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沒了剛才意氣風發的模樣,頭髮淩亂,胸口都是血跡,狠狠瞪顧青,「你究竟是何人?混入我派目的是什麽!」


    「告訴你也無妨,就當是你死前,我滿足你一個願望,」顧青低頭,居高臨下看他,緩緩問道,「十年前,河溪雲村,你可還記得?」


    李旭瞳孔擴開,大驚失色。


    雲村!


    那是他第一次隨師父出遠門,同行的還有五嶽派掌門、河川派的三位長老以及當今武林盟主楚西江。走了整整半個月,他們到達一個山清水秀,百花盛開的山穀,那裏有一個隱蔽於世的村落。


    他們遠道而來,族長熱情招待了他們。


    當天夜裏,他起夜時,撞見師父他們在商量夜襲村子,他推門進去,本意是想勸阻,可聽到《長生訣》,又猶豫了。


    最後他什麽都沒做,默認了師父他們的計劃,盡管沒真正動手,也在旁邊目睹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李旭又驚又懼地看著顧青,臉色更加青白,「哇」地又吐出一口血,「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顧青望著夜空中高懸的圓月,許久才說:「大概,是惡鬼吧。」


    從黑衣男子手中接過刀,李旭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刀光一閃,顧青便劃破他的喉嚨。


    頸動脈鮮血噴濺,顧青被濺了一身,身上的紅衣更紅艷了。


    「卡!」


    曹建新滿意說:「過了!」


    幾個演員的助理和工作人員紛紛上前,給他們披上軍大衣外套。


    周漾幫淩安擦濺到臉上的血漿,飾演李旭的演員傅樂浩從地上跳起來,一邊搓手臂一邊對淩安做鬼臉,說他剛才被淩安的氣勢震到了,完全入戲,真的以為要死了。


    曹建新的劇注重細節,就割喉嚨這裏,大部分電視劇的流血量都很不科學,就一點點,換到他這裏,就是特別真實的流血量,跟血包不要錢一樣。


    剛才血漿噴得老高,傅樂浩也幾乎成了血人。


    淩安看他被血糊的一張臉和一身被染紅的白衣服,承認有被驚悚到,說:「你別做鬼臉了,大晚上的,嚇人。」


    傅樂浩哈哈哈大笑。


    天氣冷,血漿久了會凍上,於是工作人員重新布置完現場以後,傅樂浩再次躺在地上扮屍體,等人發現,接後續劇情。


    淩晨五點多,淩安的夜戲才拍完,卸了妝,他換回自己衣服回酒店。


    年後的拍攝行程安排的比年前緊,加上代替程蕭櫟的演員也進組了,因為要把漏下的戲份補拍回來,每個人的任務都更重了。


    淩安連續熬了幾個晚上,黑眼圈都出來了。


    這天,鬧鍾響到第五次,淩安終於抱著被子坐起來,呆呆坐著緩了半天,他才精神一些,揉著頭髮下床,去洗漱。


    今天天氣很好,還有些升溫,沒再像前幾天那麽冷。


    從電梯出來,他接過顧林晗遞過來的早餐奶,看見不遠處正在辦入住的羅思燁,有些驚訝。


    他轉頭問顧林晗,「羅思燁怎麽換到這裏住了?」


    羅思燁也在影視城拍戲,隔壁劇組,是一部民國戲。


    幾天前他才遇見過。


    那時他下夜戲,正要回酒店,對方顯然也是剛下戲,妝還沒卸幹淨。


    「好像是因為有私生粉。」顧林晗說。


    淩安點頭。


    私生粉確實可怕。


    羅思燁看見他討厭,他對他也沒什麽好感,沒必要湊上去各自不痛快,他收回視線,戴上口罩快步離開。


    到片場,淩安跟工作人員和其他藝人打過招呼,就進化妝間上妝。


    拍完一場戲,淩安休息十分鍾,就起身準備第二場戲。


    這場是騎馬戲。


    他穿好威亞,曹建新走過來,「真的不用替身?」


    「不用,我可以的。」他上輩子演過不少古裝戲,騎馬並不陌生。


    曹建新本來就傾向不用替身,覺得替身效果不好,隻是考慮淩安腳傷還需要養,而且他是第一次拍攝騎馬的戲,所以問一下。


    「那就先試試,不行再換替身上。」


    淩安「嗯」了聲,又讓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檢查威亞有沒有係牢。


    確定沒問題,淩安扶著馬鞍,一腳踩在腳踏,不需要一旁的動作指導幫忙,利落地翻身上了馬。


    馬很溫順,他坐上去,它並不暴躁,原地不動,還悠閑地甩甩尾巴。


    見狀,曹建新放下心。


    這場戲後期剪下來,可能就一分多鍾,但拍攝起來,非常難。


    淩安騎馬奔跑的同時,還得靈活避開後麵群眾演員飾演的追擊他的人朝他射來的箭,後麵還有從馬背一躍而起,躲開一支致命箭羽,再落回馬上的動作。


    這場戲磨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四點多才終於拍完。


    吊威壓加騎馬五個多小時,淩安大腿,內側完全磨破了,被扶著從馬上下來的時候,差點站不穩。


    邵陽今天跟他在同一片場,見他這樣,給他遞了盒藥膏,「這個很有效,我之前每次吊威亞磨破皮,抹完第二天就好了。」


    淩安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邵陽擺擺手,「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淩安「嗯」一聲,被顧林晗扶著去換裝,又跟曹建新打了個招呼,離開片場。


    回酒店的路上,他坐在車裏,沿途看見一對對的情侶,路邊還有不少人在賣玫瑰花,後知後覺記起來,今天已經是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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