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離臉上劫後餘生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嘴角,笑不出來了。


    「我知道,如果是你被人追殺將近半個月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看著她不服氣的臉,他薄唇輕啟,「我不會給別人追殺我的機會。」


    這一下,顧流離徹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算是聽出來,這說來說去,這個男人不就是在變著法的說她慫麽?說她沒本事麽?


    行,她沒有本事,他最牛逼行了吧!


    雖然心裏一百個不情願,顧流離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那我真的是多謝你了。」


    「拿什麽謝?」


    「……」腳步一頓,顧流離不可思議的轉過身,盯著他那張清寒的容顏,狠狠的磨了磨牙齒,「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在逃跑的過程中全掉了!」


    一句話,她說的咬牙切齒,似乎這是她最難以言喻的痛。


    見鳳璽還盯著她,似乎達不到目的就不放她離開,狠狠的嘆息一聲,她算是明白了,這天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算了,自己這條小命也很值錢的,就當做破財免災了。


    「等我回京之後我會把錢給你的,你知道,我一向為官清廉,確實沒有多少錢,要不,我就給你一百兩吧!」


    鳳璽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忽然閃過一抹笑意,卻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的看著她。


    顧流離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那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說完,轉身便朝著山下跑去,卻被身後的男人一句話停住了腳步。


    「我知道你藏錢的地方。」


    不可思議的轉過身,她臉上的表情從探究到糾結,再到憤怒,最終匯聚成一句,「你拿了?」


    他目光直視著前方,沒有多說什麽,直視淡淡的吐出一句,「看心情。」


    然後,就往山下走去了。


    顧流離:「……」


    這個賤人!就知道他沒有那麽好心,原來是惦記上她的家財離了。


    皺著一張臉,她也不敢獨自跑了,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跟在男人身後。


    一個衣著不染塵埃,一個髒的徹底分不出性別。


    真是十分鮮明的對比!


    而這個對比,一到大街上便顯的越發的明顯。


    皺著眉頭,周圍的想忽視都忽視不掉的聲音熙熙攘攘的傳了進來。


    「你看看那人,怎麽那麽髒啊,不會有什麽怪病啊!」


    「誰知道呢,你看一直跟著前麵那公子,一看就是個臭要飯的!」


    「這個年頭,連叫花子都知道攀高枝兒了。」


    顧流離狠狠的磨了磨牙齒,提醒自己冷靜,冷靜,別跟著寫凡夫俗子一般見識,她是有風度的人,不能跟沒素質的人計較。


    下一秒——


    「你才是要飯的,你們全家都是臭要飯的!」


    「老子自己就是高枝兒,還需要攀麽?!」


    百姓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年頭叫花子還能這麽囂張,指指點點的再說了幾句,這才沒了聲音。


    低頭打量著自己這身裝備,顧流離真心覺得該換一下了。


    於是,她小跑的追了上去,一臉討好的看著鳳璽,「鳳璽,借我點錢唄,我想買個衣服穿。」


    他腳步微微一頓,低頭看著她,好一會之後,緩緩吐出兩個字,「不借。」


    顧流離:「……」


    這個賤人,好想分分鍾打死他!


    她是看出來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她來襯托他。


    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這死男人居然還是個心機婊!真是婊的爐火純青。


    雖然知道對方是個心機婊,但是,他還是不想穿這身衣服,又髒又破又臭!如果讓人看見,那她總共的形象咋辦?


    這麽一想,顧流離又不淡定了。


    「鳳璽啊,我回去就還你錢,你就借我錢好不好?」


    「你先借我一百兩,回去我還你一百零一兩你看行不行?」


    男人依舊緩緩踱步,就是連餘光都沒有給過她一個。


    顧流離頓了頓,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一咬牙,「你借我一百兩,回去我還你一百零二兩。」


    這下,男人腳步終於頓住了,眼睛也看向了她,隻是,說出口的話卻讓顧流離一陣火旺。


    「一兩。「


    「啥?」


    「不要?」


    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狠狠的磨了磨牙齒,咬牙切齒道:「要!」


    有總比沒有好,而且,她已經決定了,這一兩銀子,她不還了!


    很快的,顧流離就被這一兩銀子打到了穀底。


    「男裝都賣完了,隻有女裝,要就拿,不要就滾蛋!」


    「這位……呃……姑……公子,我們這裏男裝都賣完了,隻有女裝了。」


    「男裝啊,早就沒有了,隻有女裝!」


    再問完了整個街區之後,顧流離徹底的絕望了。


    為什麽,隻有女裝沒有男裝?


    賣衣服的小販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嗤笑一聲,「這位客人,不如你就拿一套女裝吧,反正隻要幹淨就好,你看你現在……嗬嗬,就是吃飯人都不讓進吧。」


    聞言,顧流離一下子就怒了,彪悍的一把拽住小販的衣領,「老子好好一個純爺們,你讓老子穿女裝!」


    小販微微瑟縮了一下,求救的看向始終立於一側的風璽,「公子,你說說你這朋友吧!我也是一片好心啊,男裝女裝又有什麽問題,他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如女裝呢!」


    聞言,顧流離倒是慢慢的冷靜了。


    對啊,如果換上女裝,千蒼鬱那賤人不就不知道她了麽?


    那樣,她不就可以在不倚靠風璽的情況下安安穩穩的回到北燕了。


    「來,給我一套女裝!」


    「客官你要什麽款式的?」


    雖然做了一年多的男人了,但是,她其實骨子裏還是個女人的,對於女裝,自然還是會好好的挑選一番。


    於是,她選了最顯眼,最鮮艷的一套裙子。


    「那套吧。」


    聞言,小販臉上閃過一抹喜色,瞬間就殷勤了,「好勒,公子你真有眼光,這可是小點點鎮店之寶。」


    接過衣服,她十分自然的吩咐,「給我準備一桶水,我要沐浴。」


    「好勒,小的立即安排,您裏麵請。」


    點了點頭,他隨手將一兩銀子給放在小販手心,這下,小販不淡定了。


    剛要發作,一直不吭氣的白衣公子卻在他手心放了一袋銀子,他這才歡歡喜喜的讓人把衣服送了進去。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顧流離終於從裏麵走了出來。


    風璽轉身,一眼便頓住了,此時,他突然明白了什麽叫做一眼萬年。


    他知道她的女人,可這卻是第一次見她女裝。


    一件鮮紅的紅裙傾身,妖嬈瀲灩,她素描朝天,沒有絲毫的描畫,素淨的麵容保留了本真的樣貌,卻反而更加的鮮麗動人,媚態橫生。


    她沒有一般閨閣千金的婉約和典雅,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灑脫和不羈,比男人還要豪邁的舉動,卻分外的迷人。


    顧流離被風璽那赤果的視線盯的一陣頭皮發麻,眉頭一皺,「看我做什麽?沒見過穿女裝的男人麽?」


    她吼的很大聲,卻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淡然的收回視線,他視線掃過她的胸部,薄唇輕輕吐出一個:「嗯。」


    顧流離一挑眉,用一種令人髮指的表情看著他。


    這個心機婊,到底是憑什麽把這聲「嗯」說的這麽坦然的?他難道都不覺得羞愧麽?


    「哼!」輕哼了一聲,顧流離率先走了出去,「我餓了,你借我點錢,我要吃飯。」


    「……」他不說話,靜靜的走到驕陽之下,一舉一動萬眾矚目。


    顧流離覺得,這個男人長得太過於好看,就是帶著麵具也惹得一群狂蜂浪蝶競折腰。


    最重要的是,她特麽的居然成綠葉了!還是被花蝴蝶們等來瞪去的綠葉。


    果然啊,還是男裝比較受美人的歡迎!


    「姑,姑娘,這個給你!」


    正當她一臉鬱悶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忽然躥出一個男子,紅著臉將手中的香囊遞了過來。


    顧流離麵色一喜,「給我的?」


    這個香囊是用金絲線秀製而成,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男人紅著臉點了點頭,顧流離心頭一喜,想著馬上就能大吃一頓了。


    「那謝謝了。」連忙道謝了一聲,她伸手便準備接過男人遞來的香囊,突然間,一道厲光破空而來,隻聽見一聲輕微的細響,那香囊竟然在她眼睛化成了碎末。


    她呆呆的看著秀在上麵的金絲銀線在自己眼前寸寸成灰,隻覺得整個人生都黑暗了。


    抬起頭,憤懣的看向鳳璽,「做什麽?」


    這個心機婊,他這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本以為他會有那麽一丁點的內疚之心,可惜,她明顯太高估他了。


    那雙冰薄的眸子似乎漂浮著一層細碎的浮冰,他冷若冰霜的開口,「以後,若敢私自接別男人的東西,猶如——」


    「砰」隻聽見一聲巨響響起,不遠處高聳巍峨的宅子竟然就這樣坍塌了。


    驚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同時也讓顧流離體內的躁動因子熄滅了。


    末了,他高貴的睨了她一眼,麵無表情去道:「走,不是餓了麽?」


    顧流離:「……」


    這就是傳說中的糖衣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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