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顯稍一看清她的臉,發現她一邊臉上好幾個紅紅的小疙瘩。


    啟寧還要躲,賀顯強硬地摁住她的肩膀,挑起她的下巴往她脖子上看。脖子上的情況更清晰嚴重,連著一小片都是叮咬出的紅痕。


    啟寧揮開他的手,臉扭到一邊,語氣不善,“幹什麽?”


    被他一看,她又覺得癢了,抬手去抓。


    賀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凝重道:“別用手抓。帶防蚊的東西了嗎?”


    “帶了,不用你管。”


    反正是為了宋唯一來的,去看宋唯一好了,還管她死活幹嘛。


    可能是這裏有的蟲子太毒了,所以還是把她咬了。


    啟寧現在想快點下山,抽回手,“別耽誤我下去。”


    賀顯敏銳地發現她褲子上沾著灰塵,像是摔跤了導致的,背上還背著塞得滿滿的背包,壓得她這身板背著看上去怪吃力的。


    她失落生氣的眼神還曆曆在目,半夜打給他的那通電話更是可以聽出她的害怕和急切,以她的性格,想必剛才氣得不輕。


    賀顯忽視掉她鬧別扭的態度,“離山腳還有段距離,我背你。”


    啟寧意外一下,又想到他就是這麽背宋唯一的,拒絕了,“不用,我又沒受傷,我可以走。”


    她衣服上沾著塵灰,她說的話賀顯當沒聽見,拍了拍她的衣服,“搞成這樣不嫌髒?”


    “跟髒比起來還是安全更重要,”啟寧站著不動,任由男人把她身上的灰塵拍掉,“你要是嫌棄可以不用勉強,我說了,我自己可以走。”


    賀顯不理會她這幅小孩子脾氣,在她麵前蹲下,側目催促,“既然想早點下山,就別磨蹭了。”


    啟寧氣鼓鼓,看著賀顯寬闊穩重的後背,暗自捏起拳頭。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跟別人生氣,幹嘛要委屈自己?


    啟寧趴上去,扶住他的肩膀,自顧自地想,反正是他主動提起的,跟她沒關係。


    每一步都很穩,啟寧完全不需要擔心,她動了動胳膊,環住賀顯,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啟寧有所感知,甚至感受到他手臂發力時繃起的肌肉感。


    漸漸地,啟寧的情緒,委屈大於氣氛。她一聲不吭,摟著賀顯脖子的手臂卻愈發收緊。


    賀顯無奈地出聲提醒,“你怕摔下去嗎?還是在撒氣。”


    啟寧反應過來,鬆了鬆力氣,咕噥一聲,“這算什麽撒氣。”


    她心裏真正介意的,是他為了宋唯一而來。


    宋唯一身邊有那麽多人,她隻想要他一個也得不到滿足。


    賀顯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但她未必了解全部內容,冷靜地解釋道:“宋唯一受了傷,她跟祁雨澤對這邊不熟悉,你哥又有急事走了,耽誤久了傷口會感染。……而且,我又不是沒管你。”


    可在啟寧心裏,這壓根不一樣。


    她不是第一個被想起的。


    “可我更早告訴你了不是嗎?你知道沒人幫我,就不覺得我一個人在這邊迷路會更危險嗎?”


    “如果沒碰到,我會過去找你。”


    啟寧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更讓她在意,她低著頭,溫溫吞吞地說:“不是因為他們我也不會遇到這些事,他們是故意的。”


    然而她又看到她在等著的人,先去送始作俑者回去,顯得很可笑。


    她聲音悶悶的,賀顯卻認為宋唯一嬌氣歸嬌氣,孰輕孰重不會不懂。他無法斷定是真是假,便保持中立,“這其中可能有誤會。”


    啟寧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畢竟宋唯一對其他人都是正常的,她的形象又給她加分,誰會想到她跟啟寧一直在對著幹。


    不想解釋了,啟寧懨懨,“不信算了。”


    到山腳,啟寧說什麽要先開間房休息,而且她的手機沒電了,她現在不想跟賀顯在一起。


    這個點訂房間是最後一間房了,啟寧要了。


    進門前,賀顯還在,沒有要走的意思,啟寧趕他,“你怎麽還不回去,宋唯一那邊不需要你嗎?”


    賀顯直接拿過她手中的房卡,刷卡開門,“我付的錢,我應該有權利進來。”


    啟寧一哽,無從反駁,抿著唇跟在他後麵進門。


    進去後啟寧第一時間給手機充電,要把房錢還給他,一轉頭發現賀顯上衣紐扣快解完了,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偏偏他神態自若。


    啟寧腦袋一熱,“你脫衣服幹嘛!”


    賀顯把最後一顆紐扣解開,當著啟寧的麵脫下襯衣,表情正經得不行,“衣服髒了,出了汗,衝個澡有什麽問題?”


    這當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居然就這麽開始脫了。


    以前啟寧連碰他個衣角,他還要嫌棄。


    看來是潔癖實在不能忍受了,連她在這都不管了。


    “那你怎麽不去裏麵再脫……算了,你快去洗吧。”


    啟寧不敢光明正大地盯著看,主要是沒想到,總不能前一秒還在生氣,後一秒就開始盯人家身體。


    而賀顯單純沒想那麽多,隻是上衣而已。


    但她這幅反應,好像是什麽嚴重的行為似的。


    進浴室前,賀顯饒有深意地掃一眼啟寧。


    啟寧沒看見,她已經一個頭好幾個大了,早知道就不讓賀顯來了。


    她對著鏡子往脖子和臉上擦花露水的時候,賀顯套著浴袍出來,帶著一陣熱氣騰騰的水霧濕氣,經過啟寧身邊,啟寧雞皮疙瘩立刻掀起來。


    還不等她說話,賀顯叫了人來將衣服送去清洗烘幹。他還在門口說著什麽,啟寧開始祈禱手機快點充好電。


    門一關上,啟寧不得不跟賀顯單獨待著,安靜得她坐立不安,跑去沙發那把電視打開才好點。


    她一心煩意亂就開始啃大拇指,賀顯站在另一邊看她咬著手指,險些失笑。


    沒幾分鍾,酒店員工又來了,遞給賀顯一瓶東西,直到賀顯叫啟寧,啟寧防備地回頭,“幹嘛?”


    “我跟酒店找了藥,他們說這種藥對你脖子上被咬的很管用。”


    賀顯在床邊坐下,見她一動不動,伸手拍拍身邊的位置,淡淡的,但有種下達命令般不容拒絕的意思,“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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