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跟著他們走,”我第一個跳下駕駛室,然後又對身後車上的衛兵們說,“你們幾個就別跟來了,留在這裏看著車子等我們回來,發動機不要關掉,以防萬一。”


    “知道,希望你們能安全回來。”負責我們安全的空軍基地警戒連連長巴庫.胡杜爾上尉答道。戴維斯忙說:“什麽‘希望’啊,應該是‘一定’才對。”


    胡杜爾搖頭道:“你們這是到敵占區執行任務,執行任務就有危險,所以要說‘希望’啊。表達我們的美好願望嘛。”


    靠,越說越沒譜了。我趕緊揮手製止他們繼續抬槓。其他隨行人員(主要是一幫閑得無聊,打算跑來找些造謠起鬧和危言聳聽的素材、順帶給我們增加點安全負擔的記者們)也陸續下車,跳到了被陽光烤的發燙的沙地上。最後一個下來的是公司派來的顧問,這個腦容量不足的胖子費了不少勁才笨拙地鑽出車門,站到了沙地上,然後隻聽“呼——”的一聲,他的半個身子居然陷了下去!


    “那是什麽,流沙?”我一把扯住了這傢夥裹滿脂肪的手臂,雙腳紮成弓步,拚命向後扯,可是這廝實在是太有些分量了,我不但拖不動他,反而被他強大重力勢能在地心引力下轉換成的巨大動能向前拉去,幸好其他人紛紛趕上,七手八腳地扯住了他。


    胡杜爾上尉在我們顧問大人身邊的沙地上猛跺了幾腳,踩得塵土飛揚,然後臉色就變了:“糟糕,是潛沙蠕蟲的窩,大家快使勁拉!”接著他又對麵不改色,看上去十分鎮定自若的顧問大人大聲問道:“腳上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感覺有東西在拖著?”


    顧問大人蠕動了一下嘴唇,照著我們擺出了一個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然後繼續“鎮定”地一言不發。靠,這富家公子就是不堪一試,剛挨了一次突然襲擊,就直接嚇傻了,要是跟我這個倒黴蛋調換一下命運,我敢肯定他活不過一星期。


    幾名衛兵從後麵跟來,照準沙地下麵用g-10半自動步槍連開了幾槍。g-10雖然總體殺傷力不是很大,但是它所使用的9毫米口徑67倍長徑比的“長彈”卻有著尚算可以的穿透力。幾發子彈隻是在柔軟的沙地表麵吹起了一小股沙塵,然後就沒入沙中不見了。


    “哎喲——”我們那位一直不動聲色地顧問大人現在總算是有了點聲氣。同時,我們都感到手頭一鬆,這傢夥頓時像一顆黑色的超級大蘿蔔一樣連著無數沙土被拔了出來。我翻身起來朝他腳上望去:乖乖,隻見一隻乳白色的、類似於蠐螬的大蟲子正附在他右腿上,表皮被打了不少洞,流出鮮黃色的液體,巨大的黑色咀嚼式口器和六對細小但尖銳的前肢深深刺進腿部——當然,我以前上中學時也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在生物課到野外抓蟲子時被一隻長得和這差不多的天牛幼蟲像這樣狠狠地咬住過手指,確實很疼。


    不過當年咬我的那叫蝤蠐,隻有五厘米長,咬住這位仁兄的,據說叫“潛沙蠕蟲”,百分百是大戰後變種的新品種,長度麽……隻有一米長。


    這次事件的直接結果,就是讓我們的顧問大人失去了行動能力。不過腿受傷了,談判還是得去,於是我們包紮好他的右腿後,就把他抬上了擔架跟著走。整個過程中,那幾位帶路的“當地民兵”一直冷眼旁觀,和看我們拚命拖拽陷在沙中的車輛一樣毫無表情。


    這個綠洲並不大,裏麵的居民點為水資源所限,自然也大不了。十幾座單層粘土房子,幾座當做倉庫的長木屋和一座位於最中央的、圍著一圈木頭柵欄牆的二層白石小樓,就算是居民點了。不過這兒氣氛有點不那麽友好:小小的居民點裏幾乎每一座建築物邊上都能看到幾個套著迷彩服和白鬥篷的荷槍實彈的民兵,惡狠狠地盯著我們。仿佛我們不是來談判的,而是來搞襲擊的,這下就連胡馬納納代表都有點雙腿邁不動步子了,我卻完全視他們如無物——本姑娘可是見過大陣仗的,怕幾個小魚小蝦作甚?


    那幾個帶路的民兵把我們1了居民點中心的那座小樓邊上,就停了下來:“這裏就是談判地點了,我們的代表就在裏麵等著,各位進去吧,但出於安全考慮,隨行人員如無必要請留在外麵等候。”


    不過在我看來,這鬼地方根本就沒有半點“談判地點”的樣子,至少門口架著的那兩挺重機槍也不像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啊。不過我可沒的選擇,隻能硬著頭皮對其他人說:“我們四個進去就行了,各位不用再樓下等,都回車上去坐著吧。”


    “喂,你讓他們回車上幹什麽?”戴維斯悄聲問道。


    “安全起見。”


    接著,對方又提出為了“安全問題”要我們交出隨身武器,否則拒絕談判。戴維斯在交出手槍時抱怨道:“這樣才讓我覺得不‘安全’了,也不知道他們搞得什麽鬼。”還好,對方沒有繼續糾纏,很快就有人下來帶著我們登上了吱嘎作響的木製樓梯到二樓去和“去群眾代表”談判。我們的顧問大人在一番波折之後,早就嚇得麵無人色,被兩名衛兵用擔架抬著,(這也是出了我們四個談判代表外僅有的被允許進來的隨行人員)活像是一頭運向屠宰場待宰的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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