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換了地方,溫然昨晚並沒有睡得多好。


    夢裏秦氏各處找來偏方,什麽奇怪她用哪個,鍋底灰加蚯蚓都讓溫然吃過。


    一想到那畫麵,她就覺得眼前的粥也腥臭無比。


    她搖搖頭,不準備吃早膳。


    院子裏那棵石榴樹開花開得極好,如火一般紅燦。


    原本石榴是在五月開花的,這顆卻晚了這麽久。


    時間晚一點沒關係,開得濃烈就好。


    翠屏扶著溫然圍著院子慢慢走路。


    不過一刻鍾,她就累得滿頭大汗,翠屏心疼得不行,雲霜也讓她休息,溫然咬牙堅持。


    兩刻鍾後,她才坐在廊下休息。


    阿川一陣風似的跑來,“那個賴醫令來了,姑娘,請進來嗎?”


    “請吧。”


    賴春雨是去了盧國公府後才知道溫然搬到這裏來了,還是他去找世子幾番懇求才找到這個宅子。


    “師父,你搬走怎的不說一聲,這是我路上匆忙買的新宅喬遷之禮,禮數不周,師父莫怪。”


    賴春雨把手裏的盒子放在桌上,隨意坐下,絲毫不見外。


    雲霜癟癟嘴,這個小老頭一開始可是針對姑娘的。


    “你來找我做什麽?還有,我不是你師父。”


    賴春雨臉上一頓,“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我來是請教師父為何施針如此快,若是錯了怎麽辦,病人豈不是病情加重?”


    “慢針治慢病,快針治快病。下錯針,隻能是自己學藝不精,跟方法沒關係。”


    溫然毫不遮掩。


    針灸不是那麽簡簡單單就學會的,何況她那樣行針方式,不刻苦練個三四年是不可能的。


    賴春雨坐在那裏想了許久,還是沒想通,外麵自己藥侍催起來,他才拱手告辭。


    身為醫令自然要按時上值。


    學生也得按時上學。


    國子監裏除了藍戈曹武這等準備院試的學子,大部分都是京城的世家子弟,就算是小官之子,也會和高官之子結成一黨。


    藍戈還是那一身麻布做的圓領袍,他昂首闊步,挺胸抬頭,目不斜視地走向空著的書案。


    問好的基本禮數都沒有,清高啊。


    “不知道哪裏來的窮書生,居然還敢來京都讀書。”


    “你就不懂了,混個九品縣令,家裏都得放鞭炮。”


    “哈哈哈哈哈。”


    他們大多數都有蔭封,就算不考試也不愁官做,窮秀才在他們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藍戈目不斜視,自行溫書。


    “瞧那樣兒,真當自己是塊料了。”


    “您不讀書也能蔭封五品,他就算是進士及第也不一定能有您厲害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一群人又哄笑起來。


    “夠了,夫子馬上就到,你們還是閉嘴吧,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不是靠家裏父兄!文章寫得文不對題不知所雲,恐怕連個院試都過不了,還敢在案首麵前大言不慚,這就是家中教養?”


    剛才譏笑的人漸漸沒了聲音,誰叫他們惹不起盧國公府的五公子呢。


    不過,這窮秀才居然是案首?


    嘖,人不可貌相,小白臉居然還真有幾把刷子。


    何申牧看向藍戈,“真金不怕火煉,藍兄的文章我瞧過,令人欽服。”


    藍戈微微頷首,“多謝。”


    “有盧國公府五公子撐腰,還這麽傲,真是活見鬼了。”


    說話的是晉王之子,皇親國戚,誰敢惹。


    藍戈看了看何申牧,居然是盧國公府的人,那他應該知道溫然吧。


    還沒開口夫子就進屋了。


    直到下學,藍戈才找到機會和何申牧說話。


    “你是問溫五姑娘?你怎麽知道她的。”何申牧很謹慎,畢竟家裏嫂子可把溫然當成寶,不想隨意被人知道消息後打擾溫然。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梧桐書院時就認識的。我這裏有餘伯母的一封信,要親手交給她。”


    何申牧鬆了一口氣,“走,我帶你去找她,她現在已經不在我家了。”


    路上何申牧溫然如何氣賴醫令如何治病的事講得很仔細,藍戈聽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到了溫宅,藍戈看到那兩個字便知道溫然真的在這裏。


    開門的是一個半大小子,剛剛到自己肩膀那麽高。


    一路上也沒看到什麽仆役。


    過了二門就看到院子裏眯著眼曬太陽溫然,他不禁揚起嘴角。


    她好像在哪裏都比較自如。


    “溫五姑娘,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好消息。”


    溫然睜眼看到藍戈那一瞬間也有一些驚訝。


    很快她就恢複如常了,“公子居然來得這麽快。”


    藍戈笑道:“學得差不多就先來熟悉下京都。還有,我帶了餘伯母的信。”


    他不敢說,他是怕錯過她才會來這麽快。


    “多謝。”


    雲霜接過信。


    “溫五姑娘,我看到一個鋪子,不知道合不合適你預期。”


    “公子去找我二姐姐吧,她懂得比我多。”


    何申牧便去隔壁院子了。


    藍戈居然有些拘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伸手。”溫然道。


    藍戈驀地放鬆下來,隨意坐在她旁邊,伸出手讓她把脈,隻是那顆心怎麽都安分不了,一個勁兒地怦怦跳。


    “還不錯,我雖然還沒想出解決的辦法,不過,也壓抑它的毒性。你可以安心考試。你現在住書院嗎?”


    “沒有,我爹娘也來了,租了一個小院子,就在安慶坊。”


    溫然點點頭,那之前看到的人就是他父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了一會兒話,藍戈就靜靜看著她的側臉。


    那桃花眼漸漸展現出它該有魅力,水潤中帶著朦朧,讓人不知覺沉溺下去。


    陽光穿過石榴樹的縫隙,落在她臉上像碎碎的金箔,輕柔的聲音,讓她像隻小懶貓,柔軟愜意,引得人想靠近。


    可是他知道,一旦靠近,這姑娘就會伸出鋒利的爪子。


    何申牧過來,藍戈便告辭了。


    溫瑤開始忙起來,天天出去看鋪子,順便還要去人牙子那裏去看奴仆。


    好在大多數有何申牧陪同,溫然很放心。


    溫然就在溫宅裏教何彥鈞習字,偶爾康嘉也回來說說話。


    期間藍戈過來施針過一次。


    十五這天,溫然定做的匾額到了。


    ‘濟世堂’。


    醫館的名字。


    上麵也是她親手所書,鐵畫銀鉤剛健柔美,就連雲霜和翠屏都說好看。


    “雲霜你拿一百兩銀子給阿川,讓他到處宣揚宣揚,要讓整個京都知道有一個‘濟世堂’的醫館要開業了。”


    “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冷宮慘死後,救真太子奪他江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葉青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葉青寶並收藏冷宮慘死後,救真太子奪他江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