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這是說笑呢,我家月兒還不到十四,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哪裏能做得了您的夫人。”林氏笑道,眼神恨不得撕碎了麵前這個老色魔。


    一個孩子,下得去手?


    “沒事,我就喜歡照顧比我小的女子。”


    老畜生!


    林氏絞著手裏的手帕,一直拿眼看門外。


    “都督不知道,這個女兒我們驕縱慣了,哪裏會管家,更不懂得迎來送往人情世故了。”


    “在青臨典十州,她就是最尊貴的夫人,她不需要懂這些,自然有人巴結迎合。不如,你把月兒叫出來,問問她的意見。


    她嫁給我,徐家還可以再上一層樓,你家兒郎在官場上隻會如虎添翼。嫁給我做續弦,不委屈令愛。”


    林氏臉皮有些發抖。


    她是想兒子前途好沒錯,但哪有人拿女兒的婚姻去換的。


    鄧闊動了動眉心,“不然徐征今年的考績,我可能要重新評估一下了。”


    大陳每年會考察官員的政績,鄧闊每年都會以考察為借口巡視各州。


    以往徐征每年都是優,今年再得優,就有機會調去上州任刺史。


    林氏臉上已經沒了笑,正當她慌亂不已時,門外出現一道正氣凜然的聲音,“大都督這是威逼利誘嗎?”


    林氏如蒙救星,“老爺。”


    鄧闊哈哈一笑,“玩笑而已,徐刺史不必放心上,不過我的話,徐刺史好好琢磨琢磨,徐家終究靠的是徐家子弟,徐林峰是不錯,就是性格差了點,若有宰相提拔,前途不可限量啊。”


    徐征麵無表情,“不送。”


    鄧闊挑挑眉,“行吧,我先走了,若改變主意,隨時來行館找我。”


    “徐家不識好歹,都督就這樣放過了?”隨從問道。


    “不急不急。徐征不在乎升官發財,難道還不在乎他兒子的前途麽。宰相那裏,不是誰都說得上話的。”


    梧桐院裏,翠屏正捧著幾本書走進的屋內。


    “姑娘,徐大公子找來的書,說您會喜歡。”


    翠屏也是十五六的年紀,但比雲霜穩重許多,這幾天隻要出院子的事都是她在辦。


    溫然喜歡她不多話的性格。


    “放那兒吧,讓你打聽的事呢?”


    “沒有人知道都督會停留幾日。剛才徐家小廝找徐大公子說都督去徐家了,徐大公子匆匆忙忙地回家了呢。”


    溫然眉頭一皺。


    鄧闊難不成上門要人?


    不過這事徐家人會處理好的。


    翠屏看著廊下打瞌睡的雲霜,笑道,“雲霜這性子跟了姑娘是她的福氣呢。”


    誰家小丫鬟能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偷懶耍滑的。


    溫然笑笑,“是我的福氣。”


    上輩子她就站起來那麽兩年時間,雲霜背了她一輩子,最後因為她還被杖斃。


    這樣好的丫鬟才是難得。


    翠屏笑笑,她來了幾日,覺得五姑娘也不像溫府說的那樣牙尖嘴利刻薄刁鑽。


    反而平和得很。


    “姑娘站了兩刻鍾了,趕緊歇歇吧。大娘子知道您在治腿,讓大廚房裏熬了濃濃一鍋骨頭湯呢。”


    溫然輕微喘著氣坐下,“等會兒你把藥拿去煮了,我要泡個腳。”


    翠屏應了。


    “瞧,大娘子親自端了湯送來。”翠屏上前接過吳媽媽手裏的湯。


    “然姐兒,欲速則不達,沒必要每日這樣辛苦。”


    餘氏的手指幹燥溫暖,給她擦汗的時候帶著疼惜,溫然一時有些晃神。


    “這個湯我足足熬了兩個時辰,把油都撇了,你趁熱喝,對你腿有好處的。”


    溫然笑笑,其實這個湯什麽用都沒有。


    她端起碗,一飲而盡。


    “多謝二伯母,湯很好喝。”


    餘氏高興地說道:“明兒我還給你熬,這裏麵我加了豬骨、雞骨、鴨骨、魚骨、鵝骨、烏龜、羊骨……”


    溫然聽她慢慢講如何選骨頭,如何熬,如何讓湯變好喝,聲音緩和輕柔,語氣自然親昵。


    這些些無聊的話,溫然聽得津津有味,心裏某處如暖流滑過,帶著熱度讓她整個人放鬆下來。


    “二伯母,您手上的鐲子真好看。”


    溫然撩起餘氏的袖子,借看鐲子搭在她的脈上。


    就這一瞬間,溫然眼神稍顯暗淡。


    “這個鐲子啊是你二伯父去年送我的,款式還算新鮮,然姐兒你帶啊,正合適。”餘氏立馬要取下鐲子。


    溫然按住她的手,“不用了二伯母,我就是看個新鮮。”


    “這個鐲子你得收下,這鐲子又不貴重,你二伯父那個人啊……”


    說起溫境,餘氏眼裏總是泛起柔光。


    這樣的女人受盡丈夫寵愛,有沒有孩子又有什麽打緊的呢。


    “二伯母,您幫我做雙鞋吧,我還沒試過走路的感覺呢,第一雙走路的鞋子比鐲子重要。”溫然出聲道。


    “好呀,那我得抓緊點,在你走路前做好!”餘氏拉著溫然的手,說以後她給溫然做多少款式的鞋,讓她這輩子不愁鞋子穿。


    雲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聽了這話,“大娘子,我要學做鞋子,以後我也給姑娘做鞋子。”


    屋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屋裏的光束暖黃暖黃的。


    溫然鼻子微微發酸。


    連續幾日,餘氏都來,有時候還陪著她站。


    初十這天,溫境結束了一天的課業,回到後堂,看到一桌子的好菜鬆懈下來。


    溫然喜歡和他們一起用飯。


    餘氏喜歡說話,飯桌上總是熱鬧的,溫境也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


    “然姐兒救的那隻雞,今兒終於是不行了,明兒咱們燉來吃。”餘氏鬆了一口氣,那雞要死不死的,看著就難受。


    她笑了笑,“說來然姐兒那個縫合傷口的手術真不錯,那雞多活了五六日呢。”


    “多虧二伯父借來的那些醫書。”溫然想起之前餘氏目瞪口呆的樣子也有些過意不去,“下次我不拿雞練手了。”


    “是你自己厲害。”溫境笑道。


    第二天鄧闊又來了。


    他在前院和學生們說話,那些學生都眼含激動。


    徐林峰和徐正斌站在一邊冷冷不開口。


    若這人不是都督,徐林峰隻怕衝上去打一頓才能解恨。


    他歪著頭哼了一句,看到藍戈也不冷不熱的。


    徐林峰難得沒有對藍戈翻白眼。


    “姑娘,這會兒日頭大了,你在屋裏看書吧,免得傷眼睛。我在院子裏給您舂藥材。”


    反正是不出院子,溫然點點頭,“好。”


    溫境借來的這本書特別高深,看到不解的地方,她總是沉下心想許久。


    還好屋裏安靜……溫然喝茶的動作一頓。


    院子裏舂藥的聲音已經沒了


    溫然推著自己出去,院子裏哪裏還有雲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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