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醫令,勞煩你去醫館門口榕樹下,幫我解釋解釋。”溫然不慌不忙地說道。


    “徒兒義不容辭!”賴春雨正色道,真不知道誰傳這麽惡毒,用這樣的方式來毀女子名節。


    “阿蒙阿川,你們帶醫令去。順便帶著吃食,讓嬸子們幫幫忙。”溫瑤吩咐道。


    賴春雨跟著他們出去。


    藍戈看出來了,今天賴春雨不是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裏的。


    他輕聲問道:“你早就知道溫昊會這樣做?”


    “我哪會知道,不過是也有一些猜測罷了。在我身上沒法入手,就隻能從潘家二郎身上找機會了。”


    “跟潘家二郎有什麽關係?”


    溫然毫不掩飾地說道:“溫塘想讓我嫁去潘家,他就不用潘冰定罪上報皇帝了。”


    難怪潘澤昨天來醫館,為祖母診病是假,看溫然是真。


    他把溫然當什麽?


    貨物嗎?


    長得合心意就答應婚事,不合心意就不答應?


    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沒有這麽欺負女兒家的。


    藍戈眉頭緊鎖,“還好你早有應對。”


    忽然間,他對自己的身世有那麽一些感興趣了。


    “你怎麽認識溫昊的?”溫然突然問道。


    藍戈不想告訴她,前段時間保護她,日日跟到溫府,在房頂上見過幾次溫昊。


    但溫昊和溫揚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又不好說是自己猜測的。


    “他和潘澤說話,我聽到他自己這樣介紹自己的。”


    其實他什麽都沒聽到。


    溫然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婚事……你怎麽看?”藍戈輕聲問道。


    他呼吸放緩,生怕聽到溫然說她會答應或是會考慮。


    畢竟那真的是一門不錯的婚事。


    “不怎麽看,不成婚挺好的。”她可不想遇到下一個魏天禹。


    她說得很幹脆,倒是讓藍戈不知道怎麽回答。


    不成婚,他怎麽辦?


    *


    阿蒙阿川帶著瓜子、花生、糕點、蜜餞、茶水去了大榕樹下。


    “各位嬸子,你們都是哪裏聽來的謠言啊,我們溫醫師早上都是在和賴醫令討論一位患者病情呢,根本沒有和那個潘公子獨處。”阿蒙說道。


    賴春雨說道:“我和溫醫師一直在說潘家老太太的眼疾,那潘公子來也是問他祖母病情的,老夫一直在場呢,還有另外一位病人也在,何人敢這樣汙蔑溫醫師的清譽!”


    說到後麵越說越生氣,“各位大娘子,請問是何人說的,老夫定要和他對質!”


    女子名節何其重要,怎麽會有這也會惡毒的人,用謠言去損壞他人名節。


    “我也剛吃了飯過來,聽到鄰居說的,好像是永和坊那邊傳來的吧。”


    “是呀,我們早上都看到賴醫令進去的了,怎麽那些人淨胡說呢。”


    “我聽我女兒說,好像是幾個小子傳出來的。”


    幾個婦人七嘴八舌道。


    阿川一聽,摸了摸懷裏,拿出一大把銅錢,他給每個大娘子發了兩文錢,不夠又去阿蒙身上摸。


    “各位大娘子,我們家掌櫃的說了,煩請各位大娘子幫幫忙,找找是誰散播這種謠言的。”


    這些婦人,得了銅錢,又得了一堆吃的,個個笑開來。


    這些婦人連連應道:“叫你家掌櫃的放心,我們決計幫你們打聽出來,不讓那小人壞了溫醫師的名聲。”


    “對,我們給你找出來。”


    “多謝各位大娘子了。”阿川拱手道。


    賴春雨看了一眼麵前這個剛到他肩膀高的半大小子,沒想到他師父的小廝都這麽聰明!


    兩把銅錢就哄得這些婦人心甘情願幫忙打聽。


    *


    國子監內書聲琅琅,學業孜孜。


    不管那些學生讀得如何學得如何,個個都穿得整潔如新。


    江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麻黃粗布衣裳,笑了笑,大搖大擺地在廣學館裏晃悠。


    潘澤。


    嗯,模樣比公子差遠了,溫醫師能看上?


    課間,潘澤去如廁。


    忽然天上落下一塊麻黃粗布,還沒反應過來兩隻眼睛就被打了。


    他捂著眼睛睜不開,自然看不到是誰打的。


    等沒那麽疼的時候,他捂著眼睛走回課室,室內發出陣陣爆笑。


    “潘兄你這是被誰打了?”


    此時潘澤兩隻眼周圍淤青一片,比那戲台上的醜角還滑稽可笑。


    “不知是哪個賊,套上麻布打的。”潘澤無辜說道,那粗布連國子監的抹布都比不上。


    所以一定是外麵進來的賊人!


    這下沒人笑了。


    國子監還能進賊?


    *


    翌日。


    溫然和潘澤傳出的謠言被秦氏和溫塘知道了,兩人合計今天溫然就會鬆口了。


    他們打算早上用過飯就去找溫然,‘勸’她答應婚事,畢竟這種流言蜚語對女子是最不利的。


    浪子回頭金不換,潘澤肯定不怕。


    “怎麽不見昊哥兒?”平常早就過來用飯了。


    “昊哥兒身邊的人過來說,昊哥兒身體不適,不想用早飯,也不想去國子監。讓大娘子你派人去國子監說一聲呢。”江媽媽說道。


    “他說不去就不去?”溫塘怒道,“讀書豈能荒廢!”


    秦氏怕溫塘生氣立馬說道:“我去叫他。”


    到了溫昊的君逸軒,秦氏直接推門進去,看到溫昊的瞬間大叫了一聲。


    “昊哥兒,你的臉怎麽了?”


    兩頰青紅一片,腫得高高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沒事,就是摔了……”


    秦氏不信,“是不是國子監有人欺負你了?知道你爹被大理寺查,就合夥欺負你?”


    “不是……”


    “那是誰?”


    溫昊不說話。


    “到底是誰!”秦氏吼道。


    她不許她的兒子被人欺負。


    “是那個癱子打的!”溫昊說道,“是她叫人來打我的!”


    “她為何打你?”


    溫昊支支吾吾不說話,不敢去看秦氏的眼睛,一副心虛的樣子。


    秦氏再三逼問下,溫昊說出了實情。


    “千萬不能給你父親說,這幾日你就待在房間裏。”


    秦氏回了房,找了個發熱的理由搪塞了溫塘。


    兩人匆匆用了飯,就去了醫館。


    趁謠言四起,他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馬車上溫塘細細告訴秦氏該怎麽勸溫然,溫然若還是不答應,又怎麽鬧醫館,怎麽博得百姓的同情。


    秦氏一想到溫昊那跟發麵饅頭似的臉,心裏就隻想把溫然也那樣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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