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言看著他問道:“叫什麽?蕭十九?”


    男人迷茫道:“對啊,蕭十九,怎麽了?”


    沈安言:……又被這小皇帝坑了!


    這才是真的狗!


    蕭景容想了想,又軟聲道:“不過一個名字罷了,它都叫這麽多年了,一條狗的壽命也沒多少,它也挺喜歡這名字的,不如就讓它用吧?怎麽說也是你撿回來的兒子……”


    冠他的姓,用他的名,其實也不過是為了留個奢望罷了。


    蕭十九是沈安言給他留下的慰藉,蕭景容這些年也是靠著蕭十九的陪伴艱難撐過來的。


    他覺得這名字很好。


    他不想改。


    沈安言知道自己著了小皇帝的道,又氣惱又覺得沒麵子,男人主動軟了語氣,他也不好揪著不放。


    隻要不是借著蕭瀟……啊不,蕭十九來罵他是狗就行。


    不過,蕭十九確實比蕭瀟要好聽。


    兩人此時貼得很近,沈安言還在心裏罵著小皇帝,也沒空注意這些,反倒是蕭景容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白嫩臉頰,忽然心生欲念。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先親上去的時候,沈安言的肚子就傳來嚶嚶嚶的聲音。


    男人嚇了一跳,瞪大眼睛道:“什麽東西?!”


    怎麽肚子還能發出這種聲音?!


    沈安言就尷尬地把小狼崽掏出來,放在自己腿上,“皇上賞的小狼崽子。”


    小狼崽大概是餓了,嚶嚶叫著在沈安言身上踩奶。


    沈安言隻好喚來雲鬆,讓他帶著小狼崽去找吃的,但是沒了小狼崽作為掩護,沈安言也實在覺得尷尬,就說:“我四處去轉轉,你忙你的吧。”


    紅袖來了,蕭景容也沒敢再貼上去。


    忠祥就站在不遠處,看著紅袖推著沈安言往樹林那邊去。


    “怎麽不在公子身邊伺候?”


    聽到聲音,忠祥轉頭看了一眼,見是重風,又收回了視線,“公子好像不太想看到我。”


    重風並肩與他站著,“別瞎想,公子不是那樣的人。”


    忠祥笑了笑,並未說話。


    重風又道:“是不是那個叫雲鬆的小子又欺負你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


    忠祥趕忙把他拉住了,“你幹嘛去?”


    “我給你教訓他去!”


    “……不是他,”把人拉回來後,忠祥揣著手,“跟他沒關係。”


    “那你這是怎麽了?”


    見忠祥又不說話了,重風才小聲說道:“難道真是公子給你臉色看了?他罵你了?還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


    忠祥搖搖頭,“沒有。”


    “那是為什麽?”


    “……”


    “你倒是說話呀!”


    忠祥隻好歎氣說道:“公子對我還是好的,隻是……太客氣了。”


    他看著重風道:“你知道嗎?公子如今待我們就如同陌生人一般,禮貌溫柔,又謙遜有禮,可他待紅袖姑娘和雲鬆的時候,卻是嚴厲又自在的,他對紅袖姑娘很是看重,對雲鬆也十分縱容,看到我時……卻總是帶著小心又謹慎。”


    就像是在應付曾經的恩人。


    忠祥又說道:“我覺得公子是不大希望我在他身邊伺候的,也可能是因為主上的緣故,我若是出現,總會讓公子覺得我是在監視他。”


    說著,他眼底現出黯然。


    畢竟他曾經就是蕭景容派去監視沈安言的。


    隻是,沈安言即便再厭惡他,礙於曾經的情分,也總不好對他太無情。


    重風很少在沈安言麵前出現,他多數時間都是在外麵替蕭景容辦事,便是春獵跟來,也是要維護秩序,保衛皇上安全,更沒什麽機會出現在沈安言麵前了。


    他不清楚是忠祥想多了,還是沈安言的確如此想的,便安慰忠祥道:“你也不用多想,或許公子隻是在秦國待得太久了,回來之後一時不習慣呢?”


    而後又道:“公子的性情你我都知,他若是真不喜你,又怎麽會留你在身邊伺候?如今這般……想來也是因為雲鬆,聽說他為公子出生入死,好幾次救了公子性命,如今他姐弟二人又都在公子身邊做事,公子看重他們也是應該的。”


    忠祥點點頭,眼底的焦慮和忐忑卻總是無法散去。


    重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更何況,你與公子還有血緣關係,雖說離得遠了些,卻也是親人,若是公子知道的話,自然會對你不一樣……”


    忠祥卻搖頭道:“可我不想如此。”


    “你若不想那便罷了,我隻是想告訴你,無論公子看重誰喜歡誰,你與他的關係總是不一樣的,你也不必想那麽多。”


    忠祥看著他,笑了笑,“好。”


    “走啦,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重風拉著他往另一邊走,“如今公子身邊多些能人勇士照顧是好事,這樣便是有人再欺負他,也不用擔心了。”


    “……嗯。”


    而被紅袖推著前往樹林的沈安言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紅袖便趕忙停下,低聲道:“公子,可是身子不適?”


    沈安言擺擺手,另一隻拿著帕子捂住唇鼻,悶聲道:“沒事,隻是忽然鼻子有些癢,約莫是這裏飛毛太多了。”


    “那……還要繼續往前嗎?”


    “嗯,走吧。”


    “是。”


    紅袖又推著他往前走了許久。


    最後,找到了一處河水,河邊邊有個穿著紅色外衣的女子背對著他們。


    紅袖便推著沈安言往前,距離那姑娘還有幾步遠的時候,沈安言抬手,紅袖便頓住了動作,而後轉身離開了。


    這時候,正在神遊發呆的姑娘才回過神來,轉身看向沈安言。


    正是之前與她在別的帳篷麵前對視的那個紅衣姑娘。


    也是當年在怡紅樓幫過他的俏紅。


    看到沈安言,俏紅眼眶泛紅,可卻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攥著帕子,情緒激動。


    最後還是沈安言先開了口,溫聲道:“俏紅姑娘,許久不見了。”


    俏紅卻落了淚,但她很快又偏頭拿帕子去擦拭眼淚,眼睛紅得更厲害了,“十九……”


    思念和記掛的話還沒說出口,沈安言便道:“姑娘是蕭景容的人?”


    他話音剛落,俏紅怔了一瞬,最後卻朝著沈安言跪下了。


    沈安言下意識要往後退一步,卻忘了自己仍舊坐在輪椅上,隻能把背貼緊了椅子,蹙眉低頭看著俏紅。


    而後,歎了一口氣,“就算你是蕭景容的人,你也未曾害過我,亦是我的恩人……我們之間,何至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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