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藍千千將滿桌子的菜擺上桌子,眼神倨傲的掃過一旁的丫鬟,「還愣著做什麽?去叫相爺來吃飯。」


    「是,小姐。」微微福了福身,丫鬟轉身退了出去,卻剛好遇到走進來的司馬暮詞,不禁一愣,「公主?」


    「嗯。」慵懶的應了一聲,她直接來到飯桌前一坐,然後,仿佛沒有看到藍千千難看錯愕的嘴臉,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點菜吃下,接著,一口吐了出來。


    「這是什麽?人吃的麽?拿下去重做!」


    藍千千臉上迅速的浮起一層怒氣,「司馬暮詞!」


    將筷子嫌棄的往桌上一放,抬眸,她眼神輕蔑的掃過眼前的藍千千,「哪來的賤婢竟然敢直呼本公主的名字!」


    藍千千垂在衣袖裏手忽然握緊,尖銳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


    這輩子,她最討厭的便是有人拿她的身世說話,對於這滿是達官顯貴的盛京來說,她的身份的確上不的台麵。


    半晌之後,藍千千臉上緩緩扯出一抹笑容,語氣緩慢而驕傲:「公主,你是公主又怎麽樣?還不是倒貼師兄,師兄都不要,我跟你說,師兄馬上就要跟我成親了,你……嗬嗬……」


    顧流離嫣紅的唇瓣不屑的輕勾了一下,「那什麽……你難道不知道本公主是來和親的麽?」


    「嗬!那又怎麽樣?師兄又不喜歡你!」


    看著藍千千那得意的嘴臉,顧流離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可是,他愛北燕啊,不愛我或者愛我都得娶我,而且,我會要求他,終身不得令娶或者納妾,這是和親的條件。」


    聞言,藍千千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龜裂,「司馬暮詞,你別太囂張了!」


    「本公主有資本囂張為毛不囂張,倒是你,出身不如本公主就算了,就連長得也不如本公主,我們要是走在一起,人家一定以為你是給本公主提鞋的小丫鬟呢。」


    「……你!」


    顧流離每一句話都在戳她的痛處,藍千千所有的忍耐在瞬間崩潰瓦解。


    「司馬暮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藍千千眼裏閃過一抹怨毒,一個耳光便朝著顧流離抽了過來。


    在那巴掌即將扇到自己臉上的時候,卻被顧流離反手握住。


    藍千千看著她,眼裏出現了一抹錯愕,她出生江湖世家,一身本領雖然比不上師兄,但也得父親真傳,可是現在,居然被一個柔柔弱弱的司馬暮詞接住了。


    沒有給她多少錯愕的時間,顧流離反手「啪」的一巴掌重重的抽在了她的臉上,「憑你草莽之軀,也膽敢挑釁本公主日月之光!」


    「你敢打我!」她不可置信的捂著臉,眼裏透著濃濃的憤恨肅殺之氣。


    「嗯,嫌不夠麽?」


    上前一步,她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接著,數個耳光甩在了藍千千的臉上,直到她嘴角流血才放開了她。


    而藍千千自始自終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靜。


    藍千千驚詫的看著她,如果再看不出對方會武功,那她就真的不配為父親的女兒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陣腳步聲忽然傳來。


    藍千千看了一眼顧流離,眼睛在瞬間突然蒙上一層水霧,再配上那張紅腫不堪的臉,真心是我見猶憐。


    男人都有保護弱者,心疼弱者的本能。


    倆人對視的瞬間,顧流離從她眼睛裏看到了許多信息。


    在她想要衝出去的時候,她一把拽住了她,之後快速的點上她的啞穴。


    將藍千千雙手扭在身後,她將她臉上的血跡塗抹在自己臉上,然後暈染開來,一看就是被打的不輕的樣子。


    藍千千瞳孔一縮,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


    她真的不信,五年的光景可以如此改變一個人,還是說,司馬暮詞她本身就是這種心情深沉,深藏不露的。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顧流離從身上拿出藥粉快速的塗抹在藍千千的臉上。


    頃刻之間,藍千千一陣劇烈的疼痛忽然襲來,被她打過的地方火焦火辣的,隻是,那張臉上卻絲毫沒有一丁點被打過的痕跡。


    千金一發之際,她快速的解開藍千千身上的啞穴,放開了鉗製住她的雙手,然後,整個人十分有技巧的往地上一摔。


    剛好就這樣摔到了門口,南宮扶塵的腳邊。


    藍千千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指著地上的人,「師兄,不是我,是她打的我,然後自己摔到的。」


    南宮扶塵一聲不吭,盯著「司馬暮詞」那張嬌柔綺美的臉,眉頭微蹙。


    她十分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接著,抬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南宮扶塵,那雙眼睛裏有深深的眷戀在蜷縮,還有難以言喻的委屈。


    「相爺。」低低的吐出兩個字,她轉身便走朝著門口走去,對於藍千千的指控,她一個字也沒有解釋。


    將能說去的委屈便不算委屈這句話演繹的淋漓盡致。


    而這樣,反而襯得藍千千仿佛在倒打一耙,賊喊捉賊。


    對上南宮扶塵冷下來的臉,藍千千上前一步,「師兄,真的是她自己摔到的,她還打了我,你看!」


    說著,她揚了揚頭,想把臉上的傷痕給南宮扶塵看。


    南宮扶塵漠然的掃過她光潔白皙的臉,眉頭皺的更緊。


    跟著在南宮扶塵身後的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想不到這千千小姐竟然是這樣的人,敢對前來和親的公主不敬,他們分明看到暮詞公主臉上的傷痕了,可是她的臉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哼!」輕哼一聲,南宮扶塵轉身,追了出去。


    「暮詞!」


    顧流離腳步一頓,紅唇勾起一抹弧度,然後,轉身,楚楚可憐的看著南宮扶塵,她微微側臉,仿佛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傷痕。


    「你別怪千千,她隻是……」


    「相爺沒有必要特意為了千千姑娘說話,我明白的,我是西明的和親公主,自然知道自己代表的是兩國的邦交,如果別人知道相爺的妻子打了我,一定會破壞北燕和西明的關係,暮詞都懂,不會聲張的。」


    她一方麵楚楚可憐,大方不做作,另一方麵卻不動聲色的提醒南宮扶塵她的身份,和這件事的嚴重性。


    南宮扶塵嘆息一聲,「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用了。」躲開南宮扶塵的觸碰,她低眉順眼的後退一步,「暮詞先前不知道相爺已經有妻子了,是暮詞莽撞了,暮詞現在就回去說明原因,解了西明和北燕的聯姻。」


    西明和北燕的聯姻,天下皆知。


    如果這個時候退婚,不管是對西明還是對司馬暮詞都是一次羞辱。


    而如今強大的西明一定會趁機發難,這個道理,誰都懂,尤其是南宮扶塵。


    在她轉身的時候,他一把拽住她的的手,解釋道:「千千不是我的妻子。」


    看著被他握住的手,顧流離眉頭輕皺,內心幾乎是狂躁的。


    忍了又忍,她還是忍不住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紅唇一勾,閃亮的眸子灼灼的盯著他,「真的麽相爺?」


    「嗯。」南宮扶塵複雜的點了點頭。


    身為南宮家的後代,身後北燕的丞相,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北燕可以割捨的。


    顧流離看著他,表麵再笑,可是那雙眼睛裏卻絲毫沒有溫度,如今的南宮扶塵,讓她好像看到了當年的白燁。


    隻是希望,暮詞以後不要步母親的後塵。


    見她臉上有鬆動,南宮扶塵道:「走吧,我帶你回去上藥。」


    靈巧的躲過南宮扶塵伸來的手,對上他疑惑的視線,她低低的垂下頭,「相爺,我渾身都疼,你不要碰我。」


    「好。」南宮扶塵眸色一緊。


    千千這次真的太胡鬧了,竟然把人打成這樣,這次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西明和北燕的關係很可能就會因此而破裂了。


    他曾經殺死了她身邊的侍衛,蘇祁,還差點殺了她,和千蒼鬱一起對付她。


    而如今的西明是她雙手打來的,如今的皇上也是她立的,對於西明的臣民和百姓而言,她是神,是西明至高無上的存在。


    對於西明如今的帝王來說,她則是他的最信賴的人,這點,天下皆知。


    如果她想對付北燕,不過是北燕一個由頭的事情。


    在他的認知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事情,這麽多年來,她之所以隱忍不發,不過是因為沒有藉口而已。


    兩國交戰,最重要的是還是要有理由,如若沒有,便是恃強淩弱。


    顧流離和他並排在一起走著,天知道這一刻她有多想狠狠的給他一劍,但是,她不能。


    司馬暮詞的幸福全部都押注在了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身上,即便有再多的仇,再多的恨,她也隻能放下。


    當初,如果不是蘇祁為她擋了一箭,如今天下早已沒有顧流離,早已沒有西明。


    藍千千一直等著南宮扶塵回來,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把司馬暮詞一起給帶了回來。


    他難道沒有看到她臉上的傷痕麽?竟然還去找司馬暮詞。


    「師兄,你去哪裏了?」她迎了上來,眼裏明顯帶著一抹惱怒。


    「暮詞,你先去休息吧。」


    點了點頭,顧流離轉身走了出去,走出幾步後,忽然一個回頭,對著藍千千得意的一笑。


    藍千千本就繃著一肚子的火氣,這下又被她挑釁,當即便怒了。


    「司馬暮詞你站住!」


    「夠了!」南宮扶塵一把拽住她的手,將她甩回了原地,「你鬧夠了沒有?暮詞是西明的公主,是你能說打便打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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