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言自搬出驛站後,跟楊婉玉便很少見麵,如今住在攝政王府,更是難以見一麵。


    楊婉玉實在擔憂他身體,才會冒險跟著秦懌過來。


    沒想到一來,卻正好撞上沈安言高熱不退。


    一陣兵荒馬亂後,楊婉玉才一臉疲憊地從屋內出來,外麵守著一幫人,一見到她出來便立馬迎了上去。


    秦懌最先上前,扶住楊婉玉後,擰著眉頭擔憂地喊了一聲:“夫人……”


    楊婉玉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沒事,才看向也上前的蕭景容和紅袖等人說道:“他沒事,隻是習慣性發熱,熱度已經退下,再休息個幾日就沒事了。”


    雖然當年保住沈安言一條命,但楊婉玉也早就說過,沈安言這輩子都要撐著一副比尋常人都虛弱的身體活著,隔一段時間便要藥浴針灸,且痛苦非常。


    這些年來回的折騰,沈安言的身體一直沒什麽好轉,龍髓花保住他這條命,卻保不住他經年累月的操心和身體虛弱帶來的各種後遺症,如今……還未到藥浴針灸的日子,卻開始提前發作了。


    楊婉玉沒法兒跟蕭景容解釋太多,隻是道:“他雖然現在暫時沒事了,但我需要為他藥浴紮針,這些都得在他清醒並且他身體能承受得住的情況下進行。”


    如今沈安言身體太虛弱,這兒天氣又這麽冷,誰也不知道他身體什麽時候才能恢複到可以承受藥浴針灸的程度,楊婉玉需要住在這兒照顧他,並且隨時做準備。


    蕭景容也聽出了她的意思,竟絲毫沒猶豫地開口道:“本王立刻讓人給你收拾好客房。”


    說著,便吩咐了下去。


    楊婉玉一怔,竟沒能馬上反應過來。


    這裏畢竟是攝政王府,旁人或許不知道她是誰,但蕭景容應該是知曉的,竟然還敢讓她住在這兒?


    她本來的打算是把沈安言帶回沈府的……


    不過,能留在攝政王府自然是好的,這裏安全,人手齊全,不管她想要什麽藥材,想必蕭景容也能立馬為她尋來,比沈府要方便許多。


    更何況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楊婉玉沒說話,而是先看向身旁的秦懌。


    她能在攝政王府住下來,秦懌可就未必的,即便蕭景容願意,秦懌的身份也尷尬,還會無端讓人懷疑,惹出其他麻煩。


    意外的是,秦懌竟然沒反對,隻是低聲說道:“把玉鳧叫過來。”


    他知道玉鳧也在睿國都城。


    楊婉玉猶豫了一下,畢竟她曾派玉鳧過來勾引過蕭景容,還被蕭景容帶回過攝政王府居住,若是玉鳧忽然出現,隻怕會……


    她輕聲道:“玉鳧隻怕是不方便,有雲鬆和紅袖在這兒,倒也不怕。”


    頓了頓,又道:“袁墨和袁朗也回來了。”


    可秦懌卻仍舊不放心,隻是他們帶來的女眷不多,丫鬟雖然也有,卻都是陪嫁公主而來,更不方便讓她們來伺候楊婉玉。


    他也壓低了聲音道:“玉鳧會易容,喬裝打扮一番便可,他們幾個都是保護阿言的,總得有個保護你的,不然……本王便讓貼身侍衛跟著你一起住進來。”


    楊婉玉:……那更不方便了!


    但她知道秦懌已經讓步了,便隻好妥協,“好。”


    沈安言睡得迷迷糊糊的,還知道自己是發燒生病了。


    隻是他在心裏很納悶,明明這段時間都沒出門,舒舒服服地待在院子裏,頂多是出去遛遛狗,喂喂雞鴨和魚,怎麽就能凍著呢?


    其實他已經醒了,但實在是沒力氣,隻能在心裏歎氣,繼續閉著眼睛攤在床上。


    沒一會兒,就察覺到有人朝著他靠近。


    然後停在離床邊四五步遠的位置,小聲說著話。


    “公子怎麽樣啦?”這是雲鬆的聲音。


    “熱度退下去,再休息會兒應該就醒了。”楊婉玉的聲音。


    接著,又有人走了進來。


    沈安言卻一下子就聽出了這是蕭景容的腳步聲。


    他心裏有些疑惑,就是發燒了而已,怎麽連楊婉玉也來了?


    秦懌呢?


    他不會也來了吧?


    接著就察覺到蕭景容在床邊坐下,還拿著濕潤的帕子擦了擦他的臉,而後,又拿起他的手來,仔仔細細地給他擦手。


    這種感覺很微妙……


    沈安言不知道該怎麽說,那種閉著眼睛沒睡著,迷迷糊糊的,卻感覺到有人在溫柔地擺弄自己,一會兒擦擦這裏,一會兒摸摸那裏,沒有任何的曖昧,也沒有任何的算計,好像……特別溫暖。


    就好像是在狂風暴雨和閃電雷鳴的時候,爺爺拿著雨衣將他團團包裹住,然後抱著他搭上了鄰居的電車回家。


    鄰居坐在前麵開著電車,爺爺坐在後麵護著他,他被夾在中間,聽著雷聲轟隆隆,感受著雨水在縫隙裏細密卻微小得灑落在臉上,覺得開心,又覺得很有安全感。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


    但是真的很溫暖……


    當蕭景容的手撫摸上他的臉頰,拂去他臉頰上散落的碎發,然後大掌輕輕在他腦袋上溫柔撫摸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頭皮都在顫栗,脊背也酥酥癢癢的,很舒服。


    就像他以前生病時迷迷糊糊的,爺爺也總喜歡抱著他,帶著繭子的手掌溫柔拍打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在他即將入睡時,又改而溫柔撫摸著他的腦袋。


    像母貓在溫柔為貓崽子舔毛。


    是被嗬護的感覺。


    也是被愛著的感覺……


    蕭景容看到沈安言表情放鬆了不少,好像是做了什麽美夢,並且十分享受,動作也更加溫柔了起來。


    而後,他握著沈安言的手,大拇指輕輕在他手背上劃拉著,看向楊婉玉輕聲問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其實楊婉玉一眼就看出沈安言已經醒了。


    但她還是昧著良心說道:“不好說,可能……可能還要幾天吧。”


    雲鬆猛地轉頭看向她:……???


    頓了頓,她又說:“攝政王這幾日若是閑著無事,就幫忙照顧一下阿言?”


    結果雲鬆立馬插話道:“我也可以照……唔唔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捂住嘴巴。


    楊婉玉又微笑看著蕭景容道:“也不用做些什麽,就坐在這裏陪陪他,給他擦擦臉啊擦擦手啊,或者幫忙喂一下藥,我要熬藥還要準備針灸,紅袖和雲鬆得來幫我,我也不放心其他人照顧阿言,若是攝政王在的話,我就放心多了。”


    雲鬆:“……唔唔!唔!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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