世子的信早到。”


    藍薇點點頭。


    這樣一來,卓老將軍必定明白第二封信是做樣子的。


    賈焱去不了西北,但她不能讓老將軍真以為她為了丈夫兒子,把藍家風骨都忘了。


    *


    翌日。


    細雨斜飛,天空變得霧蒙蒙的。


    溫府的馬車停在濟世堂前。


    秦氏看著空蕩蕩的榕樹下,輕聲笑了笑,還是下雨好,下雨天那無知潑婦就不好在這兒閑聊。


    常四和阿蒙都認得她,阿蒙一個小跑就進了後堂報信。


    秦氏站在大堂內,不急不躁地等著。


    以前,她和溫然關係不那麽親,溫然不見自己倒也不無妨。


    上次她可是幫溫然去偷孟大娘子的香囊。


    再怎麽說,也有一點點交情了吧。


    “大娘子,溫醫師叫您進去。”


    秦氏得體朝他笑著點頭,挺胸抬頭地往裏走去。


    就說嘛,現在關係不一樣了。


    雲霜推著溫然從書房出來。


    大堂裏,秦氏已經坐著了。


    一看到溫然就揚起一個笑,不管那笑看起來多假。


    “然姐兒,我看你最近氣色好多了,想必這醫館也費不了多少心思吧。”


    “有何貴幹?”


    秦氏還是一副長輩親和的模樣,“就是來看看你,順便來問問你,上次你和你三叔父說了什麽?”


    溫然自然是沒有忘的。


    【他死了,你我就是一條線上的人,你我都有把柄在手,互相製約。】


    秦氏生怕溫然想不起,伸出一根手指,好心提醒道:“我們現在可是一條線上的人了。”


    “所以呢?”


    還真想相互製約?


    秦氏喝了口茶款款說道:“你三叔父手上還留有你的把柄,然姐兒還是別倔了,咱們要‘有福同享’啊!”


    濟世堂賺的銀子麽,該拿來分一分了。


    秦氏怕溫然聽不懂,繼續說道:“這七月嘛,咱們可以不說了,但八月,咱們得算一算是不是?”


    溫然柔柔說道:“你想分錢?”


    雖說太直接了,但秦氏也沒否認。


    她笑道:“這不是然姐兒你親口承諾的麽,那……”


    她小聲說道:“孫淼都死了,咱們該兌現承諾了。”


    溫然:“什麽承諾?”


    秦氏一怔,“就是你和你三叔父定下來濟世堂分紅的承諾啊!”


    溫然:“我沒有許下這個承諾,三叔父怕是記錯了吧。”


    秦氏:“怎麽會,他肯定是不會記錯的。”


    溫然:“當時三叔母你又不在場,你怎麽知道我有沒有許下這承諾?”


    秦氏騰地一下站起來,“然姐兒,你可不能賴賬啊,上次你賴我三千兩銀子,我可以不計較,但是這次,你是有把柄在我們手上的,你若是不分紅,小心我們把證據交給刑部!”


    溫然輕輕一笑,“那你去啊,不管有什麽證據都交上去,記得讓三叔父把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交代得一清二楚,不然丁大人查出來,可是罪加一等。”


    秦氏根本不知道溫塘和溫然的對話,也不知道溫塘到底做了什麽。


    隻知道溫塘在孫淼之死上幫了忙。


    現在看溫然渾然不怕的樣子,心底漏了怯。


    溫然:“我差點被毒害死,又差點被孫淼的死士殺死,丁大人早就把我查得清清楚楚了。


    哦,你記得提醒他,孫淼身上有一味毒,和害我的毒一模一樣,也就是說,與我、與孫淼都有過節的這個人便是凶手!”


    秦氏大約猜出溫塘和那個毒有關。


    對溫然、孫淼同時有過節的人……好像就隻有一個溫塘。


    “如果讓丁大人知道,那個人手上還有沒用完的毒藥……


    那就是實打實的證據。到時候——”


    溫然聲音忽地變得冰冷,“不僅是貶官,抄家流放都抵不過這罪去!”


    秦氏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她看著麵前這個十四歲的孩子,眼裏盡是費解。


    這才十四而已。


    怎會,怎會想這麽深?


    一開始,便就是個陷進?


    現在,別說是相互製約了,溫然不害他們就不錯了。


    更別提分紅了。


    秦氏道:“你想怎樣?”


    溫然閉了閉眼,看著秦氏淡淡道:“不想怎樣,你們別來找我麻煩就行了,也別自以為是能拿捏住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語氣淡淡的,但秦氏卻聽得毛骨悚然。


    之前太後六十大壽四品以上官眷都進宮賀壽,秦氏便去了。


    龍椅上的皇帝就是這樣的,明明說話挺和氣,可就是讓人害怕。


    溫塘說,這是威嚴。


    她生的癱子女兒,怎麽會有上位者的威嚴?


    “還有你的那個寶貝女兒,讓她少打歪主意,不然怎麽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都不知道。行了,送客吧。”


    翠屏立馬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大娘子,請吧。”


    秦氏無法,隻好走了,走到院子,便看到一個長相英俊麵龐剛毅的少年進來。


    心中暗暗記下麵容後才離開。


    藍戈走進大堂,第一句就是:“賈焱所請,今天被左鴻的人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拿出來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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