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孫鳴聽到後,對他更殷勤了,那熱情的樣子讓人招都招不住。鍾晚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說「我不喜歡你,你別來找我了。」就這麽和他耗著。


    極致的虛偽盡頭也許就是真誠了,鍾晚本來是想和他表麵過得去就好,人家確是非要和他做好朋友,說是感謝那天他在藍清縈麵前幫自己說話。在公司一有空就找他玩,給他帶各種好吃的,一張帥氣的臉總帶著溫和的笑,樣子看上去真誠極了,和他說起自己喜歡的動漫時的神情,完全像個大男孩。


    一來二去,鍾晚沒有和自己的偶像熟,倒是和孫鳴走得近了。


    鍾晚原是想找個機會接近趙橋,想問他這些年去哪裏了,為什麽當年正紅的時候,突然銷聲匿跡。但自從那天那個穿西裝的男人過來,對趙橋說「徐總找你」,接著幾天,趙橋常不在公司,鍾晚偶爾看見他從一輛高級轎車下來,這時候他身後的孫鳴就會冷笑一聲。


    這一天,鍾晚跟孫鳴在公司食堂吃飯時,看見趙橋端了餐盤坐在一旁,漂亮的唇抿緊,優美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背挺的很直,獨自一人坐著,姿態很是孤傲。


    鍾晚悄悄拿眼看他,被坐在對麵的孫鳴看破,大大方方拉著他的手過去,鍾晚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到趙橋旁邊,近距離接觸曾經的偶像,更緊張了。


    趙橋冷淡地看了兩人一眼,繼續吃飯。


    孫鳴笑道:「你不理我就算了,這傢夥可是你的粉絲,怎麽著,給粉絲簽個名吧,難得還有人記得你。」


    趙橋端起盤子起身,孫鳴最恨他明明什麽都不是,偏偏還要端架子的模樣,當下惱怒地「啐」了一口,嘲諷道:「怎麽,今天不用陪徐董吃飯嗎。」


    趙橋無視他,來到鍾晚旁邊,鍾晚一下子緊張起來,「前輩.......」聽見青年冷淡的嗓音,「你離他遠一點。」


    「趙橋!你個王八孫子..........」


    人已經走遠了。


    鍾晚忍不住道:「你別這樣,前輩不是壞人。」


    孫鳴氣笑了,「他不是壞人難道我是壞人?你自己說說這幾天我對你不好嗎?」


    鍾晚沒說話。


    孫鳴見他低頭沉默,自己先軟了口氣,「我也沒瞎說啊,他為了重新出道爬明少的床,結果被趕出來徹底雪藏,公司哪個人不知道。現在勾上了徐總,又傲起來了。切,神氣什麽,還不是一樣..........」


    鍾晚聽得耳朵「嗡嗡」響,心裏很不好受。


    趙橋重新出專輯的事上了提程,公司裏風言風語越多,鍾晚難免能聽到一兩句。


    有人諷刺說,擺那麽高的譜,到最後還不是賣了。


    「總比賣給又老又胖的土大款好。」


    「就是,多少人想上徐總的床,怎麽想還是他趙橋賺了。不過真奇怪,徐總一般不和公司的人玩,也真不知道看上了他什麽。」


    「小晚?.........你休息嗎,來,快坐。」


    看見鍾晚進來,休息室裏的幾個男女頓時收起嘲諷的樣子,滿臉熱情得起身迎接。自從上次「藍清縈」的事情後,整個公司的人都對他熱情而周到,就連那些姿態高傲的影後影帝們,看見他也會有禮貌得打個招呼。


    一切.........都是因為他頂著個「明予禮私人助理」 的身份。


    鍾晚張了張嘴,他原本是因為在外麵聽見那些難聽話,一時氣不過衝進來,現在看見那一張張熱情的笑臉,反而渾身的力氣不知道該往哪裏使,憋在心裏,悶得厲害。


    有人走過來,要邀請他一起吃午飯,鍾晚悶悶說了句「不用了」,快步轉身往門口走,剛推開玻璃門,看見趙橋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前輩.........」


    鍾晚忙追上去。


    「前輩,你不要聽他們亂說,我相信前輩你不是這樣的人!」


    趙橋停下來,看著追自己追到昏暗通道的青年,拿一雙清澈無辜的眸眼看著自己,突然笑了一下,沒有任何溫度的微笑。


    「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聽孫鳴說你是我的粉絲?你給錢的話,我也可以陪你。」


    說完,留下嘴長得能塞個雞蛋的鍾晚,麵無表情離開了。瘦削優美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明明說了那樣的話,背影卻又那般孤傲。


    鍾晚低頭沉默往回走,不小心撞上一個人,「對不起..........」


    「趙橋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溫柔的女聲傳進他耳朵裏,一抬頭,是蘇雯。


    「你都聽見了?」鍾晚驚訝地看著她。


    蘇雯微笑地點頭,說:「你是趙橋的粉絲嗎?難得還有人記得他。不過........你現在會不會已經對他粉轉黑了。」


    鍾晚搖搖頭,「前輩曾帶給我的感動是不會變的,隻是..........我沒想到前輩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蘇雯輕嘆了口氣,「人都是要長大的.........他也不容易..........」最後,她看了鍾晚一眼,意味深長道:「比起他,你很幸運,你要抓住你的幸運。」


    鍾晚驚訝地抬頭,蘇雯卻已經走遠。


    回到家,屋子裏是黑的,紀瀾沒有回來,鍾晚打開客廳的燈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心裏難受。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裏難受,明明公司裏的人對他那麽熱情那麽客氣,那些在舞台上受萬人追捧的偶像們卻能放下架子,客客氣氣,甚至可以說是殷勤地對他一個小助理,說出去都能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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