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是叫自己,淩安回頭看了一眼。


    喊他的人是個青年,二十幾歲,戴著黑框眼鏡,有點書呆氣,這會停在不遠處,彎腰扶著膝蓋,氣喘籲籲。


    淩安看陳安,陳安點下頭,「剛才是他。」


    陳平也下車,走到淩安身邊站好。


    青年喘夠氣,直起腰往前走兩步,但在陳平和陳安銳利眼神的注視下,停在了距離淩安兩米的位置。


    他兩手在褲子上摩擦了兩下,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遞過一張名片,然後自我介紹:「我叫池曉,是曹建新導演的助理,請問,您有沒有興趣當演員?


    曹導剛才見到您,覺得您很適合他新劇的一個角色,想跟您聊聊。」


    淩安沒反應過來,有點懵,「什麽?」


    「不要誤會,我不是騙子。您知道曹建新嗎?就是去年大火的電視劇,《晨曦》的導演,」池曉飛快說,「或者,您知道《我很好》、《非故人》、《長安》——」


    「可以了,你不用報了。」淩安打斷他。


    曹建新,他怎麽會不知道!


    國寶級的導演,拍的電視劇幾乎每一部都是精品,隔幾年就出一部大爆劇,他的名字,就是收視和口碑的保證,至今沒翻車過。


    豆瓣裏的高分劇,不少都是出自他的手。


    上輩子,他本來要跟曹建新合作了,可在電視劇開機前,他就出了車禍,特別遺憾。


    緊張的情緒頓時全部轉化為激動,淩安覺得懷裏的阮呼呼都要抱不住了,深呼一口氣,他壓著情緒,努力鎮定開口,「你剛才說,曹導想見我?」


    池曉說:「是,他就在對麵咖啡廳。」


    淩安迫不及待,「請帶我過去。」


    —


    咖啡廳不能帶狗進去,淩安把阮呼呼交給陳平,帶陳安跟池曉走。


    推門進去,咖啡廳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人不多,很多空位,曹建新坐在最角落,外套脫下,搭在椅背,裏麵是灰色的高領羊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啪嗒啪嗒對著電腦打字。


    聽見聲音,他抬起頭,「來了?」


    店裏開著暖氣,穿太多很熱,淩安脫下圍巾和外套,拿在手上,嘴角噙著笑,「您好,曹導。」


    旁邊,池曉瞪圓了眼睛,小聲驚呼,「你是淩安?」


    「對,我是淩安。」淩安彎著眼尾,「不好意思,剛才忘記自我介紹了,因為聽說曹導想見我,非常驚喜。」


    「沒、沒關係。」池曉愣愣的,還沒回神。


    曹建新算是早成名的導演之一,今年六十二歲,有些發福,但人很和藹,就像是一個鄰家爺爺。


    「你是那個小朋友啊,」他也認出淩安,評價說,「比照片看起來更有靈氣。」


    然後又示意淩安坐下。


    淩安坐在他對麵,放好外套和圍巾,「您知道我?」


    「知道,」曹建新點頭,招來一個服務員,幫淩安點一杯果汁,又給陳安點一杯咖啡,重新看向淩安,「江家那個小朋友,不久前還給我推薦了你。」


    「江總嗎?」


    「就是他。」


    曹建新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過來吧?」


    「池助理剛才有說,」服務員送上果汁,淩安道謝完,說,「我能請問,是什麽角色?」


    「反派。」曹建新從旁邊的包裏,取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淩安,「你看看,這是角色的大概簡介。」


    淩安雙手接過,翻開第一頁,在看到角色名字的瞬間,他愣住了,覺得茫然。


    這個角色,就是他上輩子接到的。


    但現在,是三年前。


    時間差了三年。


    愣了好久,淩安的思緒才逐漸回籠。


    他握緊文件夾,唯一解釋,是他重生回來,蝴蝶確實煽動翅膀,改變了不少事。


    曹建新輕敲了幾下桌麵,說:「顧青這個角色,是最終反派,前期混在正派人群中,中後期才暴露,性格有多重翻轉。


    前期作為反派出場時,他會帶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所以眼神戲很重要。」


    到這裏,他頓一下,「你知道,為什麽我剛才一看見你,就覺得你合適嗎?」


    淩安好奇,「為什麽?」


    上輩子,曹建新也是一見到他,就把角色給了他。


    「因為眼睛,」曹建新笑了下,「實話告訴你,這個劇本我準備很久了,快要有七年,顧青是我最早完成的角色,我很喜歡他。


    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沒拍,是因為我始終沒找適合的扮演顧青的人選,不是我想要的那雙眼睛。」


    注視淩安,指了指他眼睛,「我剛才看見你從窗外經過,就覺得,感覺對了。」


    淩安不禁問:「眼睛對就可以了嗎?即便是個素人,從來沒演過戲?」


    原來名導,都這麽隨便的麽!


    曹建新語氣輕鬆說:「當然也是要有長相的,至於演技,可以特訓,我不缺時間。」


    也是,名導的自信和任性。


    畢竟上輩子,他還真見過有導演海選電影主角,最後是一個素人被選上,他跟著導演學了半年,演技進步非常快,甚至可以秒殺不少人。


    曹建新攪拌著咖啡,緩聲又說:「如果今天沒遇見你,過幾天我會公開選角,到時候也會給你發一份邀請函。」


    說著,停下來觀察淩安一會,有點惱,「果然,還是江家那小朋友給我的照片不行,不然我們已經簽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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