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為什麽要把北燕的江山給這樣一個人。


    聽著燕明朗的話,顧流離眼波微微閃爍了一下,心裏忽然生出一抹酸澀的感覺。


    在北燕,唯一以真心待她的人,估計也隻有燕明朗了。


    她一向都是以真心換真心,如此,她定然是不願意讓他背上一個昏庸沒有魄力的名聲。


    從座位上起身,她微微服身,「皇上你真是仁慈,剛才那臣子這麽無理你居然還能忍他,也不問罪,在西明,如果皇上說話的時候有臣子插嘴,那可是要處於極刑的。」


    「……」方才說話的大臣猛地抬起頭,震驚的看著顧流離,後背忽然一涼。


    想要出聲反駁,可是,想不到顧流離那句話時,他又忍住了。


    皇上年幼,經不起誘惑,他一點都不想他在人的誘惑之下斬了他。


    冥傾月低頭捏著酒杯,一張臉已經難看到不行了。


    西明,什麽時候有這種規定的?


    皇上什麽時候因為臣子插話而給人處於極刑了?


    「那……顧流離,朕應該處死他麽?」燕明朗一席話問的十分的虔誠而認真,那雙大眼睛灼灼的看著顧流離。


    顧流離知道,所有的人也知道,他這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北燕的丞相顧流離,所有態度才會如此!


    在燕明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方才說話的臣子也再也抑製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公主,西明什麽時候有這種規定了,為何我們聞所未聞呢?」


    聞言,她冷笑,旖旎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看向邊上一直臉色複雜的冥傾月,「冥將軍,告訴這位見識淺薄的老頭,西明有沒有這種規定!」


    他話音一落,倆人的表情同時一變。


    冥傾月的糾結,她現在頂著的身份的公主,他自然不能駁了她麵子,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卑鄙到了那麽一個極點,又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這……」


    看著他的猶豫,方才說話的大臣得意的笑了一聲,「哈哈哈,看來,公主不僅見識淺薄,還喜歡胡謅,你這樣,你們的皇上知道麽?」


    聽著這幸災樂禍的話,顧流離眉頭一皺,那雙旖旎的眸子在瞬間閃過一道冷光,朝著冥傾月涼涼的看了過去。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吃裏扒外的賤人了!


    正在這個時候,鳳璽涼涼的聲音在一側響了起來:「西明確實有這種規定,不隻西明有,我南秦也有。」


    聞言,臣子臉上的笑容一點一滴的收了起來,一雙眼睛帶著祈求的看向燕夙宸,而對方卻漠然的看著手中的酒杯,仿佛沒有注意到他一般。


    「皇上,臣剛才……」


    「愛卿不必多慮,朕不是那種殘暴的人。」燕明朗看向他,用稚嫩的聲音說出了老沉的話。


    「謝皇上。」他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此時,在座的對燕明朗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他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卻不昏庸,假以時日,一定可以成為一名很出色的君主。


    看著燕明朗,顧流離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小傢夥孺子可教,資質還不錯。


    「皇上,你回去做好吧,我餓了。「


    「顧流離,那你什麽時候開始上朝?」


    北燕忠臣緊張的盯著她,心裏說不糾結那是假的,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但是,現在聽到顧流離的名字他們還是覺得後背一涼。


    那個奸臣,真的在他們的心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顧流離看了他一會,十分敷衍的開口,「嗯,吃飯吃飯,多吃點。」


    燕明朗:「……」


    燕夙宸:「……」


    「我敬昭陽公主一杯。」


    千蒼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顧流離身邊,一雙眸子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感覺,就這樣灼灼的盯著她。


    顧流離想要拒絕,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顯得她太沒風度了,於是,她伸手拿起自己的酒,冷著臉一飲而盡。


    末了,千蒼鬱笑了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剎那間,鳳璽臉色一變,涼颼颼的視線便朝著他看了過來,「朕也敬你一杯。」


    千蒼鬱對於鳳璽是有怨念的,當初,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現在北燕已經是東吳的了。


    但是,大庭廣眾之下,大家都不太好意思扶了彼此的麵子。


    點了點頭,他臉上又掛起了那抹虛假的笑容,和鳳璽碰了一杯。


    剛想轉身,鳳璽的手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在外人看去好像隻是單純的拍肩膀,可是,隻有千蒼鬱才知道這其中的滋味兒。


    肩膀似乎快要被他捏得這斷,但是,他還得露出一副以常無意的表情來,這其中的滋味兒根本就不是一句話能夠說清楚的。


    好半晌,鳳璽才收回手,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切看起來風平浪靜。


    千蒼鬱視線落在了顧流離的身上,眼裏瞬間閃過無數糾結的情緒。


    一直以來,能夠讓他如此的人,都隻有顧流離,莫非……


    千蒼鬱瞳孔一縮,震驚的朝著顧流離看了過去,所以說,她真的是顧流離,隻是在男扮女裝,而不是什麽嫣然公主。


    目光掃過她那張美的過分的臉,千蒼鬱心裏瞬間想了許多,一個男人長成這個樣子,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宴會散了之後,顧流離悠悠的走出了大殿,一手撐著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腦袋傳來一陣一陣的暈眩。


    她確定自己今晚根本就沒有多喝,為什麽頭會這麽暈?而且,伴隨的還有一陣一陣的熱潮,那是一種急需釋放的感覺。


    說白了,她想睡男人!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了?嫣然公主?「


    耳邊突然想起一個邪佞的聲音,有種不懷好意的感覺,顧流離慢慢的轉過頭,一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麽事?」


    明月之下,她臉頰緋紅,眼神犀利之中帶著點點的水霧與迷濛,千蒼鬱忽然覺得有點口幹。


    「嫣然公主怎麽不回去,站這做什麽?」


    「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盯著他的眼睛,顧流離開門見山。


    「嗬嗬!」他邪妄的低笑了一聲,用一種冷靜低沉到陰鶩的聲音開口,「嫣然公主可別信口開河,你的浪蕩天下誰人不知,別想給本宮扣帽子,哈哈哈……」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顧流離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果然是他!


    顧流離剛想走,手便被人拽住,接著,不等她反應,那個人忽然帶著她一躍而起。


    再次停住的時候已經身在靜謐無聲的禦花園裏,安靜的厲害。


    燕夙宸靜靜的看著她,眼裏禽滿了她所看不懂的複雜情緒,「顧流離,這半年你去哪裏了?」


    顧流離完全聽不進他所說的話,隻覺得頭暈的厲害,雙腿一陣一陣的發軟,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和人了。


    燕夙宸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疑惑的問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手被燕夙宸握住,他的指尖微涼,卻有蝕骨的灼熱自肌膚傳入她的身體深處,生出一股令她控製不住的顫慄。


    一把甩開燕夙宸的手,她狼狽的撐著一旁的假山,語氣不穩的開口,「走開!」


    「顧流離……」


    「如果不想被老子先奸後殺就滾開!」


    她已經感覺自己忍受不了多久了,現在她全憑自己的意誌力在苦苦的支撐著。


    燕夙宸看著她臉上的紅暈,還有那別扭的站姿,大口喘氣的模樣,眼波微微閃爍了一下。


    半晌之後,他忽然開口,「顧流離,你是不是中那什麽藥了?」


    「知道你還問!」


    一句話,她幾乎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千蒼鬱,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夜色下,燕夙宸眉頭緊皺,一雙眼睛神色複雜的看著她,眸底深處似乎閃過了糾結。


    之後,他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心,上前一步,將她輕輕的抱住,「我願意給你做解藥!」


    顧流離:「……!?」


    「謝謝,但是,我不需要!」顧流離伸手去推他,但是卻被他緊緊地抱住,她身子虛軟,使不出力氣,而他那雙抱住她的手臂卻不由自主的收緊,似乎要將她深深的融入進自己的骨子裏。


    深深的喘息了一聲,顧流離整個人狼狽的掛在他的懷裏,「燕夙宸,你放開我!」


    「顧流離,我願意娶你做我的王妃,不管你要以何種身份嫁我。」


    一席話,他說的慷鏘有力,熟練至極,似乎已經在心裏一個人演繹了千百次一般。


    聞言,她眉頭緊皺,意誌力越來越薄弱,沒有多想,她張嘴猛地咬住自己的舌頭。


    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給了她暫時的清明。


    推不開,她便沒有再推,隻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話,「燕夙宸,我與你而言,有著殺父之仇,滅國之恨。」


    聞言,他一怔,眼裏瞬間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可是那抱住顧流離的手卻越來越緊,幾乎抱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不介意。」半晌,他悠悠的開口。


    聞著男人身上的味道,貼著他有力的身軀,顧流離隻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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