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君翊看完演出之後,兩個人在操場音響放的純音樂背景下,慢慢走到了校門口。


    葉芝瀾一走出校門就停下了腳步,轉過來看君翊,有點兒不舍的詢問道:“君翊哥哥,你現在就要回學校嗎?”


    君翊撫了撫葉芝瀾被晚風吹散了頭發,輕聲對她說:“對,今天因為要和你們學校聯誼來的,隻是部門有點事,所以來的比較晚。”


    在校門口燈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像是被打磨得熠熠生光的黑曜石,折射著光芒,倒映出葉芝瀾的身影。


    葉芝瀾拽著他的手,麵上有點舍不得,“君翊哥哥,能不能再多待會兒?”


    君翊搖了搖頭,“再待會兒我回去那就隻能住酒店了,但是沒帶身份證。”


    葉芝瀾:“那好吧,那你可不可以對我說三句讓我開心的話,我就放你走?”


    君翊猶豫了一會兒,倒不是不想說,隻是在校門口,人來人往,這麽多人麵前有點難以啟齒。


    君詡:“那天你親了我一口,我轉身問你我們是什麽關係你說是唇友誼。”


    葉芝瀾心裏吐槽,你什麽時候親我了,真的是……


    君詡:“我說化學元素表怎麽少了3個元素,原來鎂鋁在這裏,我的鋅也在這。”


    君詡:“第一眼以為你是文科生,第二眼發現是藝術生,第三眼才知道你是我的餘生。”


    他越說耳根不自覺的就越紅,而葉芝瀾一直看著他發紅的耳垂,居然莫名覺得君翊哥哥有點可愛。


    她實在有些心癢難耐,沒忍住,邊聽邊慢慢朝哥哥的耳朵伸出了“毒”手。


    葉芝瀾伸過去的指尖勾了勾,往回縮了點,但可能也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所以遲遲未下手。


    可最後還是沒能抗住君翊耳畔烏黑柔軟的發絲,繼續伸出手去,輕輕摸了他緋紅的耳朵兩下。


    君翊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了,他以為是頭上有什麽東西,芝芝伸出手來是想幫他弄掉,但沒想到是去摸他耳朵。


    隨後,他就像默認了一樣,把頭給低了下來,耳根更紅了,就連露在領口外麵的肩頸都有些紅起來了。


    葉芝瀾覺得君翊哥哥反應真的太神奇了,手都舍不得拿回去,摸了一會耳朵,又想去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君翊被葉芝瀾逮著摸了好一會兒,最後君翊還是沒忍住,伸手捏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君翊長得是真心好看,審美但凡正常一點的都抗拒不了,不審美不正常的,應該也抵抗不了。


    葉芝瀾被君翊哥哥抓著手腕,愣了愣神,又伸出了另一隻手,在他毛茸茸的頭發上摸了一下。


    “君詡,你的耳朵怎麽這麽敏感啊……就說幾句話就紅了。”


    “不知道。”


    君翊又被她偷襲了,這次是真受不了了,怎麽又摸耳朵又摸頭的,不知道男生被摸頭容易長不高嘛,於是君翊雙手上陣把葉芝瀾兩隻手腕都給抓住。


    君翊目光輕閃著,緊緊凝望住她的眼睛,那雙眼裏倒映著熠熠的燈火,也倒映著葉芝瀾。


    君翊在耐性告罄的邊緣準備放開她的手,一麵毫無威脅性地說:“我放開你手,可千萬不能再摸我頭了,膽小鬼,沒大沒小。”


    葉芝瀾不按道路出牌,沒等君翊鬆開就直接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你敢阻止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君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君翊抬起另一隻手沒被拍的手掌,揉了揉葉芝瀾的手心,看著她寵溺的說道:“沒有不喜歡你,拍疼了沒有,祖宗。”


    葉芝瀾看著這麽親密的舉動,眨了眨眼睛,緩了緩這輩子沒跳過這麽快的心髒,輕輕回答:“沒有拍疼。”


    葉芝瀾:“君翊哥哥,那我可以再捏一下你的臉嘛?”


    君翊一句“可以”說到一半,最後一個字頓在嘴邊,成了遲滯的氣音,驀然轉頭:“……捏什麽?”


    盯著眼下指如蔥根的手,君翊額角青筋突突一跳。


    ……行唄,摸耳朵摸頭都已經不能滿足芝芝了唄,現在倒還要捏臉了。


    柔軟的身軀從麵前貼上來,葉芝瀾湊到他耳邊,出口的熱意像幼貓爪子在心上輕撓:“給我捏捏,好不好?”


    葉芝瀾一直覺得有的時候想要表示這個人專屬於她所有,那麽就要在人前敢於破壞他。


    就像生日蛋糕一樣,擺拍無論都好看別人都會懷疑這個東西屬不屬於你,但是一旦破壞了,別人就一定會相信這個東西是屬於你的,不因為別的,隻因為敢於破壞。


    君翊聽到這麽近的聲音,還有突然挨的這麽近的身體,腦袋裏猛地轟一聲響,他張口,說不出“好”,也說不出“不好”。


    君翊如入定般站在葉芝瀾麵前一動不動,感覺到那隻手小心翼翼一寸一探,在一點點接近他腦袋裏那根繃緊到極致的弦。


    突然,他還是抓住了葉芝瀾蠢蠢欲動的手,一臉無奈道:“不能捏臉了,不然在外麵我還要不要麵子?”


    君翊:“還有現在時間真的不太早,得趕緊返回學校了呀,芝芝,下次有時間再來看你。”


    抓著芝芝手的動作持續了好一會兒,確定了她不會再去捏他臉,這才慢慢鬆手,轉身快步往校外的方向走,邊走還不忘轉頭擺手,跟芝芝說再見。


    葉芝瀾也立馬揮了揮手,“君翊哥哥再見!”


    “嘿!”


    葉芝瀾身後突然又被拍了一下,這回她倒是沒被嚇得差點兒摔倒,因為校門口還挺多人的,她不怕鬼了。


    從身邊過來的時清雨一副大姐大的樣子,勾著她的芝芝,往他招手的方向瞧了瞧,隻看見一個男生的背影,“喲,我們芝芝是在跟哪個小哥哥說再見呢?”


    時清雨剛也看完文藝演出,有點無聊,正準備去之前的地方找自己室友葉芝瀾,但找了一會兒,沒找到,想著有點餓了,順便帶點吃的回去報答一下芝芝今天幫她買早餐的事。


    沒想到剛出校門正巧就遇到了,芝芝還跟人打招呼。


    葉芝瀾:“沒什麽,我的一個哥哥,今天來我們學校聯誼,剛好看見我了,然後我們聊了會,他就得回學校了。”


    時清雨:“那你這哥哥看起來應該還挺帥,光是這個背影就已經很蠱惑人心了。”


    她倒是沒有讓葉芝瀾把她哥介紹給自己的想法,畢竟時清雨這個人雖然一副大姐大的樣子但其實還是挺專一的,已經有了男朋友就不會再主動跟其他異性聯係,被動也不會。


    時清雨拉著葉芝瀾的手,就往小吃街方向走。


    時清雨:“走,我帶你去吃夜宵,姐有的是錢。”


    說起錢,葉芝瀾突然想起來自己以前的同學展沫沫從小到大欠她的錢還沒還清,具體欠了多少葉芝瀾已經忘了,但數額肯定不小,而且次數也很多。


    葉芝瀾趕緊撇開麵子,打開手機就給展沫沫發了個信息。


    葉芝瀾:「展沫沫,你大概什麽時候還錢呀?難道你上大學每個月都沒有生活費的麽?」


    展沫沫回的倒也快,幾乎是秒回。


    展沫沫:「每個月我有生活費的。」


    葉芝瀾不想再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趕緊繼續問道:「那為什麽你生活費還不還?」


    葉芝瀾沒想到自己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會觸發到展沫沫的某個話點


    展沫沫:「芝芝,你知道的,我爸媽他們給我一種我的錢不能自己花一樣。」


    展沫沫:「我小的時候看別人小孩近視可以戴眼鏡,放學有零食其實很羨慕。」


    展沫沫:「但我不敢說,而且不敢和你出去玩久了。」


    展沫沫:「小的時候我回家晚了就會被打。」


    展沫沫:「所以其實我聽他們的話是怕挨打。」


    展沫沫:「以前衣架都會被打斷。」


    展沫沫:「你懂吧」


    展沫沫:「還不能哭。」


    展沫沫:「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活到現在的。」


    展沫沫:「我其實很叛逆。」


    展沫沫:「不想上學不想寫作業。」


    展沫沫:「我生病也不能不上學。」


    展沫沫:「我有的時候就覺得我的命沒有成績重要。」


    展沫沫:「他們打完就跪搓衣板。」


    展沫沫:「我現在腿都不好看,不敢穿短裙……」


    展沫沫發信息發了一堆,實在就是讓葉芝瀾覺得她確實是很可憐,活在這種家庭裏。


    特別是他展沫沫最後發的一句,大不了她去賣,然後把錢還給她。


    葉芝瀾趕緊拒絕,反過頭來還要安慰她,勸讓她不要做傻事,不要傷害到自己……


    好不容易勸住,錢也沒要回來,葉芝瀾想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看完展沫沫發的消息,她突然覺得“笑貧不笑娼”這句話是錯的!


    如果不是真窮,誰願意去娼啊,就是因為被笑窮,所以才會去找事做,哪怕是不好的事。


    葉芝瀾在讀大學的時候假期之間也做過兼職,不過她那隻是偶爾的幾天去體驗體驗生活。


    不過做下來真的很辛苦,就像是銷售崗位,招大學生兼職的,一般都是讓人自己人去騙自己人。


    什麽賣課呀,什麽報班呀,還有讓別人新人注冊的呀。


    說的好聽是引流,說的不好聽就是在忽悠身邊的人去消費。


    葉芝瀾被騙了一次又一次,真蠢,她自己罵自己。


    不過花錢買個教訓也劃得來,君翊哥哥就從來沒被騙過,因為他有八百個心眼子,騙子都沒有他看東西看的透徹。


    葉芝瀾其實是清楚的愚蠢,就是她知道但是她做不到。


    就比如說葉芝瀾明明知道展沫沫給她發這麽多,可能隻是激發她的同情心,然後把這次先糊弄過去,到了下次葉芝瀾就又不好意思找她要錢了,然後一直拖到葉芝瀾放棄收回這筆欠款。


    這個社會一直都是一個吃人的社會,但並不能說這個社會一直沒變。


    就像雖然我們並沒有感受到地球在轉動,但不能代表它沒有動。


    這個社會有在螺旋上升的變好。身在其中,葉芝瀾感受到了世界的和平,享受到了社會的紅利,體會出了人生的真諦。


    每個人擁有的價值不同,價值觀就不同。


    比如孩子正在學習的時候,大部分創造不出什麽價值,所以認為一定量的錢很多;但是一個成年人能夠自我創造不同的價值,那麽一定量的錢就不夠多了,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隻有擺正正確的價值觀才不會因為錢喪失德行。


    隨便了,反正葉芝瀾也不差錢,隻需要這次長記性,讓她下次再也不要借展沫沫錢了


    葉芝瀾和時清雨在小吃街吃著燒烤,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剛好是哥哥收隊的時間,於是葉芝瀾邊吃邊開始給葉寒鬆打了很多很多部隊電話,但奇怪的是都沒人接聽。


    部隊裏,葉寒鬆擦著頭發,剛洗完頭洗完澡,正準備回宿舍,突然被隊友叫住。


    隊友:“喂!葉寒鬆,剛剛一直有你的電話”


    葉寒鬆繼續擦了擦頭發,聽到這,抬眼問了下,“誰打來的?”


    隊友撓了撓頭,“不知道一個陌生號碼,看它一直響,我還特地對了一下你的家庭電話簿,沒一個號碼對的上的。”


    隊友不知道想到什麽,又繼續說道:“應該是你的某個追求者吧,嘿嘿,那還好沒接,不然對方要是一上來就說是嫂子,你八張嘴說不清了都。”


    葉寒鬆一聽是陌生號碼,就沒再答話,繼續擦著頭發,往自己的床鋪走去,突然想起自己有東西沒拿,於是又出了趟宿舍。


    這邊的展沫沫剛發信息哄好葉芝瀾,讓她不要催自己還錢,接著又打電話給葉寒鬆,自稱是葉寒鬆的女朋友。


    隊友嗬嗬一笑,“像你這樣的人多的很,一天下來,八百個都說自己是葉寒鬆的女朋友。你要真是,為什麽他不把你號碼寫在家庭電話簿裏,嗬,拜拜了您嘞!”然後瀟灑掛斷了電話。


    剛掛沒多久,沒想到手機又開始想起來。


    隊友有點不耐煩,一看號碼,好像是第一次打來的陌生電話,想著葉寒鬆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於是語氣也不太好,“你誰啊?又來找葉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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