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舒斂去眼中冷意，心中腹誹，這要是禾棠提的肯定一口答應下來，自己都這麽求了還是不行。
但她並未放棄，微微低下頭，一副難過的模樣，“我知道外祖父家中不缺這個生意，可我隻是想為外祖父家做點什麽。當年因為我同挽喬的事，連累您和大伯母間生了間隙，這些年我一直想做些什麽彌補。
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卻……”
說到這裏，禾舒伏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哭得身體都在抖，林氏看得心疼不已。
“快別哭了，當年不是你的錯，是挽喬被大嫂寵壞了故意說謊……”林氏勸了好一會，禾舒依舊沒有停止哭泣，急忙道：“娘答應你，明天你爹上朝後就給你外祖父寫信，你說的對，這個機會難得，娘相信你二哥。”
得到肯定答複，禾舒的哭聲才一點點變小。
“爹知道了不會不高興吧？”
“林家的事你爹不用知道。”
*
禾棠第二日晨昏定省時提出每隔三日出府一趟，上次在保濟堂給人看過胳膊，她答應每隔三日紮針一次，今日就是第三日。
出府來說不是大事，禾舒禾馡都經常出去，禾瑾更是成日裏不著家，有時候留宿在外麵。
沒想到今日遭到了禾詔的阻攔，“月中皇上要為你賜婚，在此之前不要離開侯府，免得出現什麽差錯。”
禾棠微微有些意外，禾詔是蕭霽的人，蕭霽想要娶她得到侯府與林家助力，怎麽會這麽說？
喬氏想到上次禾棠出去惹惱了王家小公子，還讓她跟蕭霽婚事取消，連連點頭，“你二哥說的對，這段時間你就安心留在府上，一切等賜婚之後。”
“祖母，孫女同方太醫商量醫治安平王針法的時候，接了一名病人，已經答應他每三日給他施針，孫女不想失信於人。”
喬氏微微不喜，侯府嫡女就該有貴女的樣子，醫治安平王也就罷了，怎麽能醫治其他人？
“你若不想失信於人，便讓府上大夫替你去一趟，將人醫好就不算失信於人。”
“祖母，孫女已經承諾親自給他醫治，況且孫女熟悉這套針法後，說不定還能想到對安平王有益的針法。”她可以偷偷離開侯府，但禾詔回來了，還是謹慎些好。
喬氏神色有幾分鬆動，果然被禾棠這番話打動。
要知道皇帝都誇讚過，因為幫了安平王給了禾棠十分厚重的封賞。
“你到底要被賜婚了，經常拋頭露麵傳出去容易被人說閑話。”
“祖母，孫女可以戴上鬥笠，再讓保濟堂幫忙遮掩，不會泄露身份。”
話說到這個份上，喬氏沒再阻攔，同意她隔三日出去一次，等醫治好後不要再出府。禾詔隻是一開始阻攔一下，除此外並沒有說一句話。
禾棠摸不準禾詔有什麽想法，暫時壓下，回去收拾一番後帶著雲家姐妹出府。
她並未直接去保濟堂，而是帶著兩個人在城裏逛了一會，又去西城門酒樓吃了頓飯，這才去保濟堂。
保濟堂內，上次那名男子早早來了正在等她，掌櫃的得了方太醫囑咐，將禾棠請到樓上單獨一個房間看診。
禾棠給男子檢查了一下，“你這兩日又幹重活了？”
男子目光躲閃，“小的家裏就我這麽一個勞動力，實在沒有人幹活。大夫，我這胳膊不會沒救了吧？”
禾棠很理解男子，村子裏這樣的人太多，婆婆千叮萬囑回去好好休養不要勞累，可是不幹活哪來的飯吃？趕上農忙的時候，連孩子都要下地幹活，哪有人能安心躺著養病，除非躺在床上爬不起來那種。
“不會，我再來給你施針，盡量修養，要不然就算治好了以後也會犯。你想想你的胳膊若是真的不能再用了，今後該怎麽辦？”
她也不知男子聽沒聽勸，紮了針以後離開，約好了三日後再來。
結束後，禾棠準備帶著雲家姐妹下樓，剛走出房間被掌櫃的攔住。
“五姑娘，您能幫幫忙嗎？”
“掌櫃請講。”禾棠離開也無事可做，她本打算找掌櫃的問問能不能在旁看著坐館大夫怎麽給人看病，沒想到掌櫃先找到她。
“是這樣，樓下來了一位女病人，情況有些緊急。”
“需要我幫忙看診？”
“她家中男人不同意外人碰觸她，她這會兒疼的暈倒在樓下，要是人在這裏出了什麽事，壞的是保濟堂的招牌。”掌櫃急得一頭汗，這事兒實在有些憋屈。
人真要是保濟堂看壞了，他認，奈何這人來了以後沒等看就暈死過去。
偏偏這般緊急的時候，那家男人還不準坐館大夫碰她，隻因坐館的大夫都是男子……
*
城外一處農院內，一名男子隔著簾子匯報。
“主子，她今日又出府了，出府後先是城內賺了一圈，走了三家繡坊，定下送麵料過去做幾身衣裳，隨後去了保濟堂，並未再去安平王府。”
說到這，想了想又跟了一句，“她還去城西的迎客樓吃飯。”
迎客樓就是無相門在京城的據點。
禾棠的其他行為沒有任何問題，唯有這一點，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一個剛被從山裏找回來的鄉野丫頭，回到京城不過月餘，怎麽可能知道無相門？
“她之前的事查清楚了嗎？”
“已經查清楚了，跟咱們得到的消息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問題。但她的性格與現在完全不同，村子裏人說，她被撿回來以後膽子很小，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吵，做過最膽大的事就是不想嫁到縣城做妾從家裏逃跑。
怕是那件事刺激到了，才導致她性情大變。”
“就算有變化，言行舉止也不會變這麽快。”
禾棠最大的變化不是性格，而是她從一個山野村姑，突然變成了大家閨秀，規矩禮儀儀態完全不輸給那些打小就被精心培養的貴女。
沒有長久練習，不會這般標準。
“是。”
“繼續盯著她，一舉一動都要記錄清楚。”
“是，除此外江南傳來消息，林家人已經上路，月底便可抵達京城。”
但她並未放棄，微微低下頭，一副難過的模樣，“我知道外祖父家中不缺這個生意，可我隻是想為外祖父家做點什麽。當年因為我同挽喬的事，連累您和大伯母間生了間隙，這些年我一直想做些什麽彌補。
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卻……”
說到這裏，禾舒伏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哭得身體都在抖，林氏看得心疼不已。
“快別哭了，當年不是你的錯，是挽喬被大嫂寵壞了故意說謊……”林氏勸了好一會，禾舒依舊沒有停止哭泣，急忙道：“娘答應你，明天你爹上朝後就給你外祖父寫信，你說的對，這個機會難得，娘相信你二哥。”
得到肯定答複，禾舒的哭聲才一點點變小。
“爹知道了不會不高興吧？”
“林家的事你爹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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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棠第二日晨昏定省時提出每隔三日出府一趟，上次在保濟堂給人看過胳膊，她答應每隔三日紮針一次，今日就是第三日。
出府來說不是大事，禾舒禾馡都經常出去，禾瑾更是成日裏不著家，有時候留宿在外麵。
沒想到今日遭到了禾詔的阻攔，“月中皇上要為你賜婚，在此之前不要離開侯府，免得出現什麽差錯。”
禾棠微微有些意外，禾詔是蕭霽的人，蕭霽想要娶她得到侯府與林家助力，怎麽會這麽說？
喬氏想到上次禾棠出去惹惱了王家小公子，還讓她跟蕭霽婚事取消，連連點頭，“你二哥說的對，這段時間你就安心留在府上，一切等賜婚之後。”
“祖母，孫女同方太醫商量醫治安平王針法的時候，接了一名病人，已經答應他每三日給他施針，孫女不想失信於人。”
喬氏微微不喜，侯府嫡女就該有貴女的樣子，醫治安平王也就罷了，怎麽能醫治其他人？
“你若不想失信於人，便讓府上大夫替你去一趟，將人醫好就不算失信於人。”
“祖母，孫女已經承諾親自給他醫治，況且孫女熟悉這套針法後，說不定還能想到對安平王有益的針法。”她可以偷偷離開侯府，但禾詔回來了，還是謹慎些好。
喬氏神色有幾分鬆動，果然被禾棠這番話打動。
要知道皇帝都誇讚過，因為幫了安平王給了禾棠十分厚重的封賞。
“你到底要被賜婚了，經常拋頭露麵傳出去容易被人說閑話。”
“祖母，孫女可以戴上鬥笠，再讓保濟堂幫忙遮掩，不會泄露身份。”
話說到這個份上，喬氏沒再阻攔，同意她隔三日出去一次，等醫治好後不要再出府。禾詔隻是一開始阻攔一下，除此外並沒有說一句話。
禾棠摸不準禾詔有什麽想法，暫時壓下，回去收拾一番後帶著雲家姐妹出府。
她並未直接去保濟堂，而是帶著兩個人在城裏逛了一會，又去西城門酒樓吃了頓飯，這才去保濟堂。
保濟堂內，上次那名男子早早來了正在等她，掌櫃的得了方太醫囑咐，將禾棠請到樓上單獨一個房間看診。
禾棠給男子檢查了一下，“你這兩日又幹重活了？”
男子目光躲閃，“小的家裏就我這麽一個勞動力，實在沒有人幹活。大夫，我這胳膊不會沒救了吧？”
禾棠很理解男子，村子裏這樣的人太多，婆婆千叮萬囑回去好好休養不要勞累，可是不幹活哪來的飯吃？趕上農忙的時候，連孩子都要下地幹活，哪有人能安心躺著養病，除非躺在床上爬不起來那種。
“不會，我再來給你施針，盡量修養，要不然就算治好了以後也會犯。你想想你的胳膊若是真的不能再用了，今後該怎麽辦？”
她也不知男子聽沒聽勸，紮了針以後離開，約好了三日後再來。
結束後，禾棠準備帶著雲家姐妹下樓，剛走出房間被掌櫃的攔住。
“五姑娘，您能幫幫忙嗎？”
“掌櫃請講。”禾棠離開也無事可做，她本打算找掌櫃的問問能不能在旁看著坐館大夫怎麽給人看病，沒想到掌櫃先找到她。
“是這樣，樓下來了一位女病人，情況有些緊急。”
“需要我幫忙看診？”
“她家中男人不同意外人碰觸她，她這會兒疼的暈倒在樓下，要是人在這裏出了什麽事，壞的是保濟堂的招牌。”掌櫃急得一頭汗，這事兒實在有些憋屈。
人真要是保濟堂看壞了，他認，奈何這人來了以後沒等看就暈死過去。
偏偏這般緊急的時候，那家男人還不準坐館大夫碰她，隻因坐館的大夫都是男子……
*
城外一處農院內，一名男子隔著簾子匯報。
“主子，她今日又出府了，出府後先是城內賺了一圈，走了三家繡坊，定下送麵料過去做幾身衣裳，隨後去了保濟堂，並未再去安平王府。”
說到這，想了想又跟了一句，“她還去城西的迎客樓吃飯。”
迎客樓就是無相門在京城的據點。
禾棠的其他行為沒有任何問題，唯有這一點，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一個剛被從山裏找回來的鄉野丫頭，回到京城不過月餘，怎麽可能知道無相門？
“她之前的事查清楚了嗎？”
“已經查清楚了，跟咱們得到的消息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問題。但她的性格與現在完全不同，村子裏人說，她被撿回來以後膽子很小，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吵，做過最膽大的事就是不想嫁到縣城做妾從家裏逃跑。
怕是那件事刺激到了，才導致她性情大變。”
“就算有變化，言行舉止也不會變這麽快。”
禾棠最大的變化不是性格，而是她從一個山野村姑，突然變成了大家閨秀，規矩禮儀儀態完全不輸給那些打小就被精心培養的貴女。
沒有長久練習，不會這般標準。
“是。”
“繼續盯著她，一舉一動都要記錄清楚。”
“是，除此外江南傳來消息，林家人已經上路，月底便可抵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