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害怕地擋在溫然麵前。


    “大哥,我的女兒我自會教導,無須你動手!”溫境出聲道。


    溫然勾了勾唇,極為諷刺,“大伯父還是盡快去請醫師吧,不然誤了解毒的時辰,您可又要來找我了。”


    如果醫師解不了毒,隻能再來找她。


    這,這是威脅!


    溫培的手硬生生止住了。


    真打了她,老太太的毒再無回轉的餘地。


    溫培冷哼道:“你居然有如此下作的手段,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溫然聳聳肩,“溫家人的血脈如此,天生的。”


    溫培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可偏偏打不得。


    他實在找不到說辭,怒喝道:“滾吧!”


    溫然的東西原本就不多,雲霜很快就收拾好了。


    和來時一樣,一個小包袱,一個爐子,一個小鍋,幾隻粗碗。


    隻是她帶走了溫瑤送給她的墨錠。


    溫境坐了一輛馬車來,現在也隻能擠一擠。


    溫境問:“那毒其實已經解了是不是?”


    溫然點點頭,“是,二伯父聰明。”


    被晚輩誇,溫境有些哭笑不得。


    他道:“在書院就當是你自己家,你二伯母那個人是個軟心腸,很好相處的。不過就是喜歡養些小動物,你見了別害怕,都是為咱們好。”


    溫然不是很懂,養小動物怎麽是為了她和二伯父好呢。


    “還有過繼的事,你也不用過多放在心上,你原來怎麽生活,就怎麽而生活,別拘束。”


    “多謝二伯父。”


    溫然知道他說的是稱呼,她現在也的確叫不出口。


    何況她一說到母親父親,總想咬牙切齒。


    餘氏得了消息早早就等著了。


    “見過二伯母。”溫然隻能頷首來示禮。


    餘氏眼圈有些紅,“一家人還客氣什麽,上次見你的時候還瘦的可憐,簡直讓人心疼,現在好了,來了書院,我天天給你燉湯喝,給你養好身子。”


    一家人……雲霜有點想哭。


    姑娘這麽好,溫家其他人卻不把她當一家人。


    餘氏道:“以前我就想有個女兒就好了,現在真是如願了。雲霜啊,你把你家姑娘照顧的很好,別怕,這裏沒人敢欺負你們。”


    “好了,讓人準備房間吧,然姐兒應該也累了,讓她先去休息。”溫境道。


    畢竟他們多年沒有接觸,就是想一股腦兒地對她好,她現在也可能一時接受不了,餘氏點點頭,“已經打掃好了,吳媽媽,你帶著五姑娘去。”


    “是。”


    “多謝二伯父二伯母,溫然先告退了。”


    即使知道溫境和餘氏以後會待她如親女兒,溫然還是很難開口叫句爹娘。


    這兩個稱呼,與她而言,更多隻有仇恨。


    所以,她叫不出口。


    好在溫境和餘氏並沒有過多放心上,畢竟叫了十幾年伯父伯母,忽然改口確實有些難。


    他們不想溫然為難。


    晚上餘氏讓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還說都特別新鮮,給溫然夾了滿滿一碗,席間又問了她許多她的習慣和喜好,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誇了又誇。


    “我這手就寫不出那樣的字。”


    “我們然姐兒長得好看,不知道多少臭小子覬覦呢。”


    “我們這裏沒什麽規矩,你呀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幹嘛就幹嘛,隻是前院學生多,夫子們上課,少去打擾就行。”


    “是。”


    一切比溫然想象中的好。


    如果她真有這樣一對父母,她也不必被魏天禹那幾句話就騙得死心塌地。


    五月了,魏天禹七月就會被廢,之後就會給他挑選王妃人選。


    京都現在應該是波譎雲詭暗流湧動了吧。


    *


    何申智下了值立馬往盧公國府衝,一路疾馳,惹起不少百姓的抱怨。


    剛進二門上就看到醫官江潮。


    “江醫官,我夫人如何?”


    “郡主的病來勢洶洶,……不好說,不好說啊。”


    “江醫官有話直說。”


    “恐有性命之憂啊。”


    何申智愣在原地,片刻後他飛快跑入嘉嵐軒。


    “嘉兒,嘉兒。”


    康嘉卻一直昏睡,沒有清醒的跡象。


    前些日子一直好好的,上月開始說頭暈容易累,請了不少醫師來,都說沒事,可能是趕路身子還沒完全恢複。


    這才一個月,人就開始昏迷不醒,身子也跟著消瘦。


    一切都太突然了。


    京都的醫師,宮裏的醫官,他都快請遍了,沒有一個會治,不是搖頭就是喪氣。


    何申智恨不得把那些庸醫通通都打一頓。


    此時乳娘抱了何彥鈞過來。


    “世子,奴婢剛才喂公子喝粥,可公子不喝還一直哭,奴婢不管怎麽哄都沒用。”


    孩童張嘴哇哇哇地哭,哭得一抽一抽的,讓人心疼極了。


    往日康嘉哄鈞哥兒最有效,現在……


    何申智抱過孩子拍背輕聲哄,看到床上昏沉的康嘉,心中焦急,悲切萬分。


    “嘉兒,嘉兒,你看看鈞哥兒,鈞哥兒哭呢。”


    “鈞哥兒,你叫叫你母親,你說句話,讓母親醒醒。”


    何彥鈞始終說不出一句話,隻是啊啊的哭。


    康嘉身邊的王媽媽走過來小心問道:“公子是不是想吃那肉粥了?”


    何申智不耐煩說道:“他要想吃肉粥便給他做,何苦饞著一個孩童。”


    王媽媽為難道:“那肉粥是我們回京都路上那個溫家姑娘給的,回來後公子一直沒想吃,剛才可能看到粥就想吃了,可是那食方是郡主在收,收在什麽地方隻有郡主知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世子,您看……”


    “找!你們全部都找,總歸是在嘉嵐軒,找到了給鈞哥兒做,看都哭成什麽樣子了。鈞哥兒不哭,馬上找到了就給你做。”


    何彥鈞當真慢慢停下哭聲。


    何申智看他不哭,才慢慢放下心,回想王媽媽的話,他忽然問道:“溫姑娘,哪個溫姑娘?”


    王媽媽答道:“就是路途中做了肉粥給公子吃的那個……”


    何申智忽想起康嘉給他講過這事情,那個女子說——


    【大娘子,你的病最多還有五個月,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厲聲問道:“就是說嘉兒有病不能拖的那個?”


    王媽媽嚇了一跳,直點頭,“就、就是她。”


    如今才過去兩月,康嘉就昏迷不醒……


    那女子……


    何申智瞬間頭皮發麻後脊發涼,大喊道:“去,去請那個溫姑娘來!她能救嘉兒!”


    還有三個月,快一點的話路上隻耽誤一個月,還能救。


    一定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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