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扶塵,我原本以為你不同於別人,就算你與我敵對,就算你殺了蘇祁,我也還對你心懷仁慈,可是今日你的所作所為讓我很失望,是我當初看錯了你,還是你本身就是這樣一個卑鄙的偽君子。」


    南宮扶塵狼狽的垂下手,整個人被無休止的羞愧所包圍。


    在她方才那一襲毫不留情的抨擊中,他的尊嚴仿佛被踐踏到了地上,而且還是他親手踐踏的。


    他曾經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難道,他真的是怕輸給顧流離和鳳璽麽?


    難道,他的潛意識裏是真的覺得自己不如他們麽?


    還是……


    「嗬嗬!」低下頭,他自嘲的笑了兩聲,就連暮詞也認為他不是顧流離的對手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再次抬頭,怔怔的看著顧流離。


    「顧流離,這次的確是我一念之差,我會說服皇上先行退兵,一年之後,我將會堂堂正正的與你一決高下!」


    顧流離紅唇輕輕一勾,邪肆囂張,「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是那個贏到最後的人。」


    「流離……」


    「流離,父皇說他已經洗幹淨了,讓你快點回去。」


    顧景跑了上來,小小的身子擋在了顧流離和南宮扶塵的中間,同時也將南宮扶塵未說完的話打斷。


    看著這一幕,南宮扶塵不再說話,轉身上馬。


    看著眼前的人,顧流離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怎麽會在這?」


    「我來替父皇傳話。」


    顧流離眼睛輕輕的眯了眯,也沒有拆穿他,然後轉身進了宮,後者跟在身後。


    剛到寢宮,鳳璽便拿出十兩銀子放到了顧景麵前,「這是承諾每月給你的十兩銀子。」


    顧景看著桌上的銀子,然後十分難為的看向顧流離。


    之後,忍著心痛的感覺把銀子遞了過去,「以後每月的十兩還是讓流離給我保管吧。」


    說完,委屈的看了一眼鳳璽。


    他終於明白什麽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給他錢來得罪流離!


    他算是看清一切了。


    ……


    本以為北燕和南秦大戰在所難免,誰知道,居然會這麽輕輕鬆鬆的帶過去了,天下一陣譁然。


    而隻有南宮扶塵知道自己的難為情。


    他似乎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永遠不如顧流離。


    她雖然是一個女流之輩,而卻沒有人會真的將她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


    她是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智者,能文能武,誰也不能讓她斂其鋒芒半分。


    他想,如果在有生之年能夠跟她和鳳璽真真正正的來一場對弈,一定是人生第一幸事,這一次,他必然會全力以赴。


    南宮扶塵回到北燕,剛一進門便看到司馬暮詞迎了上來。


    她看著他,眼裏露出一抹擔憂,「相爺。」


    南宮扶塵走了上來,神色複雜的看著她,然後,將手中的荷包遞給了她,「還給你。」


    拿著手中的荷包,暮詞眼裏閃過一抹詫異,「相爺,你……沒用麽?」


    南宮扶塵腳步一頓,轉身,「連你也覺得我不是顧流離的對手麽?」


    「不,相爺,在暮詞心裏你是最好的,隻是,我不想你受到半點傷害。」她不想,讓孩子沒有父親。


    「以後別做這些事了。」丟下一句,他轉身走了進去。


    看著他的背影,司馬暮詞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


    她比誰都清楚,在他的心裏,對重要的還是北燕,可是,他卻願意為了顧流離勸皇上退兵,這說明……


    顧流離在他心裏,還存在著不可磨滅的印記。


    她一張臉漸漸的扭曲起來。


    隻要有顧流離在,她便不能真正的擁有平靜。


    看著南宮扶塵離開的方向,她眸色漸漸的變得冷冽,「來人。」


    轉眼之間,兩名一襲黑衣勁裝打扮的男子出現在她的麵前,「公主。」


    「你秘密去西明傳我命令,讓大祭司空神來見我,記住,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是。」暗衛點了點頭,唯命是從。


    他們是皇上在世時命令來保護暮詞公主的,除非死,否則,一生不得離開。


    ……


    南秦。


    「你找我做什麽?」


    「我是來幫助你的。」


    看著眼前一襲鬥篷的暮詞,言晚冷笑一聲,「以我們的關係,我不認為你能幫助我什麽!」


    「如果說,我可以讓你和南秦皇鳳璽在一起呢?」


    「嗬!」言晚冷冷的笑了一聲,「暮詞公主還是不要說大話的好,沒了你大哥的庇護,在西明,你什麽都不是,現在之所以還能嫁給南宮扶塵,不過是因為顧流離罷了。」


    司馬暮詞眸色一緊,卻依舊不動聲色,淡淡的開口,「我西明皇室有一名大祭司,從來不讓外人所知,除了皇室中人,誰也不得而知,她是最接近神祗的人,她必然有辦法讓你和你心愛的人在一起。」


    聞言,言晚眼裏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你為什麽幫助我?」


    暮詞紅唇冷冷的勾了起來,手不由自主的扶上自己的肚子,半晌之後,她毫無溫度的吐出一句,「因為,我要顧流離……消失!」


    「你真能幫我!」


    司馬暮詞微笑著,一把甩開言晚的手。


    「出來吧。」


    轉眼之間,一名黑色長袍的女人走了出來。


    「公主。」


    「空神,聽說你可以讓兩個人的靈魂互換。」


    「公主萬萬不可!靈魂互換乃違天道,空神做不到。」


    「做不到!你敢跟本公主說做不到,大哥死了你沒有能力救,當年父皇死了你還是沒有能力救,你說,西明皇室要你如何?」


    空神難為情的低下頭,「公主,這是違天命的事情,空神……」


    「空神,如果你做了這次,我可以用我的血解開你與我西明祖先定下的契約,否則,你們青冥部落永遠是我西明的奴僕。」


    空神沉默了一會兒,眼睛裏似乎有掙紮閃過,半晌之後,她才點了點頭。


    「靈魂互換有違天道,再此之後,換靈魂之後的倆人都會失去所有的記憶,這樣,還要換麽?」


    司馬暮詞看了一眼言晚,「你是要記憶還是要愛情。」


    「愛情。」兩個字,言晚說的果決而幹脆。


    隻要她成為了顧流離,那麽,她便會得到他所有的愛,會成為被他捧在手心的人。


    空神點了點頭,將兩張沾染了自己鮮血的符咒遞給了她。


    「隻要將這兩張符咒同時打入被換人的胸口,他們便能靈魂互換,之後便等於重生,一切往事接成雲煙。」


    言晚拿著手中的符咒,臉上出現了一抹激動和狂喜。


    「顧流離,你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顧流離?」空神一驚,詫異的朝著暮詞看了過去,「公主要換的人是顧流離?」


    「嗯。」


    「公主萬萬不可,顧流離是先皇授命的西明女王,還是南秦的皇後,她還承諾要讓青冥一族永遠在南秦的庇護下生存,如果南秦皇知道是空神做的,我青冥一族焉有命在!」


    「庇護!」暮詞譏諷的冷笑一聲,「當初,她可是為了區區一株草藥差點屠殺你青冥部落全部人口,你居然把希望覬覦在這樣的人身上!」


    「公主!」空神往地上一跪,「空神先前不知道您要對付的人是顧流離,就算拋開這些不說,她可是先皇……」


    「閉嘴!如果不是她,我哥哥也不會死,她的命本身就是我哥哥換來的,現在,我不過是讓她換一個活法而已。」


    「公主……」


    「來人,將她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言晚冷眼看著這一幕,「都說西明公主不但是天下第一美人,還十分善良,嗬嗬……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閉嘴!」


    ……


    聽到司馬暮詞邀約的時候,顧流離其實是詫異的,沒有想到她會千裏迢迢的來到南秦。


    估計,是為了清巫草的事情。


    沒有多說什麽,她自己一個人便去了司馬暮詞約定的地方。


    她剛到,司馬暮詞便往地上一跪,「流離,那件事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鬼迷心竅,與相爺無關,求你……」


    看著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司馬暮詞,顧流離無奈的嘆息一聲。


    因為司馬賦的關係,她可以對任何人無情,但唯獨沒有辦法對司馬暮詞無情。


    因為每一次看到她有難,看到她委屈,她便能想到司馬賦,如果他還在,定然也不會讓司馬暮詞受到半分的苦難。


    畢竟,那是他最疼愛的妹妹。


    「起來吧,希望這種事情不在有下次。」


    「不,流離……」她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似乎這件事讓她內疚到了極點。


    看著她的樣子,顧流離無奈的嘆息一聲,「暮詞,起來吧。」


    說著,她附身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然而,就在她俯身的瞬間,司馬暮詞猛地將手中的符咒重重的打在她的胸口處。


    同一時間,躲在暗處的言晚也將符咒打進了自己的胸口。


    剎那間,天際劃過一條刺眼的白光。


    顧流離雙眸不可思議的看著暮詞,然後,和言晚一起重重的倒了下去。


    司馬暮詞從地上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唇瓣輕輕的勾了起來。


    自此以後,一切都會沒事的。


    顧流離,看在她對她照顧五年的份上,她不殺她,隻是讓她變成南秦皇最討厭的人。


    而成為了顧流離的言晚……


    她拿出匕首,慢慢的俯下身子,她會讓她徹底的消失。


    剛要下手,不遠處便傳來一陣談話的聲音,「公子估計就在這,我們找找吧。」


    眉頭皺了一下,她收起匕首,然後大步離開。


    罷了,就算言晚占著顧流離的身子她也掀不起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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