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麽想通的?”白嵐問了另一個問題。


    顧敬堯沉默片刻,道:“走到死路,絕境逢生。”


    白嵐:這也行?


    等到熄燈睡覺的時候,白嵐一閉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小黑屋裏。


    黑暗與絕望侵襲。


    白嵐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在病房裏,有電子時鍾。


    哪怕是微弱的光芒,也能給她一點安慰。


    白嵐起身,拉開了窗簾。


    窗外沒有月亮。


    “你睡不著?”顧敬堯問她。


    白嵐:“嗯。”


    顧敬堯也坐起來,問道:“要不要聊聊?”


    “你想聊什麽?”白嵐問他。


    “每個人進入遊戲,都有自己的執念。”顧敬堯聲音平緩,“有人想要報仇,有人想要權勢,有人想要金錢……你想要什麽?”


    白嵐不答反問:“你複仇之後,會開心嗎?”


    顧敬堯笑了,“沒什麽開不開心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時光倒流。”


    白嵐:……


    那這就是重生複仇文,不是無限流文了。


    顧敬堯:“你沒提過複仇本,對金錢權勢也沒什麽追求。你想要什麽呢?”


    白嵐疑惑:“誰說我對金錢權勢沒有追求?我很缺錢的。”


    “看不出來。”顧敬堯問她:“你喜歡錢?”


    白嵐:“廢話,誰不喜歡錢?”


    顧敬堯覺得這個天聊不下去了。


    “所以,你進入這個副本,是想要錢?”顧敬堯還是覺得不太對。


    因為缺錢而進入副本的玩家,大多是經曆過詐騙、賭博、投資失敗等等,他們臉上都有一種死灰燃不起來的落寞。


    可白嵐從沒表現出來這種情緒。


    白嵐點頭,又道:“除了錢,還有其他原因吧。”


    顧敬堯:“嗯?”


    白嵐:“我之前被診斷癌症晚期,每一次通關都能讓我的身體好一點。”


    “原來是這樣。”顧敬堯若有所思,“你是想要身體健康,所以才進入遊戲的。”


    “或許吧。”白嵐彎眸,“最初我知道自己癌症晚期的時候,其實已經不想活了。”


    所以那時候進入副本遊戲,她不在意輸贏,也無所謂生死。


    直到一次次通關,身體逐漸恢複。


    認識了一些朋友。


    她才逐漸有了生的希望。


    “幻世界的副本就是這樣,給你希望,再讓你絕望。”顧敬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說道:“堅持下去,通關這個副本,你就能痊愈了。”


    白嵐:“說得容易,這個副本我至今還沒有一點頭緒。”


    兩人又同時陷入了沉默。


    直到現在,他們都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隻能把希望寄托於不可能被判定為“正常”的精神檢測。


    每個月進行一次精神測試,連續兩次鑒定為正常人,才能出院。


    兩人都覺得,自己已經不正常了。


    “無所謂,大仇已報,就算死在遊戲裏,我也死而無憾了。”顧敬堯吐出一口氣,眼眸清澈愜意。


    白嵐想著,她有什麽遺憾呢?


    腦中閃過一些片段。


    如果永遠停留在這個副本,她還是會不甘心的。


    沒花完的錢。


    未盡的情誼。


    都讓人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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