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全場嘩然。


    何彥鈞不會說話的毛病,整個京都都知道,何家把京都所有醫館醫師都請去看過。


    醫師都說,何彥鈞嗓子沒問題,應該是可以說話的。


    可偏偏,兩三年了,何彥鈞愣是沒有的說過‘啊’以外的字。


    溫然是怎麽做到的?


    “心病還須心藥醫。肌體的病可以用藥,心靈上的病症,隻能解開心結。”溫然回答道。


    頓了頓她又說道:“說來,我認為除了我們現在知道病理科,應該有一個心理科。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我需要更多實例和時間來驗證。”


    心理?


    這是什麽?


    醫官署可都沒有這樣的說法呢。


    而且,心理怎麽生病?


    真是聞所未聞。


    一部分人覺得荒誕,一部分覺得超前。


    竊竊私語間,便聽到溫然說——


    “後日便是醫館的考核了,有興趣的抓緊看書吧。”


    剛好一炷香燃盡。


    人群散開。


    溫然讓何彥鈞開口說話這件事隨著人群,散開到京都各處。


    溫然再一次讓京都的人刮目相看。


    這消息比溫然快一步傳到溫府。


    溫塘下值回了府,知道溫然已經回來住,他麵上帶著笑,任由秦氏給她寬衣。


    “我說過了,母女連心,她是你女兒,你放軟態度,她必定聽你的。現在她有治好了何家小公子,以後盧國公府的門,那不是隨便進。”


    秦氏笑了笑,隨即又垮下臉,把下午意梅軒的事情說了。


    “她才十四,動不動就是毒死人,投不了胎,我看她就是個心腸歹毒的,咱們可得警惕些。”


    溫塘嗤笑一聲,罵她膽子小。


    “她就是說些狠話而已,又不是真做了。她就是怕家裏的仆人欺負她,怕你和以前在青州一樣不護著她,這才這樣說的。她一個養在鄉下五六年的丫頭,難道還真敢殺人不成?”


    溫塘嚴肅道:“你明兒好好安撫安撫,你別老給她下馬威,她現在可是咱們溫家福星,你可不許再像以前那樣了,不然你兒子女兒的前程,就毀了。”


    當然,這裏麵還有他自己的前途。


    秦氏看他說得認真,就隻好應下了。


    “明兒我叫了兩個姐妹來家裏坐坐,讓然姐兒給她們看看,咱們探探這裏麵的行情。不說王公貴族,以後四五品及以下的人,都可以按照這個價格收費,超過康壽堂啊,指日可待。”


    溫塘點點頭,“不錯。還有柔姐兒昊哥兒錦姐兒,你得教好了,千萬別說什麽不堪入耳的話,如果說了,嚴懲不貸!”


    秦氏心裏一抽,柔姐兒就是抱怨了幾句,這總不能罰吧。


    “柔姐兒說,她也想學醫,夫君,你看怎麽樣?”


    “學醫?她學醫做什麽?治病救人不是鬧著玩兒的。”


    “還能有什麽,就是覺得新鮮唄。”


    “隨她吧。”溫塘隨意說道,溫柔驕縱慣了,學醫是要吃苦頭的,他相信,溫柔堅持不了幾天就不會想學了。


    晚上正廳裏溫家人就到齊了。


    柳姨娘生庶長子溫揚,隻比溫然小半歲,臉細長,眉宇挺括,看到溫然主動見過。


    “長姐。”


    溫然微微點頭。


    溫柔在一旁裝作沒看到,自顧自和溫錦兒說話。


    溫塘的嫡子溫昊,如今十二歲,不知道是不是愛和家裏女人在一堆玩兒的原因,說話動作都不夠大方爽朗。


    他看到溫柔不喊人,他也扭過頭和溫柔說話,絲毫不顧之前的秦氏的叮囑。


    孤立,有時候能讓人挫敗,有時候卻能讓人成長。


    端方有禮的溫揚不就是一個好例子麽。


    說來溫塘在兒子的教育上,和其他大家族一樣,並不是那麽十分看重嫡庶之別。


    反正都是要分出去的,讓庶子多學一點,自立門戶以後,嫡子也少個上門求助的窮親戚啊。


    故而溫揚讀書上學從沒耽誤過,也正因為他自己還算爭氣,溫塘也不膩柳姨娘。


    “怎麽不叫你長姐?”溫塘板著臉,“平日就是這樣教養你們的?”


    他能出人頭地,自然也不笨。


    溫柔笑道,“剛才沒瞧見。見過大姐姐。”


    溫昊和溫錦兒也有樣學樣。


    溫然沒說話。


    溫柔尷尬地去看溫塘。


    溫塘剛才說那句話不僅僅是在說溫柔,也是在點溫然。


    見父母,怎麽不問安請好。


    溫塘心想,溫然還是需要有個年長的嬤嬤來教教禮數,不然以後怎麽見客。


    柳姨娘和趙姨娘隻是安靜地坐著,這裏沒有她們說話的份。


    秦氏出來和稀泥,“好了,吃飯吧。然姐兒,快嚐嚐這獅子頭。”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溫然的臉色,希望她不要再像中午那樣氣人,再說什麽要吃今朝居的東西。


    溫然慢條斯理地吃著,未置一詞。


    秦氏放下心了。


    果然,夫君說得對,中午就是柔姐兒說了兩句,溫然也頂回去的。


    現在的溫然就是渾身是刺,不能惹她。


    哄一個小女孩兒還不容易麽。


    秦氏給她夾了一塊雞翅,“很嫩的,嚐嚐。”


    溫然沒動。


    秦氏又夾了其他的,溫然還是不動。


    這下一桌子的人都看明白了,溫然不吃秦氏夾的菜。


    “好了,孩子大了,你不必如此。”溫塘給了她一個台階,秦氏這才不夾了。


    飯吃得差不多,兩個姨娘和其他子女都走了。


    溫塘柔聲問道:“然姐兒,以前我和你娘對你多有疏忽,以後我們會加倍彌補的,你且安心住下。”


    溫然道:“好,我要打一套金針。”


    溫塘還沒從她這樣直接要東西的話中回過神來。


    什麽意思?


    表麵客氣兩句笑一笑都不肯?


    他去看秦氏,秦氏冷著眼,看吧我當時就是這樣被要銀子的。


    溫塘像一個好父親,耐心問道:“要金針做什麽?”


    “王公貴族的身份,哪能用銀針。他們的地位,得用金針。”


    溫然的語氣還算平和,加上天生嗓音柔婉,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帶了幾分可信性。


    溫塘沉吟一會兒,好像有些道理,他有一次恰好看賴醫令就是用的金針。


    “那好,為父找人給你打一套。”


    溫然彎了彎嘴角,“好。”


    這在溫塘這個老父親的眼裏,溫然是溫柔和婉的,沒叫自己多半是敏感膽小,加上不常待在一處,有些害羞也是有可能的。


    “聽你娘說明日還要給其他大娘子診病,那你就先回去歇息吧。”


    “我還有一件事。”溫然說道。


    秦氏腦門兒突突的跳,不會又是要錢吧。


    一套金針,就得一兩百兩銀子了,還要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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