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麵對沃爾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心下犯起了嘀咕。


    決策權,這可是巴德老爺都沒有給他的機會,現在卻掐在他的一念之間。不過,他無法辨別沃爾特是有心納投名狀,還是請君入甕,這便又令他對巴德老爺等人的責任產生了一定的理解。


    但機不可失,至少,在躲在書櫃後的巴德老爺的注視下,他不可能退縮。


    “……我在找騙子勞倫斯的檔案。”


    阿爾慢慢說著,一邊注意著沃爾特的神情。後者不愧為人事部的頂梁柱,他閉上了雙眼,微微皺眉,在思維的殿堂中搜索了片刻,便有了一個清晰的答案,他突然睜開了眼,但那疑惑的神色卻絲毫沒有消退。


    “我知道這個人,也知道他的檔案存在哪裏,但首先,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找他?”


    “他想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問了多少遍了!”阿爾心裏嘟囔著。“不過,眼下可是最好的時機,一定要讓巴德老爺出來,當著沃爾特的麵把這些秘密講個清楚!”


    這實在是一條妙計,並且有可能將巴德老爺逼到死胡同。阿爾已經替巴德老爺做出了接納沃爾特入夥的重大決定,至於善後的事,就應該由他當麵解釋清楚。


    他瞄向那灰塵遍布的昏暗角落,沃爾特也是如此,在那一排排的書架後麵,那傳說中的“大魚”仿佛也注意到了二人的視線,開始一個勁地打顫發抖。厚厚的灰塵飛散在空中,為本就昏暗的環境又加了一層薄紗。


    “我說,威爾森先生……”


    “其實呢,沃爾特先生……”


    兩人一齊開口,又默契地閉了嘴,強顏歡笑著邀請對方先說。沃爾特並不願過早地喧賓奪主,在他的堅持下,阿爾弗雷德也放下了芥蒂,開始坦白自己的秘密。


    “其實,我的雇主多米尼克·巴德老爺——也就是假扮我父親的老威爾森先生,正躲在暗處關注著我們的言行。”


    “哦?”沃爾特欣喜若狂,看來他感覺到的不止是大魚,還是如白鯨般閃耀的魚中霸王!


    “快請他出來吧,都是自己人,沒必要東躲西藏的。”他假惺惺地說。


    “巴德老爺,你聽到了嗎,快出來吧,沃爾特先生是自己人!”阿爾大聲催促道,懷疑那胖老頭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角落裏傳來低沉的聲音。


    阿爾立刻感到有些不對勁,而當沃爾特站起來,敞開雙手去迎接聲音主人的時候,那種不安感已經迅速轉變成了恐慌。


    “等等,小心!”他立刻攔住沃爾特,不讓他再上前一步。


    “是誰?”他大吼,並本能地去掏腰間的長劍——那裏空空如也,於是他隻好抓起桌上的燭台作為武器,燭光閃爍,照亮了書架前飄散的灰塵。


    “哼。”


    先是一個肥胖的麵容從黑暗中浮現出來,那是巴德老爺,他的臉色陰沉,眼神中透出恐懼。他的嘴被塞了紙團——那是一份伊麗莎白女王陛下最令人遐想連篇的牢中語錄,其上沾了未清理幹淨的黴菌。一把短劍的刀鋒橫在他的脖子前,反射著燭火的暖色光芒,卻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緊跟著,另一張猙獰凶惡的臉出現了,那突出的髖骨上掛著一道長長的傷疤,如獵鷹般銳利的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意,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阿爾的心聲提醒他,一旦輕舉妄動,巴德老爺便會人頭落地,而下一個便是自己。


    海盜!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對方的身份,不知怎的,他就是如此斷定。這些家夥自海上起便盯上了巴德老爺的秘密,就像被花粉吸引蜜粉,腐肉吸引蒼蠅一般死纏不休。糟糕的是,這一次的巴德一方缺少兵器,手無寸鐵的阿爾弗雷德,根本無法與海盜正麵硬剛。他思索片刻,覺得應該嚐試談判,這或許是拯救巴德老爺性命的唯一辦法……直到沃爾特開始大呼小叫。


    “警衛,警衛!”沃爾特本能地大喊。他覺得自己碰上了越獄的犯人,而倫敦塔的犯人,向來都是十惡不赦的。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前途啥的便不那麽重要了。因此,舍棄巴德老爺這條大白鯨來保自己的命,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別擅作主張!”阿爾急忙喊道。但門外走廊上已經傳來腳步聲,劫持巴德老爺的海盜眯起眼睛,陰沉地舔了舔嘴唇。


    “媽的,看來我和你運氣都不太好啊,大老爺!”


    短劍抵住了巴德老爺的喉嚨,後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阿爾大聲怒吼,抓起桌子上的檔案朝海盜扔去……


    門打開了,沃爾特回過神來,急忙朝外麵逃竄,但卻被開門的人給推了回來,他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這才注意到推他的人並沒有穿戴警衛的製服。


    “嘿,我早說過,這樣才比較穩妥!”不速之客說著,一邊撓著他那如燭火一般顏色的紅發。


    銀港的克勞,回來找巴德老爺算賬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18世紀加勒比海俠風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秋霜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秋霜雪並收藏18世紀加勒比海俠風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