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冷笑從她紅唇裏溢了出來,她來到王座上落座,一臉淡然的看著燕盛天,「皇上,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到祁連山救你麽?」


    「為什麽?」


    「因為……我想殺白燁,我想……」她紅唇勾著冷佞的弧度,輕輕的吐出靡靡之音,「傾覆北燕,讓你成為滅國之主,散家之犬!」


    「顧流離,你胡說什麽?」


    「父皇,丞相一定是被嚇到了,你千萬別當真。」


    沒有理會燕夙宸的開脫,她繼續淡然開口,「當年,是你讓白燁勾引的我母親,也是你把我母親一道聖旨斬殺的,我哥哥,還有我,也都是拜你所賜!」


    「你是誰?」燕盛天那雙平靜無波的眼裏終於閃現出一道波瀾,沒有了先前的冷靜。


    輕哼一聲,她於王座上緩緩起身,風姿無雙的踱步到他跟前,「皇上,你當真不記得十六年前被你殺死的南陽公主了麽?」


    「你是……白宛離?」


    燕夙宸震驚的看向顧流離,黑眸一片複雜,與屋外漆黑的星空蒼穹似乎融為一體。


    半晌,他沙啞低沉的聲音才緩緩響了起來,「你是……女的?」


    聞言,她一個刀眼射了過來,一臉煩躁,「老子看起來很像男的麽?」


    「……」燕夙宸沒有再說話,隻是的靜靜的看著她,心裏仿佛被打翻了五味瓶,百味陳雜,一時之間,亂的厲害。


    是,她容貌妖裏妖氣,確實很像女人,卻因為她的囂張和乖戾讓人忽略了她的性別,下意識的認為,顧流離,就是個男人,也該是個男人。


    顧流離看向燕盛天,好看的眼睛輕輕一眨:「皇上,今夜,我便要用你的血去祭奠我的母親和哥哥。」


    「你不會成功的。」燕盛天悠悠的開口,指了指門外。


    她疑惑的看了過去,當看見一襲黑衣翩然而來的千蒼鬱時,心底忽然猛地一沉。


    被出賣了!


    「公子!」緋畫緋月,陸言陸煥自動做出了防備的姿態,將她護在中心。


    千蒼鬱大步走了進來,直接來到顧流離麵前停下,「顧大人,你知道你此時的表情有多好看麽?」


    顧流離旖旎的眸子噙著一抹冷光,手悄無聲息的握住魚腸,即便今日她報仇無望,即將今日會死在這個沒有溫度聚集所有齷齪的地方,她也勢必要取了他的狗命。


    他才悠然一笑,涼薄的看著她,「顧流離,你當真以為本宮不知道暮雪被強暴的事情是你一手促成的麽?隻是,你謀略過人,又是北燕權傾朝野的權相,就是本宮想要動你,似乎也不是那麽容易,隻是是不到,你居然大膽到與虎謀皮,如此,本宮怎能不成全你一方美意,將計就計呢!」


    「嗬嗬!」上前一步,來到顧流離跟前,他手指輕輕的挑起她的下顎,「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宮,放心吧,你長得這麽美,本宮不會殺你。」


    說到這,他唇角忽然就泛出一抹涼薄的笑,「聽說你喜歡男人,雖然本宮很討厭,但是,如果對象是你的話,本宮倒是願意一試,讓你……」他輕輕的湊近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卻是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成為本宮的禁臠!」


    「千蒼鬱!」陸言劍還未出鞘,便被他一拳打中胸口,猛地後退一步方才穩住了身形。


    見此,三人立即就躁動了,剛要動手,卻被顧流離一個眼神阻止了他們的動作。


    冷哼一聲,她紅唇微微勾起,手輕輕的握住千蒼鬱捏住她下顎的手,而後,猛地用力。


    他似乎早已經料到了她的動作,在她下手之前猛地用力。


    「哢擦「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顧流離眉頭一皺,臉上卻是沒有半點表情,隻是冷佞森然的看著他,不發一言。


    「公子!」緋月臉色一變,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劍,身形如梭的迎了上去。


    「緋月退……」


    顧流離話音未落,一支利箭忽然破空而來,重重的刺入她的後背,她的心髒。


    在這麽一瞬間,她整個人忽然就震住了,呆滯的看著倒在血泊裏的她。


    緋月偏頭看著她,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容,「公子……原諒緋月……緋……月……再也不能……待在你身邊了。」


    一句話落下,她重重的閉上了眼睛。


    偌大的寢室中,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絲絲蔓延,如同籠罩了寒霜森冷一片。


    千蒼鬱放開她的手,臉上掛起一抹浮誇的笑,看向門口執著弓箭的女子,「玄衣,怎麽這麽莽撞,誰讓你殺人的?」


    「玄衣知錯!」


    「嗬嗬!」低笑一聲,他看向顧流離,笑了一聲,下一秒,他忽然出手,剎那間,一根泛著銀光的繩子便將她捆的結結實實。


    她認得這繩子,這是由天下兵器製造師用冰蠶絲打造出來的金思索,一旦捆住人,如果不是捆綁之人解開,便解不開了,任你有多強勁的內力。


    顧流離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一眼他的虛情假意,雙眸從緋月身上離開,看向一旁震驚疼痛的三人,最終,目光落在陸言身上。


    此時,他目光渙散,那握住劍柄的手已經泛起了青筋,緋月的死,對他的打擊是致命的,這點,顧流離很清楚。


    隻是,現在沒有悲哀的功夫。


    抬起頭,她看向千蒼鬱,「我隨你處置,讓他們離開。」


    聞言,他眼裏閃過一抹詫異,視線悠悠的停留在她的身上,以他對顧流離的了解,那是絕對的卑鄙,絕對的無情,絕對的狠毒,想不到,現在居然會為了區區侍衛的平安而犧牲自己。


    「顧大人這是在唱哪一出呢!」


    「讓他們離開!」


    「公子,我們不會走的!」一句話,陸言說的很重,很沉,「我們的命都是少主和主子的,主子不走,我們便不走。」


    閉上眼睛,顧流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度張開,那雙旖旎的眸子閃過一道暗沉,似乎下了什麽決心。


    「你們不走,我便咬舌自盡!」


    三人眼眶都有些微紅,眼裏的驚懼顯而易見,「公子……」


    背對著他們,顧流離沉聲道:「人生本就是一場博弈,更何況是復仇呢?今日輸了,我無怨無悔,就算死了,我也能跟母親和哥哥交代,我已經,努力過了。」


    「公子……」


    「帶上緋月,馬上走!」


    三人一直隱忍的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的掉了下來,三人齊齊跪地,對她重重磕了一個響頭,「緋畫,陸言,陸煥,跪謝公子的大恩。」


    「走!」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陸言一把抓起地上的緋月,「公子,你一定要活著。」


    「啪啪啪」千蒼鬱拍了拍手,隱晦莫名的看著她,「真是叫人感動的一出大戲,本宮已經依言放了你的人,你,是不是該兌現你的承若了。」


    眼裏閃過一抹暗沉,他附身湊了過來,「現在,你要如何取悅本宮?」


    「千蒼鬱,你別過分!」


    燕夙宸一雙眸子在暗夜裏泛著沉冷肅殺的光。


    俊美的臉此時好似罩了一層寒霜,眸子犀利如劍,寒冽若冰,就這樣死死地瞪著千蒼鬱。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他的反應,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大笑一聲,他轉頭看向他:「賢王,現在可沒有你說話的權利,忠勇侯的大軍,此時已經被我東吳士兵控製了。」


    燕盛天藏在衣袖裏的手死死地捏了起來,想不到,他們算計了一場,最終,卻被一個東吳給算計了進去。


    看來,北燕今日的在劫難逃了。


    他視線再次看向顧流離,輕輕的在她臉頰上摩挲著,那滑膩粉嫩的觸感似乎讓他愛不釋手。


    「連賢王都這麽關心你,本宮現在真的迫不及待的想嚐嚐你的味道。」


    「千蒼鬱,你有什麽沖老夫來,放開她!」白燁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神情冷佞的看著他。


    就算今日難逃一死,他也要拚了命保住宛離的性命和清白。


    「嗬嗬!」千蒼鬱冷笑了一聲,看了看顧流離,再看看白燁,「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眼裏閃過一抹冷光,他命令道:「玄衣,陪他玩玩。」


    「是。」微微抱拳,應了一聲,一直站在門口的女子忽然就沖了進來,和白燁纏鬥在了一起。


    聲聲刀劍相撞的聲音傳進耳裏,讓她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千蒼鬱!」她笑盈盈看著他,烏黑如瀑的髮絲在腰間一晃,夜幕下美得炫目,讓男人有那麽一瞬間的暈眩。


    上前一步,她紅唇一勾,一挑眉梢,高傲又囂張:「就憑你這種卑鄙無恥骯髒齷齪下流的東西也妄想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慫樣,就是送給老子上老子都嫌棄,你個三秒就射的不舉男!!你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汙染土地!你個鵝卵石!」


    「……」


    燕夙宸和燕盛天湊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起初看著她那一臉認真嚴肅的樣子,還以為她要說什麽,誰知道,居然是……


    千蒼鬱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那張冷峻的臉上閃過一抹嗜血的殺意,「顧流離,本宮看你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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