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過了一夜,廷議的事情就傳遍整個京城。


    武將們都為之氣憤。


    多半文臣都沉默不語,僅有少數文臣歡天喜地。


    未曾想三日後。


    安南奏章以八百裏加急衝進京城。


    “安南三千多名耆老血書:胡賊殺光了陳氏子弟,無人繼位,安南本是華夏領土,祈求成為大明內郡。”


    “很好!”


    看完急報,朱棣龍顏大悅。


    朱高熾也滿臉大喜,“父皇,那就順應民意,把安南歸為大明州府。”


    “理應如此!”


    朱棣點了點頭。


    隨即吩咐亦失哈,“宣內閣、六部、曹國公、宋大人……”


    “老奴遵旨!”


    亦失哈快步離開。


    很快,宣旨宦官就來到宋府。


    “皇上召見?”


    宋隱神色微變,然後快步前往皇宮。


    “可知皇上召我何事?”


    路上,宋隱忍不住詢問。


    宦官連忙回複,“回宋大人,奴才也不知,不過皇上還宣了內閣、六部及曹國公……”


    “急召那麽多人?”


    宋隱眸光一亮,思索起來。


    想著,宋隱不由加快了腳步。


    宋隱到達金鑾殿時,李景隆和一眾重臣也到了。


    眾人見禮後,都好奇地盯著朱棣。


    戶部尚書吳晨風期待地詢問,“敢問皇上,如此著急把微臣等人召來,所為何事?”


    朱棣聲音清朗,“安南急奏,安南三千多名耆老聯名上奏,請求讓安南歸順大明,成為大明州府。”


    “什麽?”


    一眾朝臣都滿臉驚訝。


    “皇上,此事屬實?”


    “是啊,皇上,咱大明把安南那麽多青壯年都殺了,安南耆老怎麽可能還願意歸順大明?”


    眾臣都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


    朱棣沉著臉,“這是駐安南將軍常德的急奏,豈能作假!”


    “皇上恕罪,實乃這事太過於不可思議。”


    吏部尚書暴昭和右都禦史蒙強等人,誠恐誠惶地解釋。


    “哼!”


    見狀,宋隱冷哼一聲,“你們懷疑這懷疑那,就信自己。”


    “不如跟皇上請旨,親自到安南去調查。”


    “反正大明已經控製安南,安南人不敢對大明人動手。”


    “而且大明輪船跑得快,不用一個月就能到安南。”


    “嗬嗬,宋大人別急,我等沒有質疑宋大人的意思。”


    蒙強說著一臉訕笑。


    “沒有嗎?”


    宋隱冷哼,“可為何我等為大明赴湯蹈火,攻城奪地,開疆辟土,賺錢充盈國庫。”


    “功績如此大,蒙強你卻看不到,卻死揪著曹國公被刺殺一事不放。”


    “你蒙強連去安南調查的勇氣都沒有,可陷害功臣,質疑功臣,當一個卑鄙無恥,忘恩負義的小人,卻如此熟練。”


    “蒙強你飽讀的聖賢書,都讀去哪了?”


    宋隱突然的大罵,朱棣和一眾朝臣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他們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看到越來越低調的宋隱,竟然在金鑾殿,當著皇上和眾大臣的麵,怒罵朝廷命官。


    特別是被罵的蒙強,更是氣得渾身顫抖。


    “宋大人,你……如此粗鄙,竟敢當著皇上的麵,咒罵朝廷重臣,特別是督察院禦史,不但殿前失儀,還如此藐視朝廷。”


    “我呸!”


    宋隱直接呸了王強一口,緊接著抬腳就踹了過去。


    蒙強萬萬沒想到,宋隱竟然如此膽大和粗魯,毫無防備下不但被噴了一臉,還被踹倒在地。


    “罵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怎麽就粗鄙了?”


    “讓皇上看清你這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怎麽就殿前失儀了?”


    “宋賊,你竟然敢毆打我?”


    蒙強腦袋嗡嗡響,指著宋隱怒罵,隨即爬起來跑向朱高熾。


    “皇上,殿下,都看清楚了吧,這宋賊仗著你們寵信於他,如此囂張跋扈,竟然敢當著皇上和眾臣的麵,無故毆打微臣。”


    “請皇上替微臣主持公道。”


    李景隆和王偉光等人,看得呆若木雞。


    這還是宋隱在第二個大明皇上麵前,毆打右都禦史。


    “皇上,宋大人如此橫行霸道,微臣懇請皇上責罰!”


    “皇上,微臣附議!”


    暴昭和鄧林海等一眾禦史,也都滿臉憤怒。


    當著皇上和他們的麵,肆無忌憚咒罵毆打右都禦史,目無王法,理應重罰!


    朱棣臉色也陰沉起來,看著宋隱詢問,“宋師為何如此憤怒?”


    宋隱解釋,“我這麽做,也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


    朱棣臉色緩和了一些。


    “宋師說來聽聽,是何緣由?”


    宋隱聳聳肩,“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與人為善,極少跟人計較。”


    “即便是被朝廷封為侯爵,還掌控神機營。”


    “可一直都相當低調,從不主動惹事,更不去觸犯任何勳爵利益!”


    “甚至看到滿朝文武,因為俸祿少而生活貧苦,不得不中飽私囊,所以還懇求皇上給滿朝文武漲俸祿,發年終獎。”


    “同時,為了讓國庫有足夠的錢,我甘願交出戶部尚書和軍部尚書實權,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怎麽賺錢,怎麽充盈國庫。”


    “前不久又還提高商稅,派船隊下西洋,建銅鼓嶺作坊……”


    “我原本已經從朝堂退入民間,卻為了輔佐皇上,又從北平府返回京城。”


    “我原本隻想過自己逍遙日子,不想招惹任何人,也不想結交任何人。”


    “我就納悶了,右都禦史蒙強為什麽要盯上我?”


    “出兵安南,是因為安南藐視大明,胡賊還殺光了安南王室。”


    “而且胡賊篡位成功後,安南人就喪心病狂地飄了,竟然掠奪大明西南邊境村落。”


    “而且皇上還是燕王時,也經常奉旨出兵去擊殺蒙古人,有戰爭就會死人,更要拚命,敵人不死,就是自己死。”


    “這些皇上最清楚,你這蒙強賊官也知道。”


    “可是我就不明白,征夷大軍出兵安南,遇到安南主力大軍,為了讓大明將士少死幾人,肯定要集結火力殺了安南人。”


    “這樣錯了嗎?”


    “憑什麽征夷大軍在安南浴血奮戰,替大明開疆拓土,立下如此大的軍功,區區二品的右都禦史,啥事都不做,就看我等征夷將軍哪兒都不順眼?”


    “如果不是我知道蒙強是大明人,我都以為蒙禦是安南人。”


    “而征夷大軍是征討蒙強家人的賊人,所以蒙強才視我等為仇人。”


    “甚至不惜誣陷曹國公,然後連我也開始誣陷。”


    宋隱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狠狠地瞪著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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