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固看到那男人走了,才捧著文書進屋。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麽就自己遇到呢。


    當晚他就跑到酒肆大喝一頓,第二天,不少人都知道他要去醫官署任職的事。


    阿川說的時候,十分瞧不上周固那副嘚瑟嘴臉。


    阿川:“姑娘,咱們是不是不用管他了?”


    溫然:“不。讓常四還是讓人留意著。你明兒找雲霜拿些銀子,該打點打點,順便再買幾個小廝,讓跟著常四做事。”


    “是。”


    自從上次溫然去了武安伯府,之後就再沒人來請,就知道梁老夫人沒有用她的方子。


    她不在乎,隻是叫賴春雨過來問了些話。


    賴春雨認為賈和是吃多了丹藥所致,溫然自然沒點破。


    每日就待在濟世堂裏,看書或者做些藥丸毒丸。


    想著藍戈曹武徐林峰要去考場,做些益氣補氣的丸子,讓他們在考試期間身體保持健康,同時不受夜風侵襲,中途得了風寒影響他們發揮。


    至於毒丸嘛,有備無患,用不上是最好的。


    秋意漸濃,不知道哪戶人家的桂花樹,香氣襲人,讓翠屏羨慕許久,破天荒找溫然要了銀子,去買了一顆用大缸種的金桂。


    擺在濟世堂後堂,好看又好聞。


    於是溫然又讓常四再去買幾顆,放在濟世堂院子的角落,順便還給藍戈、曹武、徐林峰一人送了一顆。


    祝他們桂榜題名。


    八月十五這天,溫宅上下都挺高興,濟世堂也一樣。


    常四早早就讓人去買了過節的東西,就連大閘蟹也搶到兩筐。


    那蟹比雲霜巴掌還大。


    好在漁民用幹草綁住了鉗子,那蟹動彈不得,不然雲霜可不敢拿起來玩兒。


    中午溫瑤讓廚房蒸了來吃。


    這大閘蟹可是稀罕物,隻有達官貴人們才吃得到。


    他們平常見都沒見過,就算是有賣的,也就是河裏的毛蟹,有重重的土腥味兒。


    當一大盤紅通通的大閘蟹端出來的時候,每隻都體肥爪壯,個個都看直了眼。


    常四挨個發。


    夥計一人一隻,醫師一人兩隻。


    有的拿到螃蟹都不知道怎麽下嘴,還是劉一味拿了一隻給他們做演示,這才學會了怎麽吃螃蟹。


    莫醫師把兩隻蟹收起來,說是要帶回去給家裏的三個饞嘴貓吃。


    他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和劉一味這樣家有醫館的公子不一樣,他自己沒吃過,下意識就要給孩子帶回去。


    沒成家的劉一味笑了笑,“這隻也拿去,你那兩隻不夠他們三個人分。”


    莫醫師推辭道:“誒,不行不行,這大閘蟹我們想買都買不到,一味,你自己吃,我家那三個還小,兩隻夠吃了。”


    劉家其實也買了蟹,隻不過沒有濟世堂的這麽大,不過家裏不缺他吃的。


    但莫醫師說什麽都不收,劉一味便作罷了。


    後堂,雲霜像個小饞貓,在旁邊小桌上吃得很香。


    溫瑤在家差不多也就吃到一兩隻,沒想到在京都可以隨便吃。


    正當大家吃得開心呢,梁老夫人忽然大駕光臨。


    大中午的就跑來了,常四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是不是賈伯爺不行了?”溫瑤猜測道。


    溫然搖搖頭,“不知道。”


    “中秋佳節,你們濟世堂倒是其樂融融。”梁老夫人徑直來到後堂。


    她身上穿著玫紅色的寬袖衫,裏麵是桃紅的襦裙,極為亮眼。


    若是放在十七八的姑娘身上,必定成為全場矚目之人,但在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身上,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想來是因為過節,老夫人特地穿得喜慶隆重些。


    “你是賴春雨的師父,你之前為何不說?”梁老夫人隱含指著問道。


    就為了這?


    大好節日不過,來濟世堂‘審問’她?


    溫然淡淡道:“您沒問,我不說,這不是很正常麽。如果我說了,您會信嗎?”


    梁老夫人豎眉道:“你沒說,你還有理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的錯,你必須去找我兒說明緣由。”


    溫瑤一頭霧水,問道:“老夫人,為何要溫醫師去向世子說明緣由,說明什麽緣由,中間到底發生什麽了?”


    梁老夫人厲聲道:“什麽緣由?哼,這個溫醫師不說明她是賴春雨的師父,在賈家趾高氣昂不可一世,我原以為她就是性子輕狂。


    結果她是打定主意,讓我兒懷疑我故意不治他父親,造成我們母子誤會,這難道不是她的錯?”


    溫瑤看了一眼溫然,這老夫人有些不講理。


    溫然:“此事不是我的錯,憑什麽我去說明緣由。兩張藥方在您手上,用哪張是您自己的選擇,要怪也是怪您自己。”


    梁老夫人出嫁前後那都是被人捧著的,媳婦孫兒孫女也都是畢恭畢敬。


    她還沒被一個地位低下的人如此指責過。


    她沉了沉氣,“把她給我抓起來,帶到世子麵前,容不得她撒謊!”


    幾個婆子當即就要動手。


    雲霜和翠屏立馬擋在溫然麵前。


    武安伯府的婆子個個都壯如牛,雲霜和翠屏哪裏抵得過,一下子就被拉開了。


    溫然怒道:“老夫人,我勸您住手!”


    “我不住手又怎樣?”


    溫然猛地站起來,梁老夫人驚訝之餘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溫然挾製住了。


    溫然拿著剪蟹腿的剪子,抵著梁老夫人的喉嚨。


    “現在,可以放開了嗎?梁老夫人!”


    溫然把剪子往前送了一分,冰涼的觸感讓梁老夫人立馬驚叫出聲。


    梁老夫人聲音發抖,“你,你算什麽東西,敢挾持我?信不信把你濟世堂拆了,把你抓牢裏去!”


    “她是我盧國公府的大恩人,是我康嘉認下的義妹,梁老夫人您說說,溫醫師算什麽?”身著花青色襦裙外衫的康嘉從門口進來。


    她神情肅穆,下巴頦微微抬起,有些盛氣淩人的味道。


    看到被婆子鉗製住的雲霜和翠屏,喝道:“還不給我放開!”


    不說何家康家爵位比賈家高,就是康嘉被太後喜愛特封長寧郡主,梁老夫人也要禮讓三分。


    兩個婆子訕訕鬆了手。


    康嘉臉色柔和地看著溫然,勸道:“然姐兒,放開吧。”


    挾持伯夫人,那可真會被緝拿入官府的。


    溫然瞪了一眼梁老夫人,這才放開。


    “梁老夫人,若是世子為了藍夫人和您頂了幾句嘴,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您也別找我恩人的麻煩。”康嘉柔聲笑道,“我家恩人脾氣好,可我何家康家卻忍不下恩人被欺的惡氣。”


    “她脾氣好?她脾氣好!?”梁老夫人齜牙咧嘴道。


    梁老夫人很想破口大罵,可是她的教養,她的家世,不允許她如市井婦人那樣當個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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