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但是不要提起燃。”沉默許久,安雨開口。


    “我也想過這樣,可是我害怕程遠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


    傅予安皺眉,關於自己的能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實話實說是最好的辦法。可是事情總該有起因,他不希望蟲崽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這個世界對雌蟲的偏見太大,蟲崽還那麽小,以後該怎麽生活。


    “雄主,程遠應該……說不出來了。”


    燃有些不確定的說,當時他在現場,傅予安在那一瞬間釋放出的精神力強度讓他作為訓練有素的軍雌都感覺到不適,程遠的精神力水平他是知道的,在那樣的攻擊下,不成植物人也傻的差不多了。


    “?”傅予安有些驚訝,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強到那種程度了麽?


    “是的,您的精神力很強,隻靠精神力的話,我打不過您。”


    燃給予肯定,雌父的意識海不完整,沒法給出確切的結論,他不一樣,每天訓練那麽多新兵,他對於精神力的感知相當敏銳。


    “傻了最好。記得我說過麽,很多年前軍部就著手想要研究提高精神力相關的藥物,試過那麽多方法都失敗了。到時候你隻需要向他們展示一下你精神力的治療能力,沒有人會在意那幾個雄蟲的死活。”


    安雨聲音很冷,當年他親眼見證過國家為了研究出這種藥物有多麽急切,即使是明麵上被叫停了,暗地裏卻還是在做相關的研究,隻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從軍雌中挑選精神力強的去做實驗,隻能從死刑犯中悄悄的轉移。


    這麽多年過去了,既然還沒有這種藥物的消息,那就證明還在研究,隻不過想來結果應該是不怎麽樣的。


    “你的能力會讓所有人垂涎欲滴。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怎麽應對盤問,而應該擔心你的以後,能力暴露之後你會被國家帶走,一言一行都會被監控,你會沒有任何自由。”


    安雨一針見血的說出了最需要擔心的問題。


    “我……會被當成大熊貓麽。”


    傅予安苦笑,他之前隻是想著或許會達成合作,自己按時為相關部門工作就可以,卻忘記了這樣特殊的能力,說不定自己會被按在實驗室直接解剖。


    是啊,怎麽能忘了,從古至今,人們的獵奇心理永遠比人權更加重要。身體有些發冷,下意識的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感受到內側凸起的字母被按壓帶來的輕微痛感,好像這樣能讓他安心一點。


    燃如何不知道這些,看著傅予安控製不住顫抖的身體,心痛如刀絞,罪魁禍首明明是他啊,如果沒有他傅予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和程遠有交集。


    他想抱抱雄主,可是卻沒有伸手的勇氣,他是罪人,是他害了雄主,沒有他和燁焱雄主就不會這樣衝動的上了那幾個雄子。


    “雄主,還是我去吧,本來就是因為我和燁焱,是我們連累了你。”


    燃的聲音發澀,金的的頭發似乎都變得黯淡無光。


    “去個屁。”


    傅予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想讓燃擔心,但是對於燃的無理提議還是當即否定。


    傷害雄蟲這件事絕對不能和雌蟲扯上關係,就算再怎麽樣,他是雄蟲,這個身份就是天然的保護。安雨現在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放在三十年之前,他還是軍團長,或許他能想辦法靠著關係保住傅予安,可是現在他什麽也不是。


    屋子裏再次陷入沉默,低氣壓讓每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


    “別擔心,我和別人不一樣的。到時候我先展示一部分能力,他們總要可持續發展的吧。”傅予安聳聳肩,故作輕鬆,突然有點羨慕前世看過的小說裏麵,穿越的主角總是會帶個什麽係統,遇到危險了也能逢凶化吉。


    “我試試,能談條件就談,談崩了的話……應該不會崩。。”


    傅予安苦中作樂,試圖讓拉著個臉的燃笑一笑,不要像個苦瓜一樣。


    “雄主,我和燁焱會一直在你身邊。”燃表明立場。


    傅予安忍不住心底流過暖意,無論自己說什麽,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雌君都會當真,哪怕隻是個玩笑,也會想著怎麽和自己同流合汙。


    “好啦,逗你的。不會的,燁焱還那麽小,你們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我才舍不得讓你們顛沛流離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我之前做過一個夢,夢裏麵說你雄主我上輩子是個大好人,一輩子都在救人,這輩子福澤深厚,會平平安安的壽終正寢。”


    沒想到最後竟然還輪到自己安慰別人了,傅予安笑著捏了捏燃的耳朵,語氣中帶著自信。


    “行了,別愁眉苦臉了,想吃什麽,我去換件衣服做飯。”


    傅予安站起身,看著雌父和雌君詢問。等了許久沒有等到回答,傅予安有些尷尬。


    “不吃啊?你們不餓麽?”


    “吃,雄主,我想吃火鍋。”燃回答道,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行,那我去準備,正好蟲崽醒了一起吃飯。”說著,傅予安便向門外走去,後背挺直,一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雌父……”眼看著傅予安離開,燃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看向對麵的安雨。


    安雨閉了閉眼,明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孩子,卻忍不住心疼。隻是相處了短短兩個月,已經足夠他看清這個傅予安是個什麽樣的人,看著溫柔沒脾氣,卻是個最為黑白分明的硬骨頭,善良又堅定,也是真心實意的將自己當做雌父來對待。


    “我盡力想辦法。”


    安雨也不知道自己能想什麽辦法,曾經熟悉的同事,幾乎都匹配了雄主,留在軍部工作的寥寥無幾,更何況這樣的事情,誰沾上也都不敢說一定能解決,但是無論如何總該試一試的,凡事總有個萬一。


    “謝謝雌父。”燃知道,安雨也盡力了。站起身,對著安雨敬了個軍禮,無論結果如何都要感謝的。


    站在花灑下麵,傅予安仰著頭,溫熱的水流直直的衝在臉上。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很久很久,直到快要喘不上氣,才偏開頭。


    伸手將被霧氣覆蓋的鏡子擦拭出一塊能夠看清的地方,鏡中人臉色蒼白,身材已經不像是剛到這個世界時的瘦弱蒼白,隱約的肌肉輪廓看起來更像是前世的自己。


    搖搖頭,好像這樣就能將那些煩心事甩出腦海。天無絕人之路,總有解決的辦法。


    走出浴室換好衣服,沒看到燃,便以為他在蟲崽的房間裏洗漱。


    走到一樓,站在樓梯上便看到燃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身影,傅予安悄悄的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會燃專注的切菜,沒有發現自己。邁步到燃的身後,直接從身後雙手環繞過燃的腰,將整個身子貼到燃的後背,身高的差距正好讓傅予安的耳朵貼在後心處,能夠聽到燃強有力的心跳聲。


    突然被抱住,燃停頓了一下,想開口和雄主說自己還沒洗澡身上或許會有包廂裏的煙味,卻感受到貼著自己後背的身軀。


    沒再開口,燃沉默的繼續手上的動作,不想打破現在的氛圍。


    很久很久,暖黃色的燈光下稍矮一些的身子環抱著前麵高大的身軀,隻能聽到刀和砧板接觸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循環往複。直到傅予安覺得手臂有些酸了,才將身子移開,將旁邊放著的肉拿過來放進旁邊的處理器中。


    “怎麽不喊我。”傅予安看著砧板上的菜已經被切成細到不能再細的細絲,估計一會但凡多煮幾秒都得成菜湯。


    “舍不得。”燃將菜裝到盤子裏,轉身低頭看著傅予安,眼中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別這麽看我,小心一會咱倆都吃不上飯,看你怎麽和燁焱解釋。”傅予安故意岔開話題,語帶調笑。


    “那就不吃了。”燃放下手中的盤子,雙手捧著雄主的頭輕輕地啄吻了一下淡粉色的嘴唇。


    “不行,你不餓我還餓呢,快做飯。”傅予安用鼻尖蹭了蹭對方的鼻尖,手指懟懟燃的腰側,推開了對方。


    兩人的動作很快,傅予安調好蘸料,便讓燃將銅鍋端到桌上,自己也端著最後一盤肉走到了桌子旁邊。


    “雌父!吃飯啦!”聲音很大,足夠樓上的安雨聽到了。


    拽著燃坐下,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渴了一下午終於喝上水了。


    很快安雨帶著蟲崽下來,捏捏燃的手,示意他不要在蟲崽麵前露出馬腳,自己也掛上笑容。


    “崽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感覺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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