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來了,她站在樓梯口,看著白月被白父和安蘭擁在中間,安蘭在不停說什麽,這是林欣在安蘭臉上看到最發自內心,燦爛的笑。


    現在覺得這個決定合理,應該留一些空間給久別重逢的一家三口講講話。


    她走上前,白父先看見她。


    “月月,叫姐姐。”


    “姐。”十五歲的白月個子不低,齊肩發,一雙圓杏眼,鼻子高挺微翹,嘴唇紅潤小巧。


    很蘿莉的五官,偏偏眼睛裏透著超乎年齡的沉靜,生生給她添了幾分清冷。


    她叫林欣的聲音淡淡的,像例行公事。


    “嗯,月月。”林欣對她輕輕笑了。


    實際她想說,“老妹兒,歡迎回家。”


    安蘭已經著急的拉著白月上樓。


    白父拍拍林欣的肩,像安撫,“欣欣,晚上,你席叔叔邀請我們去他家吃飯。”


    席叔叔家等於席予家。


    他們雖然做了一段時間鄰居,並沒有互相到家裏拜訪,很久前,席予為了洛洛,來這裏吃過一頓飯。


    白月對於她回來的第一天,接風宴是去別人家這件事,也沒有展現出太多興趣。


    安蘭給她挑了一些漂亮華麗的裙子,她最終穿了最簡單的那件。


    林欣和她撞上,發現她們的裙子有些相似。


    白月沒什麽別的反應,安蘭卻不太開心。


    白父打量她們,笑著說:“你們姐妹很有默契。”


    林欣臨出門前,問白父,“我能帶上古德嗎?”


    白父:“隨你。”


    她牽著古德走在他們後麵。


    席暮出來迎他們。


    打過招呼後,林欣和古德在院子裏隨意逛逛。


    走到院角,發現也有一棵海棠,開著紅色的花。


    和他們院子裏的那棵不同,他們種的是海棠花樹,花期已經過了。


    席予家的是植株,這個時間在開花,應該是秋海棠。


    林欣蹲在地上,這株秋海棠長的茂盛,花朵熱烈的掩映枝葉,有些下端的花朵垂到地上,周邊地麵散落著零星花瓣。


    古德原本湊近海棠花聞了聞,林欣低頭隨意撿了片海棠花瓣。


    身邊的古德突然轉身。


    林欣回頭,發現古德拖著牽引繩往前跑。


    “古德。”


    它速度不算快,聽見林欣叫她,回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停下來。


    林欣連忙起身追它,這是在席家,他們不熟悉古德,難免會被驚嚇。


    還好院子裏沒有其他人,等她要追上古德,才發現它攔了個人。


    少年立在那兒,古德在他身邊嗅了嗅,蹲在他麵前。


    一人一狗,像在對峙。


    這畫麵似曾相識。


    古德怎麽又把席予攔下了。


    “古德。”林欣趕忙走過去。


    古德自己把牽引繩從地上叼起來,對著林欣,像等著她去牽它。


    林欣接過牽引繩,用手指輕點它的頭。


    “別調皮。”


    “我好像說過,讓你看好你家的狗。”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不過,我們古德分是非,明事理,聰明,不會做出格的事。”


    少年的頭微微側過來,林欣沒看他,不然她覺得自己可能會被他一記眼刀子刀沒。


    等少年的身影漸行漸遠,她蹲在古德麵前,“古德你看我,我們嚴肅的聊聊。”


    古德訓練有素,平常不會亂跑,不會亂叫,不會咬人,聽指令,尤其是林欣的,但它攔了席予兩次。


    “無論你喜歡他,還是討厭他,別再攔他,其他人也不要,除非你告訴我理由,好嗎?”她拍了拍它的背,補了一句,“我聽得懂,你想說的時候告訴我。”


    把古德送回家,林欣走進了席予家。


    白父似正在找她,“欣欣,爸爸剛準備去院子裏找你,過來吧,要用餐了。”


    林欣跟著白父他們去了餐廳,桌上的餐品已擺好。


    席暮:“坐吧,隨意一些。”


    白父安蘭白月林欣坐在一側,另一側席暮和席予中間空了一個位置。


    大家並沒有開動,像在等人。


    林欣注意著那個空位置,直到餐廳出現一個女人,她穿一身深藍香雲紗旗袍,微修腰身,頭發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


    走來的這幾步,步步生蓮。


    林欣幾乎沒有把目光挪開,她五官立體,妝容精致,太像建模臉,說話時,微低頭,“抱歉,來晚了。”


    桌上開始用餐,白父和席暮聊起來。


    她偶爾抬頭還是不自覺被端坐在那裏的女人吸引,她看起來並不熱絡,一舉一動間透著恰如其分的禮貌和得體。


    微笑時唇角抬起的弧度也比旁人小,隻是淡淡的。


    太像了,席予長得和她媽媽更像,氣質裏都帶著清冷。


    席予是超級加倍的冷。


    林欣收回視線時被白月中途抬起頭的視線截斷。


    她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方向……


    是席予。


    白月在看席予,不是偷看,是坦然的看。


    他們認識嗎,可席予隻垂眸切著盤子裏的牛排。


    從席家回來,林欣和白月坐電梯上了三樓。


    白月的房間在她隔壁。


    她剛要推門回房,被白月叫住了。


    “姐。”


    林欣聽出來了,白月的這聲姐叫得遲疑生澀。


    “嗯,月月有什麽事?”


    “你和席予哥是同學?”白月問。


    席予哥?林欣覺得她念這個哥字比姐字有溫度。


    “是,也是同桌。”


    “那你們很熟?”


    很熟?他們是相顧無言。


    白月也遲疑,他們在餐桌上並沒有打過招呼講過話。


    “如果你想了解他的事情,可能通過我,不會有太大幫助。”


    “喔。”


    白月說完進了房間。


    林欣以為她也隻是隨意一問。


    白月這幾天常出去,回來時臉上帶著一點頹喪。


    林欣從樓上下來時,她的神情還沒來得及收走。


    “你怎麽了?”


    她端著張姨剛做的蜂蜜檸檬茶。


    白月抬眼,盯著她,也不說話。


    林欣垂眸看自己手裏的檸檬茶,“你想喝?”


    她把檸檬茶推到白月麵前。


    白月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端起檸檬茶喝到隻剩杯底的檸檬。


    看給孩子渴的,她剛想去再給自己倒一杯。


    “白欣。”


    白月的聲音和杯子磕在桌子上的脆響重合。


    “怎麽?”林欣轉身,白月一副決然的樣子。


    看起來像她要向自己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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